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途》烽烟笺语

39、第 39 章 一名内监小

　　一名内监小跑过来，“三殿下！三殿下！找见了！”
　　施起铭上下扫一眼内监，“找见了，猫呢？”
　　内监一脸为难，“不是奴才不抱，是这猫在别人怀里。”说罢，指向一处。
　　施起铭抬眼望去，只见那处有两道背影挨的很近，施起铭摆摆手，“我过去就行了，你带着人回苼华宫吧，顺便告诉我母亲，猫找见了。”
　　施起铭朝两名少女去走，走到近处两名少女同时侧头看他。
　　施起铭身形一顿，扬起嘴角，“打扰二位姑娘了，我是来找猫的。”
　　叶竹萱微扬着嘴角，“我们也是在花园中闲逛偶遇这只猫，心中欢喜才抱起来。”
　　叶竹萱上前几步把怀里的猫往施起铭怀里送，心中猜想，此人应不是皇室子孙，既没有让我行礼参见也没有呵斥我在宫中乱走。
　　叶竹萱轻微抬眼扫一眼施起铭，这般谦和有礼要么是朝中地位不高，要么家中子女众多他不受宠。
　　就在施起铭伸手接猫时，远处一名女子大喊，“你们在干什么！”
　　白猫被这一声吼吓得炸毛，瞬间便跑的无影无踪，施起铭皱眉看向来人。
　　施起铭紧握双拳，发出咯吱的声响，叶竹萱转身看去，是方才嬉笑玩闹的那一群人。
　　大喊的女子见叶竹萱转身有些暗自得意，“好啊，我说你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跑到这里来私会男人了。”
　　女子越走越近，“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你叶大小姐不惜自甘下贱在皇……”
　　施起铭凝眉极其不耐的看向来人，语气生硬，“清敏姑姑不过是说句不痛不痒的玩笑话便被父皇当众训斥，你身为皇室子孙平日里就是这么说话的？”
　　施起岚怔住，硬着头皮解释，“三哥，你不知道，这个叶……”
　　“见过三皇子殿下。”女子们异口同声淹没施起岚解释的声音。
　　施起铭眉头逐渐松开，语气却没有丝毫变化，“小宇子，你带上这几位姑娘去皇后娘娘寝宫外候着，不许乱跑，”说着抬手指向施起岚，“你给我留下。”
　　施起岚恨恨的瞪着叶竹萱，“你怎么不走？”
　　叶竹萱语气温和，“三殿下并未让我离开。”
　　看似和善的人此时让施起岚心中被盯的直发毛。
　　施起铭质问道：“你怎么说话呢！你平日里就是这幅样子吗？”
　　施起岚有些委屈，“不是的，三哥，是这个叶竹萱不声不响的离开我们，母后说了不能乱跑只能在西边玩。”
　　施起铭反问道：“那你是怎么出现在这的？皇后娘娘又让你离开西边了？”
　　施起岚愣住，不知如何作答，她的确是为了刁难叶竹萱才带人过来的。
　　“罚你闭门思过五日，回去好好看看礼记，你也不要想着到父皇那去告状，我会亲自去跟父皇说。”施起铭看向宫娥，眼神冰冷，“还不带你们主子回宫。”
　　施起岚眼泪如脱线的珍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抽泣往自己寝宫走。
　　待人走远，叶竹萱方才开口，“殿下，是否罚的过重。”
　　施起铭道：“无妨，她向来刁蛮，罚她是让她明白身为皇室子孙待人要亲和有礼。”
　　叶竹萱越过这个话题，“皇后娘娘许是快忙完了，小女也去候着。”
　　施起铭不回话沉思片刻，叶竹萱耐心甚好等待前者的回答，“要不你先别去了。”
