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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见 第一小节 ...

  •   第一小节 “他”

      柳萧漱耳畔总萦绕着那句诗:“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往事如昨,深深烙在心头。不远处,一名男子正缓步走来,身形魁梧,衣饰素朴,却难掩俊朗面容。传闻中的他该是玄衣锦袍,眉目冷峻如冰,自带三分疏离;可眼前这人,眉眼间温润似水,竟让他生出几分“似是故人来”的恍惚,仿佛自年少时便相识。

      男子停在他面前,声音淡然如竹:“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小友,可知下句?”

      柳萧漱一怔,声线微颤:“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你……是傅家公子?”

      男子浅笑颔首:“在下傅寒山,人唤圣手寒山。”

      “圣手寒山?!” 柳萧漱脸色骤变,惊道,“你怎会在此?传闻说你踏出傅宅半步,便会爆体而亡,永世不得超生!”

      傅寒山神色未变,只淡淡道:“传闻非虚,却只在我犯病时应验。况且我不常发病,而发病的模样……你定然不想见。” 他垂眸,语气添了几分怅然,“先前留信与你,原是想让你忘了我。我这一身不幸,不想拖累你,只盼你在没有我的地方,安稳喜乐。”

      沉默漫过片刻,他抬眼,强牵出一丝笑意:“既是命中注定相遇,便好好相处吧。” 他忽然换了副轻松模样,带点玩笑意味,“我是傅寒山,这点错不了。只是……我还有个附人格,你大抵不愿知晓,他可不是什么善类。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柳萧漱正要开口,他又补充:“若日后你想知道,我再慢慢告诉你。说真的,见了你,便想护着,想靠近……我对你,是有好感的。”

      这般直白的话,让柳萧漱心头微动:倒有几分傻气的可爱,果然没看错人。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傅寒山脸颊瞬间涨红,结结巴巴问:“什……什么?可爱?你说我吗?”

      这时,一道清脆笑声插了进来。傅寒山的妹妹傅寒霜路过,调侃道:“多大个人了,还为这话脸红?臊不臊?这要是傅西楼在,可不会这样。哥,你得学学怎么有魅力,别总傻站着。”

      “傅西楼”三字出口,傅寒山脸色骤变。温润的眼神瞬间凌厉如刀,周身气势陡然攀升,竟带了几分侵略性的冷冽。柳萧漱心头一紧,既觉惊惧,又莫名生出一丝被笼罩的安全感。

      傅寒霜却笑起来,拍手道:“傅西楼哥哥,你可算出来了!我等好久啦!哥,快把这么好看的美人带回府去呀!”

      柳萧漱茫然四顾:“傅西楼?是谁?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下一刻,她惊觉眼前的傅寒山气场已全然不同。那份压迫感几乎要将她包裹,让她双腿微颤,心底却奇异地漾起欢喜——仿佛只要挨着他,便再无风雨能近身。

      这份矛盾的感受,让她愈发在意眼前这个男人。

      第二小节 “傅西楼”

      “矫情”“闷骚”“变态”,世人用这些词勾勒傅西楼,仿佛他是恶的具象,与善良绝缘。或许他也曾有过柔软纯粹的时刻,只是早已被岁月磨成遥远的过去。如今他的世界,只剩冷酷与偏执,将人心视作棋子,玩弄于股掌。好在主人格傅寒山尚能压制,他的存在才勉强算“可控”,即便如此,世人依旧避之如蛇蝎,谈及便色变。

      极少有人知晓,傅西楼心底藏着一份矛盾的渴望——一段刻骨铭心的爱。可在旁人看来,他既不配,也不该拥有。只因五年前,他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被问及缘由时,他只冷冷一笑,语气淡漠如冰:“他命中有劫,本就不该活在这世上。不除他,众生皆危。”

      被他送入黄泉的,是世人眼中的贤良典范,救死扶伤,悲天悯人,几乎是善良的化身。可傅西楼偏说他是“毁世之人”,毫不犹豫地将其抹去。这份决绝让当年的人们既震怒又痛惜,百思不得其解。他却始终坚信自己没错,哪怕每个午夜梦回,这份信念都会化作荆棘,狠狠扎进灵魂深处。

