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情深》姜蓦然

6、争吵 徐熠总是淡

　　徐熠斜靠在雪白的墙面，望着脚尖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偶尔有人经过，视线在他身上停留许久，他也完全没注意到，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在想什么？”

　　方临轩没有感情的声音忽然出现，徐熠吓了一跳，从回忆中抽离，看到面前和记忆中有些出入的人，眼神一时间有些迷茫。

　　徐熠注意到方临轩略显不耐的脸，只先回答道，“没想什么，你好了？”

　　方临轩点点头，脸色黑得像炭。

　　从病房里出来，方临轩就有些怪怪的。

　　徐熠正想询问他为何脸色不好，可方临轩不发一言，大步走着，徐熠只好快步跟上，连一句话也没机会说。

　　两人坐电梯下车库。

　　徐熠注视着男人成熟的背影，犹豫着该不该说话。

　　以自己的身份，能询问吗？和自己有关吗？

　　“要是有话就说，别磨磨唧唧的。”方临轩双手插兜，从电梯门的倒影里和徐熠对视上。

　　明明是你该说吧……

　　徐熠问，“你怎么了？心情不太好？”

　　这一句话轻易就把方临轩点燃了，他怒吼道，“你以为我是谁？我是那样随随便便的人吗？你今天去医院到底什么事，我也猜到了。旁边就是感染科，你觉得我不干净是吧？”

　　“没。”方临轩这样发脾气，徐熠一下有理也变没理了。

　　电梯门在此时打开，正有人在外面等着，看见方临轩余怒未消的样子，显然被吓到了，犹豫该不该进电梯。

　　方临轩没管他们，径直出去了。

　　徐熠忙出门，可脚步走两步又顿住了。

　　他这样跟着算什么呢？方临轩虽然临时起意说要送他，可现在这样，跟上去解释什么呢？

　　徐熠懊恼地把包里的检查表抽出。

　　“还不快跟上，回不回家了？”方临轩见他停在原地，回头唤道。

　　徐熠心里燃起一些不明显的欣喜。

　　方临轩已经将车子解锁，手搭在车顶冷冷地看着不疾不徐地走来的徐熠。

　　“是，我是来检查，只是防患于未然。”徐熠把检查表递给他，方临轩扫了一眼，没接，“昨天晚上我是一时冲动了……早上起来也有点后怕……”

　　徐熠没说是周婷硬要他来的，不能让这两个人继续交恶。

　　“一时冲动？后怕？”

　　徐熠点点头。

　　他内心里还是一个很保守的人，从来都是循规蹈矩的。

　　而方临轩就是一个不安分因子，但是徐熠现在很乐意他来扰乱自己的生活。

　　“作为立方集团总裁，我的身体状况有私人医疗团队操心，比你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你就别担心我传染你了，每一个上我床的，哪一个不是要层层检查。”方临轩嗤之以鼻地由上至下扫视着徐熠。

　　徐熠，“我……”

　　“你不要说你什么，一个人是装纯还是真纯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方临轩摆摆手。

　　徐熠：……我不是要说这个！

　　不用检查就能上堂堂立方集团总裁的床难道很值得骄傲显摆吗？

　　方临轩的表情，显然是这么觉得的。

　　“昨天晚上还一副离开我就不行的样子，结果来医院就为了这个事。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我都没担心你有病呢。”方临轩盘着手愤愤道。

　　徐熠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就有些脸颊发热。

　　见徐熠这副模样，方临轩火气早就烟消云散了，他一把揽过徐熠到怀里，笑得很开怀。

　　“走吧，上车，送你回家。”

　　徐熠也忍不住笑，方临轩这脾气……

　　他正欲离开方临轩的怀抱上车，可方临轩死死抱着他，徐熠不好挣脱。

　　徐熠抬头撞进那人戏谑中带着柔情的眼神，愣了愣，疑惑道，“怎么了？不是要我上车吗？”倒是松开我啊。

　　方临轩不动。

　　徐熠双手握住方临轩手臂，提醒地按了按。

　　“到底怎么了？”

　　“今天不上班吧？”方临轩眼神里透露着情欲的意味。

　　徐熠感受着后腰的隐隐酸痛感，无奈道，“不上班，但是……”

　　“但是什么？”

　　“我要回家休息。”徐熠坚决道。

　　方临轩失望地低下头来轻吻他，“好吧，什么时候有空再叫我。”

　　徐熠心中了然，但是眼神里确是“有空叫你做什么”的意思。

　　方临轩这才把徐熠松开，徐熠自己开门坐上了副驾。

　　这回他仔细地系好了安全带，侧头去看方临轩的眼神却是意味不明。

　　“不想我帮你系嘛？”