　　叶竹萱鲜少的有些发懵，心中警铃大作，心想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能让皇后娘娘等我？
　　施起铭看向面色如常的叶竹萱，“那只白猫不喜欢我，你帮我把猫找见，皇后娘娘那我去替你说。”
　　叶竹萱眼中笑意更深，“好，那就劳烦三殿下了。”
　　二人在御花园中轻声交谈，大部分都是施起铭问叶竹萱答，他发现眼前的少女似是对什么都没有太大兴趣，却什么都懂，就连地方县城的统管制度都能答上一二。
　　找到白猫后，叶竹萱抱着白猫摸个不停，施起铭心中好笑，这姑娘原来喜欢猫。
　　施起铭提议让叶竹萱把猫抱到苼华宫，后者欣然答应，回去路上谈论起叶竹萱的家世。
　　施起铭这才知道叶竹萱的父母英年早逝，是叶老侯爷将她一手带大，祖孙二人相依为命。
　　虽说老侯爷地位颇高，但后继无人，这个孙女将来也是要外嫁的，都城中有不少人瞧不上叶竹萱，这些年来受过不少白眼。
　　将白猫送至苼华宫，施起铭送着叶竹萱去凤祥宫，同皇后娘娘解释过后方才离去。
　　叶竹萱盯着施起铭的背影想同他道别，碍于人前只好在心中与之道别，“下次见，三殿下。”
　　施起铭讲完，从脖子红到脸，坐下抿一口茶不好意思去看明落羽。
　　明落羽见状询问，“殿下……你喜欢这位叶姑娘？”
　　施起铭赶忙摇头，双手也跟着摇晃起来，“没，没啊，我不喜欢她，只是觉得她这个人很值得欣赏。”
　　明落羽微张着嘴，盯着眼前慌不择路的施起铭片刻，继而露出一个释然的笑，“那明日我替殿下跑一趟叶侯府。”
　　施起铭还是那副扭捏的模样，“其实不劳烦的，我想着可以等到我封亲王后亲自去拜访的。”
　　明落羽道：“皇后娘娘隔三差五就宴请这些名门贵女，想来是为五殿下寻找妃子，我若不替殿下跑一趟，只怕对方看中叶姑娘。”
　　施起铭双手抓住明落羽的肩膀，“好明兄，今日就去！”
　　明落羽有些无奈的笑着，“殿下，上门拜访是需要备礼的。”
　　施起铭闻言赶忙起身叫人去备礼。
　　翌日，明落羽带着十几样物件来到叶侯府，叶老侯爷亲自迎接。
　　二人来到正厅，明落羽也不寒暄直奔主题，“老侯爷，我今日前来并不是因着我本人。”
　　叶旬满目和善，“是为着三殿下来的吧。”
　　明落羽点头，“殿下前些日子在宫内见过叶姑娘，特意派我过来打听打听。”
　　叶旬抿一口茶，“你也知道，小萱这孩子父母去得早，老身年纪大了，自古女子无靠山在夫家的路实在难走。”
　　明落羽道：“这是自然，女子生来不易，不如您问问叶姑娘的意思，若是两情相悦何不成全。”
　　叶旬放下茶盏，“落羽啊，你也算是老夫看着长大的，小萱这孩子我实在放心不下，就像你父亲时常放不下你是一个道理，这礼太重，拿回去吧。”
　　明落羽明白这是下了逐客令，想到昨日临走时三殿下苦苦哀求的模样到底舍下脸皮。
　　“叶侯爷，如若叶姑娘愿意，那么我丞相府便是靠山，我可归家与父亲商议让父亲认叶姑娘为义女，这样日后也不会举步维艰。”
　　叶旬思忖片刻，“这样，礼，我收下，若是小萱愿意我无二话，若是不愿总不好强人所难，不过这礼收下对外总要有个由头。”
　　明落羽丝毫不怵，“自然，若是叶姑娘不愿，这个义妹我照认不误。”
　　叶旬满意点头起身要送，被明落羽拦下，“侯爷不必起身，晚辈就先回去了。”
　　施起铭听完明落羽的叙述过后，肉眼可见的发慌，“她若是不愿怎么办？我既没有强大的母族，也没有显赫政绩与功勋，下月封亲王还不知封个什么位份……”
　　明落羽安慰道：“殿下，不如跟叶姑娘当面谈谈。”