      傅西楼从未对人说过,那一日,他的爱人为何突然反目。世人只看见他挥刀的结局,却不知那人当时为了杀他,竟不惜同归于尽。剑刃相击时,对方眼中是冰冷的决绝,而他脑中闪过的,全是昔日温柔注视的目光。为何拼尽全力想保护的人,最终成了敌人?为何世道总将苦难全压在他一人身上?这些问题如诅咒,日夜缠绕,他想忘,却终究忘不了。

      岁月流转,往事渐被尘封。可当历史的阴影再次笼罩,新的命运之局悄然展开,傅西楼的身影又出现在风雨里。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月如霜”——那个被寄予厚望的人。

      他们盼着“月如霜”能平安终老,却没人敢断言,傅西楼会不会再次踏上那条注定掀起腥风血雨的路。

      在他心中,这场宿命的角逐,或许早已写好了结局。而那些未解的伤痛、诅咒般的记忆,将伴随他直至生命尽头,成了他永恒的牢笼。

      第三小节 “惊诧”

      夜幕低垂,清冷的月光穿过疏云,给大地镀上一层薄银。林间静得能听见虫鸣,似在低语夜的秘密。忽然,一阵轻浅的脚步声划破寂静,来人刻意放轻了脚步,却在这万籁俱寂中,逃不过敏锐的耳朵。

      傅西楼正站在古树下,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树皮,似在触摸岁月的纹路。本想独享这片刻安宁,那脚步声却让他目光一凝,抬眼望向声源处,眸中闪过警惕。

      树影间,一个纤瘦身影倏然显现。是名男子,衣袂在风中轻扬,月光勾勒出他苍白的面容,双眸里却藏着倔强与冷冽。他的出现如同一幅水墨画,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傅西楼皱眉。从未见过这人,直觉却告诉他,对方来意不浅。

      “你是谁?”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

      男子未答,只定定地看着他,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更有压抑许久的愤怒。

      “傅西楼?”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藏着一股蓄力待发的力量。

      傅西楼微怔。本以为在这片林子只是过客,竟有人能叫出他的名字,还在这深夜寻来质问。

      “看来,你认识我。” 他语气依旧平稳,眼底却多了几分戒备。

      男子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认识?该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空气瞬间凝重。傅西楼暗自屏息,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以备不测。“你到底想说什么?”

      男子没有立刻回答,缓缓走近,直至两人相距不过数步。四目相对,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你还记得十年前的春熙楼吗?”

      傅西楼心头剧震,无数破碎的片段在脑中炸开。他眉头锁得更紧,声音低沉如夜:“白云山?你到底是谁?”

      男子从怀中取出一物,缓缓展开——是块被火烧得焦黑的布片,上面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迹。

      “十年前,你的一个选择,毁了多少人的命,你还记得吗?” 他的声音像夜风,刺骨却压抑。

      傅西楼的脸色瞬间凝重如铁。他盯着那块布片,似想起了什么,却又拼命想否认。

      “你是——” 他喃喃着,话音未落便被打断。

      “别装无辜了!” 男子猛地提高音量,眼中已泛起泪光,“傅西楼,你欠的,早晚要还!”

      夜风骤起,吹乱了两人的衣袍,林间的虫鸣仿佛也被这声怒吼吓住,戛然而止。

      不远处,柳萧漱悄然站着,双拳紧握,眼神复杂。她从未想过,在这片陌生的林间,会撞见这样一幕。男子口中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进她心里,勾起了深埋的记忆与痛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傅西楼低声道,语气里的犹豫却出卖了他的动摇。

      男子冷笑,眼中闪过决绝:“你会知道的,很快就会。”

      话音落,他转身融入夜色,只留下傅西楼独自站在原地,胸口像压了块巨石。

      夜更沉了,月光愈发清冷。

      这一刻,傅西楼心中的不安如潮水蔓延。他从未想过,十年前的抉择会在今夜重现,像一道尘封的伤口,被狠狠撕开,刺痛着心底最深处。

      第四小节 “相知”

      那一日,阳光穿过林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着泥土的芬芳,混着初夏微风的清凉,偶有鸟鸣掠过,为这一幕添了几分诗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驻,他们第一次真正面对面,说出了心底最深的情愫。

      傅寒山望着萧漱,眼中藏着忐忑与期待,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像是在积攒勇气。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却无比真挚:“阿漱,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萧漱一怔,脸颊泛起浅红。阳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他低下头,指尖轻轻拂过身旁的草叶,似在整理心绪,又像在掩饰悸动。半晌,他抬眼望进傅寒山的眸中,轻声道:“我也是。”

