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看不见咒灵【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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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宅，依旧是风和日丽的一天。
微风和畅，心情愉悦……
“都别跟过来！走开点！”
少年快步走在长廊上，两条胳膊甩的用力，连指尖都泛着白，终于在暴走一段路后，五条悟终于忍耐不住，转过身恼火的再次制止身后人的行动：
“我都说了不要跟着我！你走远点！”
五条悟身后跟随的家庭老师不紧不慢：
“神子大人，您今天的体术课还没上完，突然中途离开，是有什么事吗？”
“若是不急，还是交给家里的侍从处理吧。”
“毕竟现在上课最重要，不是吗，神子大人？”
家庭老师的表现虽然恭敬，但这种哄小孩子的态度还是让五条悟皱紧了眉。
又是这种感觉。
细微的情绪只是刚露出苗头就被六眼捕捉剖析。
极端的推崇尊敬,但在尚未长成的“六眼”面前挽尊般刻意打压，相差极大的情绪诡异的交杂在一起，却在五条悟面前都一样的可笑。
凡尘俗子总是如此，崇拜“神子”却又试图驯化“神子”，妄图创造征服的伟绩。
是不是只要成了“最强”，这些让人彻底闭嘴呢？
若是平时，五条悟再怎么样还是愿意给教导自己的老师一点好脸色看的，但现在不同。
五条悟止住脚步，不自觉的望向天际。
身后的教师不明所以的跟着停下，向五条悟望向的方向望去，却一无所觉。
在只有六眼能注视到的世界里，束缚尚存，联结还在，咒力的波动安静的跃动，将五条安和自己牢牢系在一起的那几道束缚依旧不容忽视。
可五条悟却不知为何心里还是发慌。
小安……
心跳声重的让五条悟害怕，他皱起眉来，抬手覆在心口前，感受着心跳带动指尖微颤，五条悟不由得有些埋怨自己这个不着家的兄弟。
到底发生什么了……
“神子大人？您该回去上课了。”
令人烦躁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家庭老师还想说些什么，却感觉自己的嘴唇突然有千斤重！牙齿狠狠磕在嘴唇上，血腥味缓缓逸散开来！
“我说了，走开。”
五条悟声音中的情绪彻底消失，就连方才的发火都好似不见踪影，可偏偏是这样，那位家庭老师却再也不敢有任何小心思！只能仓皇逃离此地！
不再给无关人等多余的关注，五条悟盯向那仿佛要融进自己血脉中的束缚，踌躇片刻，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若是方才那位家庭老师还在这，那他一定会发现，那个方向的建筑，除却一些祠堂、空房，便只有一人居住在那个方向。
六眼生理意义上的母亲、那位深居简出的五条家家主夫人。
而五条悟赶到之际，迎接他的，是捂着心口、满脸慌张的家主夫人。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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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马场外的世界依旧那么寻常，红绿灯依旧按照设计好的那样变动着，绿灯亮起时，熙熙攘攘的人群纷纷踏上斑马线，一切如常。
人群中，有一位女子却突然停下，她转过头，望向不远处的赛马场，眼底闪过疑虑。
身为【窗】的一员，路过此地时，她敏锐的感知到附近有什么异样，可仔细观察，却毫无头绪。
要不上报给同事让他们好好检查？正在假期间女士这样想着。
想到这里，她施施然拿出手机，却看到一条短信恰当好处的跳了出来。
【无需汇报】
这位女士犹豫着收回手机，最后一眼望向竞马场。
看来是上面有人在管理了，自己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随着她的视线收回，无人注意，那竞马场的上空突兀的泛起波澜！
