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苗疆反派种情蛊后》言肆熠

39、山海奇闻录 摊牌了，我

　　蚩辰楞了一下，完全没料到封野是这样的开场白，眼底的疑惑在他转身面对封野那一刻消失殆尽。
　　蚩辰不紧不慢拂掉袖口上的雪，似笑非笑道：“怎么，你也不想看见我？！”

　　封野当然不想看见他。
　　尤其是眼下，又是一个游戏里压根就没有出现过的场景。
　　从沉没之城开始，所有剧情都和失控的火车一样到处乱窜，除了意外，还是意外。

　　好不容易以为修正回来，又变了，怎么会觉得不奇怪。
　　但没关系，他金手指加持又收集到了《山海奇闻录》大部分道具，哪怕蚩辰血条再厚。
　　现在的自己未必会输。

　　思及此，封野爽朗一笑，“真不巧，我还挺想看见大祭司你的。”
　　蚩辰轻哂：“是吗！”
　　“你猜。”

　　封野的担心害怕，从来不是眼前这个大BOOS有多难杀，而是源自于剧情的失控，说干就干也没在怕的。

　　与封野的极度自信不同，林容时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接下来又会做什么，心都快提到嗓子眼，目光在对峙的两人之间来回游走。
　　林容时脑袋疯狂转动，找解决办法，生怕想慢一步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眨眼之间，封野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召唤了神谕卡。
　　谭映舟察觉到，不动声色地往封野身边靠了半步，给他腾出地方。

　　蚩辰撩了撩眼皮，七月率先从他虎口处飞了出去，紧接着黑压压的小蝎子们挥舞着蝎钳，从雪地里爬了出去，头尾相连，一个接一个，朝封野爬去。

　　封野往后退了半步，瑶光神谕卡在他掌心亮起，隔出一个偏红的透明罩子，将所有攻击的蝎子们都挡了出去。
　　蛊虫瞬间损失了一大半，被攻击的小家伙们脾气大涨，在七月的带领下，再次发动攻击。
　　不出所料，又损失了三分之一。

　　鸢尾花信印在身，加五张神谕卡加持，蛊虫们连封野一根头发丝都伤不到，反而节节败退，损失惨重。

　　蚩辰嘴角勾了勾，笑意未达眼底，“找死。”
　　作势往前冲的那一刻，反应过来的林容时扑过去抱住了他。
　　蚩辰撇过脸，双手牢牢捉住他的手腕，将林容时掀开，“松手。”

　　林容时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地上，又扑过去抱住了他的大腿。
　　蚩辰楞了一下，犹豫半秒，再次掀开林容时。

　　眼见碰瓷失败，苦肉计失效，林容时仓鼠似的双手用力擦了擦脸。
　　再次抬眸时，眼泪稀里哗啦的往外冒，他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伸手去够蚩辰，哑声道：“别去，蚩辰别去，你别去，我的蹆都要冻得失去知觉了，你都不看看我的么，万一我的蹆冻坏怎么办，我不想我的蹆坏掉啊~~~大祭司，蚩辰，你看看我吧。”

　　杀猪般的哀嚎声传遍山间。
　　剑拔弩张的氛围就这样被他生生打断，场面一下子陷入尴尬的僵局。
　　另外三人：“……”

　　蚩辰脱下外袍盖在他身上，“盖好。”
　　林容时楞了一下，看看外袍又看看他，“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蚩辰：“不是说腿被冻僵了。”

　　“不是……”林容时压根不是这个意思，但好在不是没有效果的，他赶忙说：“可这还是不够，要你……”带我走。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蚩辰再次冲了过去。

　　林容时心下一紧，撑着雪松树从雪地爬起来，双腿已经冻得没什么知觉，他踉踉跄跄往前扑，试图抓住蚩辰。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神谕卡的屏蔽已经被他打散。

　　蚩辰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紫色光剑直往封野心口劈去。

　　封野连连后退，玉衡神谕卡的光从掌心亮起，堪堪当下这一击。

　　冲击波掀起的风浪把周围的雪松刮得簌簌作响，雪纷纷扬扬落下，交织成无边无际的雪幕。

　　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一旁观战的谭映舟和林容时，前者被气浪推得接连退好几步，勉强稳住了身形，担心却没有上前，他知道封野现在能应付。
　　后者被气浪掀翻在地，琉璃瓶从口袋里掉了出去，他赶忙抱住，滚了一圈才停下。

