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私心 你敢说你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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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容时扯了扯嘴角，自嘲笑笑，把事情搞得乱七八糟，顾左右而言他，还没有一个纸片人想得通透。
换作现实世界，他一定会这样想。
只是现在林容时听得心中发凉的同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光。
封野的豁达、通透听上去像是放纵不羁爱自由，爱想爱的人，见想见的人，可只有林容时知道，这只是他人设的一部分。
但他听从自身想法，带上了本只会简单交集的谭映舟，这就说明，只要想，不管如何，还是可以改变的。
只要本人做出相应的改变。
不管如何，不试一下，他不甘心。
林容时单手拿着酒杯轻微晃动着，玻璃杯内圆球冰块滚动，琥铂色的酒液上下起伏在室内灯光的折射下呈现五彩斑斓的色调。
他放下酒杯，抬起眼看向封野，表情比刚才更认真了一些，“你带走谭映舟的时候，有没有一瞬间想过，不带了。”
“有。”封野说，“有过。”
林容时没想到他会答得如此干脆，“什么时候？”
“很多次，”封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不远处舞台打碟的DJ身上，“第一次拒绝我的时候，系统弹窗警告‘该操作很可能导致世界崩塌’的时候，原剧情出现Bug。”
他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向林容时，“说别管他了，不值得的时候。”
林容时摩挲杯沿的手顿住，“谁，系统还是谭映舟。”
“谭映舟。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他发现我是玩家了，”封野停顿半秒，继续说：“后来想，可能是我多心了，一团数据，在怎么智能都不会发现这个现实的，他只是一团被设定的数据而已。”
“可反过来想，一团数据会担心我，怕跟着我，我顾念着他，一直担心他就完不成任务了，怕我将来回后悔，他有这些想法不就说明，他们不止一团数据，而是真实存在的。”
听纸片人说着些，林容时浑身鸡皮都起来了。
而封野说这些时，语气表情没有变化，坦荡到理所当然。
包厢内安静了几秒，舞池那边一轮狂欢结束，DJ开始打碟炫技，躁动的音乐，伴随一下又一下的鼓点传了过来。
林容时低头看着酒杯，封野也没有催他。
隔了一会儿，林容时开口了，声音不大；“如果……他说那样的话，你没有坚持呢？”
封野挑了挑眉：“那我们就不会在这里心平气和的喝酒，聊这些有的，没有的，没什么意义也没什么营养的‘哲学’。”
他耸了耸肩，有些好笑又带着几分认命，“毕竟人都已经进来了，还能咋地，怎么快乐怎么过呗~”
林容时：“……”
封野笑了笑，“看你如此纠结，又那么难受，想不通，我就多说两句。”
林容时等的就是他这些话，“你说。”
封野轻轻呡了一口酒，“你问我会不会动摇，会，动摇了很多次，但每次动摇完，我还是会想——如果因为对方是NPC而我不敢爱的话，我一定会后悔，即便最后带不走他，也有一段美好的经历不是么！”
林容时说：“你是开心了，那你有没有想过……留下来的那个呢！不觉得对他很不公平，照你说所，他不止一团数据。”
封野飞扬的神色瞬间冻结，过了许久——
他才说：“所以我这不是选择和你交换，放弃了任务。”
封野试探性地问道：“你还是想回去？”
这就是林容时担心纠结的点，封野的世界可控，而他不是，尤其是这一茬接着一茬的意外让他头疼又惴惴不安。
更让他头疼和烦躁的是，连蚩辰自己都不想继续下去，还自毁式的，为了送他出去。
林容时满肚子的热情碰上蚩辰这个油盐不进的大冰山，一点办法都没有。
沉默了很久，林容时哑着嗓说：“我可以留下来，但是他不愿意。”
封野蹙眉：“这是什么意思。”
“我告诉蚩辰实话了。”
林容时一句没什么情绪的话，如同平地起惊雷，炸得封野直接站起来了：“什么？你疯了！！”
“意外，一句两句说不清。”林容时捏了捏眉心，含糊道：“总之就是他知道了，现在非要送我回去。”
封野一口气在嗓子眼，停留了很久，才缓缓压下去，“那他是什么反应？”
林容时实话实说：“很平静，想送我回到现实世界。”
封野：“我算是知道这大雨天，又这么晚了，你把我喊出来的原因了。”
林容时：“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根本不会告诉对方实话。”封野一时间无法评价：“你可太虎了，也不怕对方接受不了。”