【不要看过来啊……】
咒灵注视着一切，吐露着嘶哑混乱的言语，一点点蠕动着自己的身躯，明明是比竞马场还庞大的存在，却一切动作都悄然无声。
直到整个竞马场不再为外人所注意，咒灵才满足下来，安然吞噬着竞马场内的一切存在。
它在安静等待着，等待着这上百位观众陷入梦境，在对视线的恐惧下选择“消失”，彻彻底底的融入自己。
而在些光怪陆离的梦境空间中，有一个空间莫名格外的吵闹。
在减薪的危机下，禅院甚尔瞬间积极了不少，
——哪怕他实际上还未回想起那段记忆，但不妨碍他支棱起来，不再躺平，主动缠着五条安询问那些他所遗忘的记忆。
“真的是这样吗？哈啊——”
听到一半，禅院甚尔便忍不住发笑，他试图抑制自己，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笑意中的讽刺越来越深，
“我会当你的保镖？被选择的理由是因为我是‘天与束缚’？”
“哈？因为‘天与束缚’？”
“让一个连咒力都没有的人去保护别人？”
多么讽刺啊！
在禅院家受尽鄙夷的原因，竟然在禅院家外成为了被选择的理由？
“喂！臭小鬼！”
禅院甚尔刚开口，脑海里突的闪现过五条安方才也是一口一个“喂”的样子，连忙收住声，马上改口，尽可能温柔道：
“你叫什么？……算了不管这么多，你确定你是认真的？没搞错吧！”
“我还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哄骗你。”
五条安被禅院甚尔突如其来的故作温柔一阵恶心，别过头答道，
“虽然孔时雨没说，但我猜测……”
“或许你是得罪了禅院家呢？不然孔时雨怎么能捡漏你？”
想到这，五条安又转过头上下打量着禅院甚尔，轻笑着，
“不过无论如何，你确实是孔时雨给我的唯一选择。”
真的是这样吗？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不可能啊！
明明在禅院家他永远是那个最不受待见的家伙啊！
被选择吗……
禅院甚尔捂住脸，根本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甚至他都不知道，那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到底源自哪里。
但……
他很开心。
哪怕这些可能都是梦境、都是虚构，他依然不能否认，在知道那些“不存在”的记忆后，自己心头泛起的那阵暗爽。
他很开心。
“不过就我们这样困在这一直出不出去的情况来看……”
五条安话锋一转，笑容也变得狡黠起来，
“保护不力，等一出去，我就让孔时雨换了你。”
嘴上说的话带着打趣，可余光里那不断翻涌的黑雾，让五条安的眼底重新染上凝重。
禅院甚尔先前如此异常的原因找到了。
失去离开禅院家后的记忆，禅院甚尔仿佛丧失了某种动力，就只能乖乖重复着先前的生活，在咒灵的注视下，逐渐走向灭亡。
可现在自己打断了这一进程，并且补充了禅院甚尔缺失的记忆，咒灵的蛊惑中断，但为什么这个空间还是巍然不动？
五条安心中更加焦虑，如果说自己成功的契机离开是意识到记忆的漏洞，否定咒灵那套“只要不被注视，就不会产生恐惧”的歪理，主动打碎了咒灵构造的空间。
那现在，禅院甚尔已经了解了那段被删除的记忆，理应具备清醒的条件，但为什么周围还未发生变化？
“你这脑袋瓜里又在想什么？”禅院甚尔注意到五条安的走神，好奇问道。
“在想为什么我们还不能回到现实。”
五条安也不憋着，直白发问：
“禅院甚尔，你觉得呢？”
似是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周围的黑雾突然躁动！黑色的粒子疯狂跳动着！掀起巨风，不计阻拦袭击五条安！
可还是迟了，黑雾在半空中被五条安的咒力阻挡，而那句话依旧说出！
“禅院甚尔，你还在恐惧那些视线吗？”
视线。
从一开始就是以视线为媒介发动的术式，以“被注视”的恐惧灌溉出的咒灵，那么破除它的方法除了咒力，那便只有一个——否定来自视线的恐惧。
