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巫月迟 这不是你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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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容时双手被粗粝的铁环箍住。
粗而长的锁链从头顶石梁垂下，将他的双臂拉过头顶，他整个人被半悬吊在空中，脚尖堪堪能接触到水底的石板，稍微一用力手腕就会被铁环勒得很紧。
偏水还恰好没过他胸口。
厚重的铁门在眼前一点点合拢，落锁声响起收掉最后一丝光亮，只有头顶一小方天窗漏下些许月光。
月光打在水面，泛出一层薄薄的银白色，像一层寒霜，附在林容时胸口。
他咬着牙，脚尖死死抵住水中石板，不敢放松，稍一放松就会被呛到。
冷。
太冷了。
林容时身体的温度一点点被刺骨的冷水带走，慢慢失去知觉，他垂着脑袋大口大口地喘气，水汽混合着呼出的白雾，在月光下散开又聚拢。
不知道过去多久。
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更久，水牢里没有时间，只有头顶那抹月光在缓慢地移动，月亮的角度在变，将他的影子从左拉到右。
林容时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了，又冷又累，整个手臂快不是自己的了。
林容时心里反复又持续默念蚩辰的名字。
希望他能和前几次一样及时赶到将他从里面捞出来。
但那只是希望，根据他对蚩辰的了解，以及这段时间人设偏离的观察，蚩辰到底还是在意里世界的一切。
林容时无望又充满希望的期待着，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时，水牢门被打开。
他猛然抬起眸。
来人逆着光走进水牢，不用走近，林容时就已经认出那人是巫月迟。
不是蚩辰。
巫月迟站在铁栏外，微微歪头看着林容时，目光从他吊起的双手，挪到他脸上：“是我，你很失望？”
光线昏暗，林容时看不清他的表情，将脑袋垂了回去，不是蚩辰没必要看，更没有必要回答。
“冷吗？”巫月迟问。
林容时依旧没有说话。
见人他没理，巫月迟也无所谓，自顾自笑了一下，慢慢蹲下去，与林容时视线齐平，“不好奇我为什么来？”
“总不会是来捞我出去。”体温失衡严重，林容时牙齿打架，嗓音哑得不像话，“当然我想，你应该也不是来看热闹的。”
巫月迟挑挑眉，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话，笑意愈发深邃，缓而慢地上下扫视他，“不错，我的确不是来看热闹的，至于，我会不会来捞你，取决于你的行为，你的态度，可否让我满意。”
月光映在他眼睛里，近距离看到他的脸，林容时汗毛瞬间立起来。
寒上加寒。
和蚩辰不同，巫月迟眉眼更温和，但那种温和底下藏着刀片，笑是阴鸷的，像毒蛇凝视猎物，伺机而动，被扫视过的每一寸都带着黏腻的触感。
让林容时不寒而栗，很不舒服。
强忍下不适，他抬眸迎上对方视线：“你想知道什么？”
巫月迟抬手打了个响指，满意道：“聪明。”
林容时没说话，等他接下来的问话。
“你和蚩辰究竟什么关系。”
“花匠，”林容时说：“我是天枢公馆的花匠。”
“花匠，”巫月迟重复了一遍，笑了，“毫无关系，一个普通的花匠，他不会带你到天问台禁地，更不会——”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几乎变成气音：“给你种情蛊。”
林容时堪堪下压脱口而出的吃惊。
他的情蛊印记在腿根，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发现，难道这人的技能点是有透视眼么，又或许蚩辰告知的。
不太确定对方意图与了解程度，林容时既没否认也没承认，将这个皮球踢了回去：“我和大祭司真的没有关系，您有什么话直接问，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不需要你对我言无不尽，我只需要你在两天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是大祭司带你进天问台禁地，”巫月迟睨他一眼，扬了扬嘴角继续往下说，语气优哉游哉的，“事实也是如此，不是吗？”
这话半诱导，半威胁警告，林容时一下子明白他要做什么。