林容时将眼前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说起谎来眼睛眨也不眨，“他不理我，受不了，所以……管不了太多。”
封野给他树立一个大拇指，又开始幸灾乐祸，“那他现在理你了？”
林容时睨了他一眼：“更不理了。”
“换我也是。”封野说：“谁能接受自己是个NPC，不生气才不正常。”
林容时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封野看他，继续说：“你现在是打算问我要怎么办？”
林容时颔首。
封野坐了回去，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桌面。
——几首歌的时间过去，他才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他是觉得自己只是一个NPC不算什么，把你送回现实世界才是对的。”
这是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林容时怎么都想不通，听到他要留下来，蚩辰反而更生气了。
“是啊~所以到底该怎么做。”
林容时看向舞池，这个点正是酒馆最热闹的时候，舞池内人比刚刚更多了。
这件事太棘手，封野也毫无办法，没想到林容时将事情弄成这样，试着提出了建议：“说清楚你想要留下来的欲望，或许就会不一样！你也得给对方一点接受时间。”
顿了顿，他继续说：“只要有心，任何结果都可以挽救的，很多结果是个人的选择，我不是也留下了谭映舟，如果我选择继续任务，任务完成时，我就会离开里世界，现在我选择留下来了，只要游戏不作妖，应该是能一直留下来的，就算有其他意外情况，那也不怕，至少存在过，相遇过，我们两个玩家加起来，应该也是能心想事成的。”
林容时：“你还挺乐观。”
封野还是那句话：“我思故我在么！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有什么用。”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林容时起身：“走了。”
封野看他：“想清楚了！”
“想清楚谈不上，”林容时将外套搭在手肘处，站在包厢门口回过头：“不过我知道要怎么做了，谢谢。”
封野靠在沙发里朝他摆摆手：“别再大半夜叫我出来就行，你憋屈的没办法睡觉，我还要睡觉。”
林容时笑了一下，拉开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鞋子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快到门口，通信终端有消息进来。
林容时拿起来一看，是钱三贯发来的。
通过他查得消息，现在发来了。
钱三贯说：【你让我查得消息有眉目了，里耶那和蓝静确实一直在帮时序做事，里耶那的主要任务是汇报大祭司的行程动态，其他目前没查到，也可能没做，他们已经好长时间没回去了，就天问台塌前，里耶那回了一趟你们蓬莱苗寨，之后就马上回来了，至于时序除了一天到晚监管异能异常的情况，其他也没干什么。】
这些都是原剧情以及林容时经历过的事，没什么特别的：【就这？！】
钱三贯不满：【你这是什么话，就这已经很多了，时序也不是那么好查的，他的事，你要是想知道更多，得付更多钱，还要讲更详细的事，你这样说得含糊不清，我也很为难的。】
紧接着他发过来：【当然如果你做了我的小情人，那当然是要什么都可以给你，我的命也给你。】
林容时蹙了蹙眉，压着不适给他回去消息：【蓝静呢？】
钱三贯：【她大多数和里耶那在一起行动。】
到底是他多心了，还是时序真实的目的藏得真的很深，钱三贯没有办法查到，如果是前者最好，后者，对于蚩辰依旧是个潜在危险。
思索的片刻，钱三贯开始骚话和表情包轰炸。
林容时烦不胜烦将通讯终端设置了免打扰，收进口袋里，推开酒馆大门。
雨已经小了，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凉意，路灯把雾气照成一团一团氤氲的毛线球。
林容时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想着蚩辰，转瞬间到了天枢公馆。
主殿内有女人在说话，林容时狐疑地走了过去。
卫羽竹坐在主殿下方，和蚩辰交谈着。
见到他，两人双双看了过来。
卫羽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很快又恢复原状，若无其事说：“你有客人，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我们通讯终端联系。”
蚩辰视线挪回卫羽竹脸上，“没事，你继续说。”