　　施起铭瞬间如同霜打的茄子，“我哪有正当理由去跟闺阁在室女相见啊，传出去她的名声不用要了。”
　　明落羽眉眼微弯，“若是殿下想，我有一计。”
　　七日后，施起铭以前往大国寺祈福的理由出宫，同天，唐寰举家搬离都城前往安阳复命，邱政合随之同行。
　　卿忧不情不愿的嘀咕，“小姐，传闻明公子为人谦和有礼气度不凡，那日来咱们府上送礼，你也是知道的，他约你出来相见那意思不是很明显吗，你既然不喜欢，还出来给自己惹麻烦。”
　　叶竹萱睁开双眼，望向金佛，“今日约我前来的并不是明公子。”
　　卿忧抿嘴左右看看，没有遇见熟人后开口，“难不成又是七公主使计整你。”
　　叶竹萱缓慢起身，“他不会的，他不屑。”
　　“啊？”卿优下意识发出疑问，“七公主吗？她整你整的还少吗？”
　　正说着大殿外一道身影不疾不徐走近，叶竹萱脸上失了笑容，紧紧盯着来人，“见过三殿下。”
　　施起铭伸手扶住叶竹萱下蹲的身体，“不必行礼。”
　　叶竹萱侧头对着目瞪口呆的卿优道：“我跟三殿下去后山转转，若是碰见熟人……”叶竹萱点到为止。
　　卿优赶忙点头，“小姐，你尽管去，一切有我。”
　　叶竹萱放慢脚步亦步亦趋的跟着施起铭，后者注意到往后退了半步，“这里不是皇宫大内，我并非皇子。”
　　叶竹萱闻言瞥了一眼施起铭的侧脸，继而微低下头笑了笑，“上次在皇宫，殿下说我是皇后娘娘宴请的上宾，自然可与殿下并肩，如今在大国寺殿下又说出门在外，您不是皇子。”
　　施起铭看一眼微低着头的叶竹萱，心花怒放，“不在皇宫，这里没有人认识我，我自然也就不是皇子。”
　　叶竹萱双眼弯成月牙停下脚步，施起铭察觉到也跟着停下侧身去看，他与叶竹萱这是第二次见面。
　　上次见面她也是始终笑着，可他觉得那笑有些不是发自真心，现下她笑的真诚，他愣在原地。
　　微风拂过，吹起叶竹萱散落的发丝，“殿下觉着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施起铭听见叶竹萱开口赶忙回神，不假思索道：“很好的人，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好。”
　　“殿下，”叶竹萱的声音发轻，“皇宫大内我是最厌烦的，我厌烦一成不变且繁琐的规矩，我厌烦人心脏如阴蛆，我厌烦高高在上的权威，我更厌烦视人命如草芥般的法则。”
　　施起铭安静的看着叶竹萱，倾听她内心深处积压已久的抱怨。
　　“道德沦丧，法度凌夷，匪党纵横，饿殍载道。”叶竹萱眼中闪烁着晶莹。
　　施起铭想抬手为其抹去，自知没有身份资格到底没有抬手。
　　“殿下，这天下苍生不过是皇权手中的蝼蚁罢了。”
　　施起铭从怀中掏出丝帕递给叶竹萱，后者没有动作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前者。
　　施起铭带着微哑的嗓音开口，“你想听我回答什么，竹萱，”说着苦笑一下。
　　“就像他们说的，我既没有母家的扶持，也没有愿意跟随我的臣子，现下我只是朝堂上任人宰割的羔羊。”
　　“倘若我说日后我定能在朝堂有一席之地，就算你信，我也不能拿不确定的事情来框你。”
　　施起铭见叶竹萱没有丝毫要接过丝帕的动作，心中失落缓慢收回。
　　收到一半，叶竹萱一把夺过施起铭手中的丝帕，别过脸不去看施起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