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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你好,你的魅魔已发货[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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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迩确定了,这只海马很好哄。
虽然总提出一些天马行空,看似无厘头,做起来也无厘头的点子,但只要顺着摸,脾气还是很好的。
这天他依旧在照镜子。
准确来说,照镜子并非照镜子,在没有通讯工具的时候,魔界部分打上标记的镜子能够互通投屏,如实地记录烙上印记的地方。
这样烙了印记的地方有许多,家里有一处,牢里也有一处,另有一处烙印,他打在了矮人邮局实习生的“工作好物”上。
透过镜子,贝迩能够观测到这些地方的“动态”。
家里的镜子是他惯常用于与其他巫师联络的工具,便于交流魔药熬制心得,现如今他“坐着大牢”,不方便与其余巫师联络,便只用这面镜子观测他的魔药室和旁侧的大门走道。
贝迩家是横纵向的,入门是走廊,左边是魔药室,右边是客厅。
感谢昔日颇为心机的自己。
他在镜子的斜对面摆了只全身镜,用于观察大门那侧客厅兰珀有没有带人回来鬼混,或是在工作日不上学偷溜出去蹿街,现在,透过魔镜和全身镜,他能够监督自家有没有进贼,以及兰珀有没有偷溜回家。
尽兰珀他是个坑货,但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大的,贝迩怎么样也不可能扔下他不管。
家里风平浪静,牢里鸡飞狗跳过后,信息很快被典狱长压了下来,至于邮局,实习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看不见画面。
听声音,这群矮人一月来饮酒作乐,唱诗跳舞,过着比他还快活的日子。
至于派了几次货?那真不好说……兴许那小魅魔早跑到瓜哇哈去了。
贝迩支着脑袋,枕着沙发,神思渐远。
回忆起仓库里那小魅魔从箱里扣两个洞用来偷看,口袋里金币被骗完了,还认真地说自己是“到付件”,要“给盘缠打点其他人的”的场景,他又开始担心这小魅魔能不能活。
这么容易被骗……
“贝迩。”
“嗯?”
“你抱我一下。”
贝迩愣了下,伸手就范:“这么突然?”
“你感受一下,我是不是长大了?”
“你的体重没变化啊。”
“具体多少?”
贝迩报了个数字。
曲薇儿踩着沙发:“你说,我们能不能把体重秤卖掉?”
“为什么要卖掉它?”
曲薇儿提出自己独到的见解:“经过我这段时间的观察,我们根本就不需要体重秤,你可以拎出水果有没有缺斤少两,留着这么丑的体重秤有碍观瞻。”
贝迩不予评价:“你学会了新成语。”
“那是当然,”曲薇儿接受他的赞美,坐在他手臂上,微微颔首,指出,“卖掉体重称,我们就可以有一笔收入了。”
贝迩蹭了蹭她的脑袋,轻声:“我们变得缺钱了吗?”
“是的,”曲薇儿肯定这个残忍的事实,但不能接受自己没钱,她补充道,“我下个月的钱还没到手。虽然仍然可以养你,但经过我周密的计算,我们的日子会变得有点紧巴巴。”
“还有多少?”
她摊开掌心:“这里。”
贝迩低头,拨了拨她掌心的三枚银币:“这是所有?”
她痒得蜷了下掌心,丁零倒给他:“我存了定期,每天还会有五枚铜币的收益。”
那就是三百多铜币。
贝迩垂下眼睫,不吱声,思索如何偷渡一点金币过来。
曲薇儿以为他不乐意,毕竟三百铜币怎么够生活,富有的海马千金从未思考过如此艰巨的问题,思来想去,也不想自己接手这个烂摊子,她贴了下他的脸:“交给你了。”
最近两人花钱是有些不知节制。
除了最开始购置魅魔花出去的一大笔钱,贝迩来后,陆陆续续对一些老旧的家电进行了置换,同时修理了破损的旧家具,装饰了屋子,现在整个海马家焕然一新,就是熟悉它的人回来了,大概也会有些恍惚。
贝迩想到自己还在路上的通讯机:“不如……”
曲薇儿截住他的话:“也不用这么省。”
毕竟这里的通讯机和人类性能过剩的机子不一样,这里的通讯机最贵的功能,在于能够使用跨界信号,连通不同频道。
普通版的通讯机在陆地尚且能够使用,到了海里可就完全成了模型,只能看不能用,非常不利于海马带他回海快活。
曲薇儿曲着腿,靠在他和沙发靠背形成的拐角间,微凉的脚踩了踩他的小腿肚,冥思苦想:“我妈房里的东西不能碰,我爸的书房都是些通用杂书,卖是可以,在哈维尔集市上卖不出价格,要卖也得到更远一些的地方。”
曲薇儿捏了捏他的脸,贝迩配合地仰头,任她观赏,她重重“唉”了一声:“不行不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贝迩还是很配合的:“你可以把我锁起来。”
“这多不好,”曲薇儿怎能放胆小害羞的魅魔独自在家,她责任感上来,果断拒绝,“我会把你锁坏的,你要学会抗争,懂吗?”