　　“……”谢谢，不用了。

　　徐熠笑了笑。

　　“住在哪里？”方临轩停住玩笑，问。

　　徐熠回答了一个地址，得来的却是“有点偏啊”的吐槽。

　　“公司也要搬了吧？那你是不是得重新找地方住？”

　　“慢慢找着，其实也没必要换，有地铁。”

　　两人像普通朋友那样闲聊着。

　　徐熠感叹方临轩真是有闲情逸致，一般不是职位越高越忙碌吗？

　　就比如徐熠的领导，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亲力亲为，比徐熠这个小职员都要辛苦。

　　周末人很多，车子堵堵停停的，方临轩却也丝毫不显烦躁，跟随着音乐轻轻哼唱。

　　好有松弛感。

　　徐熠本来躁动的心也被温柔的音乐安抚了，撑着手看着窗外，又转转头看向一心开车的方临轩。

　　他想问问，几年前那场让他失忆的意外具体发生了什么。

　　可站在方临轩的角度，两人只是刚认识两天的陌生人罢了。

　　徐熠不好开口，默默地吹着冷风。

　　他额前碎发随风飘扬，十分潇洒，而配上那板正的面庞，有一种奇异的反差感。

　　徐熠眼睛微微眯着，愣神间发现前方车辆已经开走好几米了，他疑惑地转头问，“怎么不开了。”

　　“哦。”方临轩可不会承认他是看徐熠放松的样子出了神，他面无表情地启动车辆。

　　车子终于绕过重重关卡，到达徐熠住的楼下。

　　“等等。”

　　徐熠刚想推开车门的动作停下，坐回座位看他。

　　方临轩打开手机，弹出无数个消息和未接来电，他揉了揉眉心，真是一刻都不得安生。

　　他在微信列表里找到已经被挤下去的的徐熠聊天框，发送了一串数字。

　　徐熠眼尖，瞥见自己的备注为本名。

　　“这是什么？”

　　“我那间房的密码。”方临轩朝徐熠露出一个引诱的笑。

　　徐熠一愣，他难得的结巴道，“什，什么意思？”

　　“等我联系你，你就在那里等我？”方临轩挑挑眉。

　　徐熠不知作何表情，他深吸一口气，这不就是炮友吗？

　　连炮友也算不上吧，他只是方临轩一时兴起的一个玩物罢了。

　　“好。”

　　方临轩占据这段关系的最高点，几乎可以对徐熠随意支配。

　　“你有什么想要的？”

　　“别和别人上床。”

　　如果你碰了别人，我就离开……

　　不能离开。好不容易找到的，不能离开，要狠狠抓住，要让方临轩再也离不开自己。

　　徐熠在心里想到。

　　看着徐熠黯然神伤的样子，方临轩宽慰道，“可以，约法三章也好。我这人和床伴从来是善始善终，这事讲究一个你情我愿，哪天不想再继续了，都可以直接说，切忌纠缠不休。”

　　徐熠淡淡道好。

　　“什么时候有空了我联系你，有什么忌讳想好，再见的时候一并说清。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方临轩一骑绝尘地走了。

　　这种高档车倒没什么熏人的尾气。

　　徐熠看着车子消失在视野里，看着手机上方临轩发来的密码，还是恍如隔世。

　　“369111”

　　看起来没有任何寓意的一组数字，徐熠都能想象到方临轩设置密码的随意神情。

　　不自觉的，他笑意染上嘴角。

　　“哟，小徐啊。笑得这么开心，百年难遇啊，碰着什么事啦？”房东看到他笑容问。

　　徐熠笑着道，“见到了一个朋友。”

　　“那挺好的啊，就该和朋友多聚聚，不然到了年纪，成了家，朋友天南海北的，也难再聚首咯——”

　　徐熠神色一滞，只片刻，笑了笑便上楼了。

　　房间还是一如既往的暗淡，却因为主人的欣喜而带了几分人气。

　　徐熠将窗帘都拉开，感受着朝气。

　　可不出一会，他扶着腰还是艰难把它拉上了。

　　还是睡一觉吧。

　　确实折腾太过了，徐熠无力地瘫倒在软床上。

　　他身体疲惫，可脑子非常兴奋，一直萦绕着过去的季方和现在的方临轩，两者在脑海内交叉，最后融合在一块。

　　徐熠坐至桌前，没什么表情地拿出一个厚重的本子来，已经被他写了很多了。

　　徐熠打开台灯，在黄色灯光下，翻开最新一面记录着什么。

　　上一次书写，是在半年前。

　　各种琐碎的絮絮叨叨，只是全是关于季方的。

　　而今天这个本子上添上一个新的名字。

　　“上天眷顾，我找到他了。他叫方临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