　　两人交战的速度快得只能看见攻击与闪避发出刺眼的光，和令人心惊肉跳的声音。

　　封野又裆下一击，脚下的雪地被震出一个坑。
　　他眉心越锁越紧，难以言说的绝望与自卑在心底蔓延开来，封野没想到自己金手指加持又所有重要道具在手，还是快被反派压着打。

　　就在他走神的一瞬间，蚩辰又是一记光剑。

　　封野侧身避开，反手抽出天玑神谕卡，蓝色的光在半空凝固成一道冰墙，将蚩辰隔在另一边。

　　蚩辰一掌拍在冰墙上，裂纹从掌心和冰面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
　　整面墙碎成刨冰落下的那一瞬间，封野朝林容时丢出了五张神谕卡。

　　五张神谕卡顿时化身五只急速而行的利箭，直直朝林容时飞去。

　　蚩辰面色白了一分，闪现到林容时身边，替他挡下了原本那一记重击。
　　五张神谕卡齐出攻击伤害能追随，一旦锁定目标，任何技能都会失效。
　　根本跑不掉，只能被动承受。

　　被冲击波推开的林容时连忙扑过去查看，快要哭了，喉咙像是堵着什么厚重的铅块，张了张嘴半天都说不出什么。
　　蚩辰扯了扯嘴角，艰难地抬起手，捏了捏他的脸，安慰道： “我没事。”
　　说罢，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林容时抱着蚩辰，跪在雪地里，怀中的蚩辰脸色惨白，呼吸从急促渐渐转为平稳，像是没有生机一般，让人害怕，也让人绝望。
　　即便他知道，这一次，蚩辰会没事。

　　可还是无可避免的觉得无力，甚至产生了一丝自我怀疑以及没办法消解的恐惧与不甘心。
　　——明明做了这么多，这个剧情还是发生了。

　　一双白色的鞋出现在眼前，紧接着又是另一双。

　　一前一后的阴影笼罩在他与蚩辰身上，林容时抬眼看过去。

　　封野靠近，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冲他摊开手，“天山寒露给我，我不伤你，你不是我的对手。”

　　林容时想弄死他的心都有了，可是他不能。
　　正如封野所说，他不是天选之子的对手，连蚩辰都不是，等封野集齐七张神谕卡，那一切真的来不及了。
　　策反封野迫在眉睫。

　　“封野，”林容时的声音有点哑，他的眼睛是红的，雪落在脸上迅速化开，又在转瞬间结成冰，“东西可以给你，但我们先聊聊。”

　　封野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连蚩辰都被他打成重伤，区区一个无关紧要的NPC，他想要动手，轻而易举，也不在乎是否听他说个一两句。
　　何况，他确实有些好奇，为什么眼前这个炮灰NPC，总是做出一些奇怪的行为。
　　而且似乎站在他这边的。

　　林容时看着他身边的谭映舟，“我只想和你单独谈谈。”
　　封野看了一眼身旁的谭映舟又重新看向林容时，“不，我们之间没什么秘密？”
　　林容时自嘲地笑了笑，直视他，一字一句道：“你真的什么都告诉他了，我的意思是所有。”

　　封野微微蹙眉，“你有什么事可以直说。”他还是那句话，“我的事，没有什么不可以告诉他。”

　　林容时咬了咬唇，一时半刻不知道要不要直说。
　　他不确定封野有没有将穿游的事告诉谭映舟，对于封野来说，除了自己以外，所有人都是NPC，因为他在《山海奇闻录》里。
　　可对于林容时来说，他们全是纸片人，如果封野连这样重要的事都告诉了谭映舟。
　　就只能说明主角和反派，都产生了自我意识。

　　林容时再一次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产生‘真的有用么’的疑问。

　　怀疑归怀疑，林容时唯一知道的是，无论如何他都要试试，如果不将封野拉入他的阵营，蚩辰很可能还是会跟着天枢公馆一起覆灭。
　　深思熟虑过后，他试探性地问道：“你在此之前，有没有遇到出乎意料的事，有没有碰到不该出现的人，有没有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封野眉头紧锁，“你想说什么？”

