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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朵曼塔 “想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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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给我这个面子?”
沈书眠看着旁边那瓶酒,浓度不低。
她抿了抿唇,这杯是真的不能轻易喝下。
她酒量只能说是正常人的量,可这杯的浓度完全突破了她的极限。
沈书眠下意识地看向全场唯一认识的男人。
然而。
此时此刻,坐在沈书眠身边的男人却冷着脸,一直没有说话。
从他的周围,所有人都能明显感受到下沉的气压。
像是暴雨来临前乌泱泱的阴云笼罩,将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时,才有同伴后知后觉地发现——吴嘉许似乎真的和他那个小青梅吵架了。
白玉似的五官变得更加冷峻,原本雪山上的雪凝结后刮开凌冽的风。
丝毫没有要开口替她说话解围的意思。
只是在沈书眠回头时,平静地对上了她那双有一瞬慌乱的眸子。
吴嘉许……是在等。
她看明白了。
就在之前,他们两人在外面没谈拢。
沈书眠不能接受吴嘉许和沈晴宝一起出国旅游,也希望他以后可以主动和沈晴宝拉开距离。
就算是同行旅游这件事也不能接受。
吴嘉许却认为这不是他可以随意决定的。
更何况如果是沈父沈母亲自来请求,吴嘉许根本无法拒绝。
连解决方法也找不到。
可就在此时,沈书眠忽然听见吴嘉许冷笑了一声。
“如果说我和沈晴宝关系密切,那你和江祁屿又算怎么回事?”
沈书眠整个人愣怔在原地。
没有回神。
原本要说的话像是被人从咽喉处突然攥紧,说不出来了。
“……你想说什么?”
“非要我将这件事点清楚吗?”
吴嘉许不耐烦地开口:“江祁屿是什么人,这么多年都没有回国,怎么突然一回来就是往你的花店里跑?”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有联系的?我明明从高中的时候就说过了,他不是你该接触的!”
眼前的女孩,忽然变得安静了很多。
吴嘉许皱了皱眉。
对他而言,有些不适应这样的沉默。
却听见沈书眠笑了一声。
“那天我在花店说,我和江祁屿从来就没有什么交集。”
“原来你嘴上说着没关系,实则根本就没有相信过我!”
两人不欢而散地结束这场谈话。
也同时进入了冷战。
看见男人此时的表情,沈书眠深吸了一口气。
也转过身来,不愿意再去看吴嘉许了。
至少在今晚,她不想继续维持自己的社交面具,在吴嘉许面前继续做那个乖巧的女伴。
两人都在怄气。
秒针一点一滴地过去。
沈书眠微微垂了垂眸,眼神也彻底黯然下来。
认识这么多年。
她自然……是有过那么一丝小小的期待的。
万一,对方真能主动一次,即使不是在两人,而是沈书眠需要帮助的时候?
看来没有。
一旦他开始生气,就一定要让沈书眠低头。
不管用了多少时间,最后一定还是沈书眠主动去找到吴嘉许低头去哄。
沈书眠心里一点点开始发冷。
以前她无数次幻想过:
万一……他们两人真的要成为联姻夫妻。
一对普通的、有过感情基础的夫妻。
不会爱得轰轰烈烈,但是细水流长生活在一起,以后应该也能度过平平淡淡的生活。
但今晚一旦应下了这杯酒。
她根本就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正常从这个包间里走出来。
或许会直接不省人事……
背后的这个人——
吴嘉许真的要成为自己以后的丈夫了吗?
沈书眠眼神里的光逐渐变得暗淡。
半晌。
像是一下子卸力放松,沈书眠深吸一口气。
伸手拿过那杯酒。
吴嘉许的眼中飞快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慌乱,垂落下沙发上的手即将抬起——
“砰。”
像是常年被黑暗与漩涡缠绕在身边的人,眼前忽然多出了一道猝不及防的光亮。
随着房间里的那道门被推开。
从走廊外面传来的一束光钻了进来。
继而越发散开,逐渐将阴影被覆盖。
不仅是沈书眠。
应该是整个房间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门外兀自站着的男人吸引。
逐渐看清楚此时的人是什么样子,沈书眠一点点瞪大眼睛。
余光的范围能看见有道身影瞬间站了起来。
是吴嘉许。
但沈书眠已经愣在了原地,像是在做梦的样子。
他为什么会出现?
上学时完全没有交集的人,在多年后的现在却频频相遇。
更别说……
沈书眠和吴嘉许,才刚刚因为眼前这位当事人,结束了一次吵架。
这到底是什么孽缘?
然而这一切,门口那的男人听不见。
男人逆着背后的那道光,一步一步走上前。
正好站在大门门沿旁往前一步的位置,指骨分明的手漫不经心地在门口上敲了敲。
“门没关紧。”
男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瞬间扯过了在场所有人回神而来。
“抱歉。”
“好奇来看看。”
男人这么说着,但脸上的表情看不见半分歉意。
刘凡舟略有些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被人打扰了好事,他还有些不爽。
直到旁边有人从他耳边小声开口。
“刘哥,那位就是江家的……”
“江家?!”
刘凡舟面色一变:“那个江祁屿?!”