五条安抬眸，望向呆愣住的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你是否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依旧恐惧着呢？
停滞，仿佛时间的每一秒都被拉长。
待那咒灵回过神来，顿时陷入了暴怒！
明明就差一点！
就一点！
明明只要禅院甚尔还没意识到恐惧的来源，它就有机会让禅院甚尔再度承认自己的想法！
黑雾疯狂翻涌，粘稠宛若爬虫爬过的声响无限放大，千百万道“视线”密密麻麻的“盯”向五条安！
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
五条安丝毫不惧，调动咒力，饶有兴趣得准备再干一仗，却在某一瞬僵直了身子！
那双淡蓝眼膜中满是不可置信！
越过陷入疯狂的黑雾，五条安恍然看见了更远处。
那庞大的咒灵本体终于被此处的吵闹吸引！蠕动身躯，淡淡的瞥来视线！
只是这一眼，黑雾顿时安静！但五条安却只觉得压力更大！
一种本能从刚刚使用过的咒灵术式中涌出！沿着五条安的咒力回路直直入侵大脑！
杀死人类，杀死人类！
难以压抑的思潮植入大脑——那咒灵正试图通过术式的连接将五条安强行同化！
“禅院甚尔！别被影响！”
杀意不受控制的爆发，凭借着最后的清醒，五条安勉力朝禅院甚尔大喊：
“你——”
可咒灵的同化已至！迫不得已，五条安强行中止术式！身形刹那间不复存在！
整个禅院甚尔的记忆空间内，只是千分之一秒，五条安彻底被删除！
世界又回到最初的模样，不断蔓延的黑雾，和……
孤独的禅院甚尔。
重新安静下来的黑雾翻涌，在禅院甚尔冷眼下不断凝聚。
套上记忆中的皮囊，借由记忆，化作连禅院甚尔都能注视到存在！咒灵将在禅院甚尔的记忆空间内第一次化身成人！
禅院甚尔惊奇的看着眼前突兀出现的身形——就像是先前的五条安突然出现似的，但不同的是，这个人禅院甚尔无比熟悉！
只见那人拢了拢衣袖，望见禅院甚尔时扯了扯嘴角，带动着嘴角上伤疤的抽动，苦笑着，
“禅院甚尔。”
眼前这人赫然就是禅院甚尔的模样！
“你真的要听那个人说的，否定你那些记忆、否定那些恐惧吗？”
他恳切道，循循善诱，
“可是那人什么都不了解，你的痛苦、你的恐惧、你的一切他都不知情，只会带着高高在上的姿态来场自以为是的拯救。”
“况且。那些记忆也是记忆，那些恐惧也是你真真切切体会到的恐惧，那些过去确确实实是组成你的一部分。”
“你真的要否定吗？”
“禅院甚尔，仔细想想吧，归根结底，你所受到的那些苦难，全都源自那些视线里的恶意啊！”
“明明只要不被看见，那些视线就不会再落到你身上啊！遭受的一切也不会降临，你甚至不用改变自己，也能远离那些视线的伤害啊！”
“他”一脸痛心的规劝着，如愿注视着禅院甚尔在术式的影响下重新垂下头。
在禅院甚尔无法注视到的世界里，咒力悄无声息爬行，盘踞在禅院甚尔身侧，准备好……将他再次捕获。
“是啊……非术师者非人……”
压低的声音透着嘶哑，凌乱的发丝挡住禅院甚尔的眉眼，
“我也想过那些人过来找麻烦时，我能透明就好了……”
“想过转身逃离就好了……”
“也想过……”
禅院甚尔注视着对面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庞，不由想起五条安的某个猜测，竟突的笑出了声。
“你知道我在那时候还想过什么吗？”
“什么？”
“禅院甚尔”面露疑惑。
“我当时想啊，如果再面对那群家伙……”
那些视线，那些恶意，那些所有不堪回想的过去。
“禅院甚尔”作出侧耳倾听的模样，可只是眨眼，“他”眼前的世界顿时溃散！
——毫无反应的时间！唯有拳风倾覆！
毫无咒力的诅咒在它耳边响彻！
“我一定要打爆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看不见咒灵【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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