思忖片刻，卫羽竹放下手里的茶盏，语气不紧不慢，继续说了下去，“这次天问台塌了，你异能全无占了一半关系，另一个是三缄口的结界出了点问题，这次也是巧了，两件事正好撞一块，才闹出这样大的动静。”
她看向蚩辰：“现在都稳住了。”
蚩辰微微颔首：“辛苦了。”
“应该的。”卫羽竹说：“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先回去了，你也好好养伤，有什么问题我会及时告知。”
蚩辰颔首。
她经过身边时，林容时微微颔首，算作和她打招呼。
卫羽竹看看他，又看看蚩辰：“你们两个。”
林容时问：“我们怎么了……”
卫羽竹：“没什么，早些休息。”
等人走后，林容时走进：“卫理事长刚刚说得是什么意思。”
蚩辰掀了掀眼皮：“你还有什么事。”
这样的巧合，让林容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更在意另一件事：“既然是巧合，那就说明，其实我做得是有用的，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蚩辰：“所以呢？”
林容时接着说：“刚刚的对话，你都听到了，对不对。”他指得是刚刚在酒别重逢，和封野的交谈，林容时知道，蚩辰能透过情蛊，看到、听到。
蚩辰没否认：“你想说明什么。”
林容时喉结动了动：“我想说，别这样悲观，有开挂了解剧情的我在，封野也不打算完成主线任务了，他带上不属于剧情内的谭映舟也没有大问题，所以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糟糕，连我担心的天问台的问题都是……”
蚩辰打断道：“你觉得我是为了这个，才打算放弃？”
林容时：“不然呢，还因为什么，如果不是难道是为了你大祭司的身份所担任的职责，但这更不对，如果为了大祭司的责任，不到最后一刻，你根本不会放弃。”
蚩辰摇摇头，“你还是不知道，很晚了回去吧。”
去而复返又想办法让他放宽心，得到的还是这样的结果，难道他真的做错了？！
可他只不过是想救他，想让他活下去，这有错吗？
林容时深吸一口气又郁郁吐出，反复告诫自己要心平气和不生气，一个纸片人接受不了很正常，才缓缓开口，“那到底是因为什么，你到底是说啊，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蚩辰闭上眼，沉默了几秒，再睁开时，目光里有一丝很淡的疲惫和克制。
“出去。”他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林容时没动。
“你走吧，”蚩辰又重复了一遍，停顿片刻，他说：“趁我还没——”
他没说了。
“还没什么？”林容时捉住话头及时追问。
蚩辰：“我做什么样的选择，和你有什么关系，出去。”
又是一顿热恋贴冷屁.股，林容时冷哼一声：“出去就出去，我还不爱来呢，天天板着个冷脸给谁看。”走到门口，又不不甘心折返回去，“你真的不在考虑一下么，就这样放弃，你甘心吗？”
蚩辰深吸一口气，耐心告罄：“你到底要我说什么，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我……”林容时话还没说完。
蚩辰打断，冷冷道：“你一个作者，想要反派活下去，不惜撺掇着主角改结局，反派顺应你的意思做了，你又不愿意，想让反派坚定信念去和既定结局争，你是疯了不成！”
他是很糟糕，明知道什么样的选择，才是最正确的。
作为作者，他就应该作壁上观，看所有人走进既定轨道，迎接属于他们的结局。
偏他总想有的没的，又做出这些可笑至极的行为。
但蚩辰凭什么这样说？凭什么这样认为！
如果不是一开始他给他种情蛊，何至于发生这样的事。
现在凭什么可以独善其身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反过来说他疯了。
如果他疯了，蚩辰也别想好过。
担心、压抑，憋了好几天的情绪，就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我就是疯了，明明知道你是反派，一个纸片人，我还是在意你，在意的要死，做出一些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的事。”
林容时喘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他看到蚩辰表情僵硬了一瞬，然后撇开。
很短暂，林容时还是捕捉到了。
他上前一步，掰过蚩辰脸，直勾勾望着他，“蚩辰，你敢说你对我一点私心也没有？！”
蚩辰一把打掉他的手，指向门口，还是那句话：“你走吧。”
“艹，我就不信，你一点私心也没有。”
林容时气血上涌，双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