他怎么会来这里?!
光是提到这个名字,刘凡舟就已经从原本大大咧咧的坐姿,端正站了起来。
没人知道这尊大佛来到这里有何贵干。
身上还穿着白色的衬衫,两手袖子都被挽到了上方,用一双黑色的袖箍束缚起来,看上去既优雅又充满男性荷尔蒙的张力。
看着像是从公司下班后直接就来这里的西装衬衫。
应该也是来聊公事的。
但……
男人额前的碎发之下,那双隐隐泛着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更加妖冶。
沈书眠从高中就知道江祁屿有混血的影子。
具体的她也不清楚。
但沈书眠还是第一次如此明显地看见这一抹蔚蓝。
这样一双眸子,像是夜色深海中不断翻涌的浪。
她好像能从江祁屿的眼眸里看见一丝……怒火?
生气?
为什么?
江祁屿翻出一只手,随意将手上的表调整了一下位置。
就在此时,沈书眠的视线莫名被紧紧扣在了男人那双冷白皮的手背。
泛青的血管隆起在手背上,像是一座蓬勃的、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山脉、连绵不绝地一路蔓延,直至钻进男人被袖箍绑起来的衬衫袖子。
男人的左手位置上,一只看起来款式低调的尾戒闪烁着一抹冷光。
随着这双手的主人动作,在头顶的天花板下不断反出星芒。
沈书眠猝不及防地回过神来。
都这个时候了,她怎么能分心看这种东西?
“江、江先生……”
刘凡舟嘴边还挂着笑,声音听着有些虚,但脸上表情却变得很快。
“就算是来看看,那也是咱们的荣幸啊!”
“这是什么风儿,把您都给吹来了?”
男人的双眼从台面上扫过。
一瓶又一瓶的酒。
江祁屿精准从这些里面抄起浓度最高的那瓶。
“门没关紧,听到你们爱喝酒。”
男人前方迈了一步。
“很巧。”
“我喜欢看别人喝酒。”
不经意地站在刘凡舟面前。
因为之前刘凡舟找沈书眠劝酒。
江祁屿站在男人的面前,从站位上,也刚好挡在了沈书眠的视线前方,不偏不倚地将两人隔绝开。
沈书眠只能看见江祁屿的侧脸。
只见男人漫不经心地将手上的酒瓶放下。
“咚”。
清脆的一声。
沈书眠莫名想起,她刚刚喝完第一杯放在桌面上发出来的声音。
有点像。
男人侧目。
扫过面色煞白的吴嘉许,看向笑容已经非常勉强的刘凡舟。
“波特艾伦确实不差。”
“这么一瓶好酒,应该也不用兑了。”
“想喝?”
一股冷意。
从脊椎处窜上四肢。
刘凡舟声音抖了抖:“这,我不是……”
男人就像一只慵懒但充满力量的狮子。
慢条斯理地在旁边休息着,在看它势在必得的猎物努力挣扎。
甚至为此觉得有些享受。
他勾唇。
看向此时已经冷汗涔涔的刘凡舟。
余光一边还有另外一位面色极差、却什么都做不了的另外一个人。
江祁屿忽然笑了一声。
美得让人心惊。
但更多的是恐惧。
“也来敬我一杯,怎么样?”
刘凡舟怔了怔。
但还是被身边的人连忙用手肘提醒,他忙双手举高自己的酒杯,面色谄媚。
上面的少量酒液泛出光。
“当、当然!”
“之前就已经听说过您回国了,一直都没有机会和您喝一杯。”
“这是我的荣幸,我的……”
刘凡舟顾不上其他的。
他是个混球。
他自己也知道,谁让家里就是有这么点臭钱、别人就是爱捧呢?
但他还没蠢到这个份上。
眼前的这位主,一旦动真格的时候可是连自己亲戚都不放过的狠主儿啊!
他之前在外面如何呼风唤雨,到了这位的面前也是什么话都不敢说的!
刘凡舟匆匆将杯子里的酒一口气灌满进喉咙。
呛得他满脸通红,忍不住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刘凡舟的脸都涨红得快肿起来了。
但现场没有一个人阻止,哪怕是递上一张纸巾。
刘凡舟咳嗽完,捂着胸口。
抬头依旧是要对着眼前的男人恭恭敬敬笑道:
“肯定是我们这个包间太吵闹了,打扰了江先生的雅兴,这杯下去,希望您别介意。”
男人无所谓地开口。
“怎么不按我说的喝?”
刘凡舟愣了愣。
“先生的意思……”
“我说的是——”
刘凡舟的眼神,随着男人的视线看向桌面上放着的一整瓶酒。
旁边一切能兑酒的饮料、水……全然没有要上前的意思。
一般来说,威士忌要稀释。
否则那个浓度几乎能将人摧毁。
刘凡舟面色逐渐变得煞白。
“都,喝,完。”
“什……!”
刘凡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额头上的冷汗彻底滑落到脸颊,滴在了柔软的地毯。
“江、江先生……”
“我记得,你们家在上个月预约过江氏,但没成功?”
刘凡舟瞪大眼睛。
“喝完一瓶。”
“可以签一份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