      周遭的一切瞬间成了模糊的背景。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为这段初萌的情感低吟浅唱。他们眼中只剩彼此,心跳声清晰地回荡在耳畔。无论过去有多少纠葛,未来有多少未知,此刻,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对方。

      傅寒山往前挪了半步,轻轻牵住萧漱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暖流直抵心底。他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微颤,也触到了那份踏实的温暖,确认了这一切不是幻梦。他望着萧漱,目光愈发温柔:“从现在起,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他的声音平稳了些,却仍带着期待与笃定。他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更多的是坚定。萧漱的心跳在这一刻格外响亮,身体里涌动着细微而深沉的悸动,所有的纠结与迷茫仿佛都烟消云散。

      萧漱点点头,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好。”

      这一声回应,像是刻在记忆里的承诺。从这一刻起,他们开始共写新的篇章。微风卷起几片落叶,在两人身旁打着旋,似为这约定添了层仪式感。往后的欢笑与泪水,都将成为生命里最珍贵的注脚。

      指尖相扣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柔软温暖。或许是命运的指引,或许是岁月的馈赠,今日的相知,已在心底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第五小节 “过往”

      自那日后,傅寒山与萧漱常相伴而行。林间散步时,傅寒山会给萧漱讲些草药知识,指尖划过叶片时,阳光落在他手背上,温柔得像幅画;萧漱则会说起各地见闻,讲到趣处,眉眼弯弯,让傅寒山看得有些出神。

      可傅西楼的存在,始终是两人间未说破的谜。有次萧漱无意间提起“傅西楼”,傅寒山的眼神会瞬间黯淡,轻声道:“他……和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萧漱追问。

      傅寒山沉默许久,才缓缓道:“他心里装着太多过去,重得喘不过气。”

      萧漱想起那晚林间的男子,想起那块焦黑的布片,心中疑窦更甚。她隐约觉得,自己与傅西楼的过往,定有牵扯。

      一日,两人路过一处旧宅,墙院斑驳,门楣上“春熙楼”三个字已模糊不清。萧漱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煞白。傅寒山察觉不对,扶住她问:“怎么了?”

      “这里……” 萧漱的声音发颤,“我好像来过。”

      话音刚落,傅寒山的眼神骤然变了。那份温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傅西楼的冷冽。他盯着旧宅,喃喃道:“十年了,还是找到这里了。”

      萧漱心头一震:“你记起来了?”

      傅西楼转头看她,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挣扎,最终都化作一声叹息:“你便是当年春熙楼里,那个被牵连的孩子,对吗?”

      萧漱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十年前那场大火,父母为护他而死,他躲在柴房,亲眼看见一个玄衣男子挥剑,也看见那人望着焦黑的房梁,背影孤绝得让人心疼。

      “那块布片,是我爹娘留下的。” 萧漱哽咽道,“他们说,杀他们的人,叫傅西楼。可我总觉得,那个人的眼神里,不全是狠厉。”

      傅西楼闭上眼,声音沙哑:“当年那人……确实是‘毁世之人’,他设下的火咒,会让整座城陪葬。我杀他,是为了救更多人,可没料到会牵连无辜……”

      “那你为何不解释?” 萧漱追问。

      “解释有用吗?” 傅西楼苦笑,“世人只信自己看见的。况且,我手上沾了血,本就没资格辩白。”

      他顿了顿,看向萧漱:“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想补偿,却又怕吓到你。寒山留信让你忘了,也是怕你记起这一切,再次受伤。”

      萧漱望着他,忽然明白了那份矛盾的安全感——傅西楼的冷酷背后,藏着对过往的愧疚,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保护欲。

      “那你爱的人……” 萧漱轻声问,“是被你误杀的吗?”

      傅西楼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泛起泪光:“他是为了护我,才假意投靠那人,想暗中破咒。可我当时被仇恨蒙蔽,没看懂他的苦心……”

      原来,所有的冷酷都是伪装,所有的决绝都是无奈。

      夕阳下,旧宅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傅西楼的眼神渐渐柔和,变回了傅寒山。他握住萧漱的手,轻声道:“过去的已经过去,往后,我们一起面对。”

      萧漱点点头,泪水中带着释然。她终于明白,无论是傅寒山的温润,还是傅西楼的冷冽,都是同一个人。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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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人写手,第一次写小说,望各位客官喜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