　　林容时观察着封野的反应慢而缓地说着，“你手上有五张神谕卡，有鸢尾花信印，还有定位罗盘，你金手指加持，就连大BOSS蚩辰都被你打伤了——”
　　金手指和大BOSS几个字被林容时咬得格外重。
　　他扫了谭映舟一眼又将目光落回封野身上一字一句道，“你确定，还要我接着说下去么。”

　　对话到底没有继续下去，林容时背着蚩辰下山，将谭映舟安排进偏殿休息，又用通讯终端联系柴瀚星请他过来治蚩辰的伤。

　　安排好一切，林容时带着封野找了一处安静的阁楼。

　　见林容时东动动西看看，一点也没有想说什么的封野迫不及待地追问：“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就在封野终止了两人对话时，林容时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封野并没有将穿游这件事告诉谭映舟，对他来说——
　　至少目前来说是个还算不错的消息。
　　忽悠起来也简单很多。

　　今晚要聊的可能有点多，林容时沏了一壶茶，给他和自己各到了一杯，继续刚才的话题，“你玩到现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这个游戏，真的能通关吗？”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封野终于张嘴，“你，你……你真是……”仅片刻，他似乎反应过来不对，目光沉了下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容时：“我觉得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在申首山上你打断我话的时候，你就应该已经清楚了，不是吗？”

　　封野大脑一片空白，一下子汗毛倒竖。
　　偏这时系统4号还出声提醒：【这个NPC在套话，不能将这件事告诉他，绝对不能承认，你是玩家。】
　　封野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容时却没有给他装傻的机会，直接打破封野所有的矢口否认：“我懒得和你一来一回扯皮，直接摊牌吧~我也是玩家，你也有一个系统对吧？”

　　封野冷汗直下，依旧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刚刚明明想承认的，”林容时扫了他一眼淡淡然喝了一口茶，“是你的系统提醒，不准承认是你玩家？”

　　封野：“……”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凝固了好久的天选之子终于解冻，“所以你和我一样，是被《山海奇闻录》带进来的玩家？”

　　“Bingo，”林容时打了个响指，没点破他们之前的差异，“既然都是同类，那么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对其颗粒度。”

　　封野消化了小半天，才问道：“系统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林容时说谎不打草稿：“保护蚩辰，修正因为你而造成偏离的剧情线。”

　　封野面色灰败，“难怪，好多剧情线都和游戏里不一样，我还以为……”说到一半他闭上嘴。

　　“以为什么？”林容时追问。

　　封野沉默了一会儿，惨笑道：“你一直都知道我是另一个玩家，我所有的行为你都知道，因为你的任务，从一开始我就不可能通关，对吗？”

　　林容时摇摇头，直接给封野扣了个黑锅，“不，我也是前段时间发现你可能是玩家，不过不太确定，我一直以为你是失控的NPC来着，这不是一试探就试探出来了。”
　　他又喝了一口水，尴尬地笑笑：“嗯……其实我也很没底的，毕竟刚刚我的系统也在警告我。”

　　封野总觉得林容时这话哪里怪怪的，不过他想不明白哪里奇怪，于是问：“既然这样，你想让我做什么。”

　　林容时不答反问：“系统给你的任务线是什么？”
　　封野：“集齐七张北斗神谕卡，斩杀本世界终极大BOSS蚩辰。”

　　林容时了然点点头：“这就对了。”
　　封野立刻反应过来：“这不对，蚩辰是《山海奇闻录》的大BOSS，你怎么会保护他。”

　　不亏是天选之子，够机灵。

　　林容时将茶杯给他，“喝点，味道不错。”
　　紧接着继续说道：“这是系统给我的任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发现你总是出现在蚩辰身边，所以我猜测你的任务应该和他有关，所以要和你对齐颗粒度。”

　　“……”封野哑言，还是觉得林容时在胡说八道，却又实在找不到奇怪的地方。

　　林容时和诱惑白雪公主吃下毒苹果的恶毒皇后一样，循循善诱连哄带骗，“我有我的任务线，你有你的任务线，继续这样下去，势必要面临你死我活的局面，大家都是同类，怎么能被系统，被这个游戏玩弄，应该是我们玩游戏才对，你觉得呢？”

　　【七月碎碎念】：小时哥哥，即便你弄晕虫，还总不和虫说实话，对于虫来说，你都是最最最最重要的，所以无论如何都是要保护好你的，无论用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