贝迩:“什么是抗争?”
“就是你要拒绝我一些不合理的要求,”曲薇儿只觉得小魅魔涉世未深,她科普道,“把一只魅魔锁在屋里10小时以上是不合理的。”
噢,贝迩点点头,难怪睡觉就可以把他锁上了。
曲薇儿没留意到他若有所思的表情,她正忙着思索:“抗争就是,如果我每天晚上都要睡你,你可以提出异议,睡五天休一天。”
贝迩捂着她的脚:“可我是个魅魔。”
“什么意思?”
“魅魔很喜欢睡觉的,”他轻声提醒,不带一丝私欲,“这是我们的进食方式。”
没有魅魔会嫌睡觉多的。
贝迩眨了下眼睛,睫毛投下一片阴影:“要饿着我吗?”
垂着眼睛,怎么好像有点委屈。
曲薇儿心底一片柔软,捧起他的脸,当即道:“怎么会,我只是举个例子。”
“总之,不如你陪我一起出门?”
贝迩睫毛抖了抖:“可以吗?”
他确实有些好奇外面怎么样了,牢狱最近对他的追捕似乎有所松懈,他从镜中没再看到来往的狱卒,可擅自出去,万一捅破了自己的身份……
他认识曲薇儿的昵称,自然也知道,目前他所在的地方是临海的哈维尔集市,虽说离地狱有一定距离,可要是那头选择与这边海域通气,连手搜寻他,也并不安全。
心神电转,贝迩压下她的手:“我还是在家吧,比起父亲的书籍……我记得家里好像有一批布料?”
“什么布料?”
“我会缝补东西。集市上最近流行纱衣,可以做一批出来试卖,这种料子是从海里来的,市面上不多,还未普及开,应该能卖出去。最近节省一点,挨一挨,应该能度过这段时间。”
贝迩说着,脑中却已经在思考,能不能把家中多余的残损卷轴,拿出来修一修,趁晚上拿出去卖。
他不好明目张胆卖魔药,但卷轴这种东西天生不具备属性,也难追溯来源,就算被制作成成品出现,也已经是数月后的事。
纱衣?
最近纱衣是很火。
曲薇儿并不记得家里有什么布料,贝迩说了,她也得看看才能确定:“家里很多东西是父亲留的,有些是他的宝贝,未必能用。”
她敢卖书,也是确定有一批书是当初父亲上岸适应生活用的,现在这些书已没了用处,出门前,父亲还盘算着将这些书拿去烧火取暖,省一笔木柴费,还是母亲笑他节俭成了习惯,父亲这才歇了念头。
想到这,曲薇儿对卖东西也有些兴致缺缺起来。
倘若她还在家里,随便从床帘上扯颗鲛珠去卖,都比现在琢磨半天来的好使。
她急需安慰,埋在魅魔胸膛上,讲述自己跌宕起伏的人生,贝迩颇有同感,听到她嘀嘀咕咕“太抠太抠”,又觉得好笑。
当家的哪有不抠的。
她说完了一圈,还是小小维护一下家人:“他习惯如此,擅长理家。”
雄性能理家,是雄性海马最好的美名,她说着说着,眉眼都舒展开来,与有荣焉:“你加加油。”
贝迩被她挠得手心养养的,摊开掌心,笑问:“三个银币?”
他笑得耳朵痒痒的,曲薇儿摇摇脑袋,觉得可能有小虫子。
“那咋了?”她一本正经道,“有的家庭只有一个银币呢。”
她作势戳戳他的掌心,在他掌心将银币煎蛋似的翻面:“一、二、三,好多了。”
贝迩被她戳得有点痒,低头:“嗯,是好多。”
他数给她看:“一个两个,一个两个,一个两个,六个。”
曲薇儿装作没听懂,轻轻往后推他的四指,卷起他的掌心,鼓励他:“加油!我相信你。”
海马和她豢养的贫穷魅魔数了半天,贝迩咳了咳,展颜:“那你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
她同他对视一会,从他怀里跳下去:“等着。”
贝迩好奇地打量门边。
曲薇儿出去再回来,手中抓了一把东西,放在他掌心:“不用谢,我亲自种的。”
赫然是他照料了数周,今早刚采摘下来,送到她桌旁的小番茄。
贝迩一顿,眉眼弯起来:“那,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