承认，就等于承认蚩辰这个大祭司玩忽职守，私自带外人进入天问台禁地置全族安危不顾，不承认，他擅自进入禁地，同样会出事。
而到时候自己被丢进忘川，一但蚩辰出手帮忙，同样有问题。
当然，如果蚩辰坐视不理，他也不吃亏。
好一招卸磨杀驴，干得真漂亮。
林容时笑着问：“我要这样说了，我还能活着吗？”
“你实话实说，就没事。”巫月迟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你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来者，被大祭司利用，蒙骗，带去了禁地，错不在你，在他。”
林容时盯着他：“然后呢？”
巫月迟似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停顿半秒，继续说，不过他并不打算满足林容时的好奇心：“这就和你没关系了。”
“那不好意思，我不想做。”林容时瞅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没有任何好处，和确认的事，他不做。
巫月迟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那很可惜了，水牢的水是活的，每天涨两次潮，涨潮的时候，水会没到你下巴，祝你好运。”
林容时：“借你吉言。”
巫月迟噗嗤一下笑出声：“我倒是知道蚩辰为什么会对你感兴趣了，这么短短几句话，连我都对你感兴趣了呢。”
他看向林容时发抖的唇瓣，话锋一转：“你现在不冷吗？”
见林容时还是不回答，巫月迟笑笑，“不冷也没关系，等水漫上来会更冷。”
林容时：“你就对我这样感兴趣？”
“是啊~”巫月迟耸耸肩，站起身，绕着水牢木栏走了一圈：“对了对了，你该不会是指望蚩辰来救你，但恐怕要你失望了，他至少也要明天傍晚才能回来，但只要你答应，我现在就可以弄你出去，否则就你这小身板，估计撑不过今晚。”
巫月迟走到他面前停下，一时半刻没说话，似乎在等他想清楚。
就在这瞬间，蚩辰出现在水牢。
巫月迟瞳孔地震，意外他会在此时出现，“你怎么来了。”
蚩辰睨他一眼没说话，踏入水中，径直走到林容时面前，伸手抓住吊着他的锁链，“别动。”
林容时想说自己动不了。
视线聚焦，当他看清蚩辰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一肚子委屈消散，林容时鼻子一酸：“蚩辰，你身上的伤。”
蚩辰手上动作停了半秒，淡淡然说：“不碍事。”
林容时眼眶都红了：“可是……”
蚩辰看了他一眼，继续解困住他的桎梏，“疼就告诉我。”
“我不疼。”林容时说：“明明你比我更严重，我……”
“别说话，省点力气。”
说话间，蚩辰解开了林容时手上的桎梏，脱下自己的外袍，将他裹住后打横抱起，抱着他走出水牢。
林容时说：“你也有伤，放下来我自己……”能走。
后面的话，他咽了回去，在看蚩辰的不容拒绝的目光后。
蚩辰一步步踏上台阶，准备往外走。
巫月迟挡在他前面：“你不能带他走。”
蚩辰：“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现在要带他走，麻烦让一让。”
巫月迟：“蚩辰别明知故犯。”
蚩辰轻哂：“这不是你喜闻乐见的。”
巫月迟笑意僵在脸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月迟，”蚩辰说：“你知道的，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来做这个大祭司，何况你一直都比我更合适，你要如何请随意，但请不要扯上不相干的人。”
巫月迟脸色更难看了。
林容时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还没反应过来到底什么情况。
空间扭曲间，他们转瞬间到了天枢公馆偏殿。
蚩辰将他放在偏殿床上，林容时头晕目眩，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被蚩辰喂了一颗药。
空间扭曲的副作用消失，可被关在水牢许久，林容时又冷又累，缩在被窝根本起不来，他抬眸看向坐在床边的蚩辰。
室内没开灯，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完整的落在他白到透明的脸上，脸颊渗血的伤口，在一片银灰中泛着触目惊心的红。
林容时抬手，没敢动，隔空碰了碰蚩辰的脸，“大祭司，你的伤口在流血。”
“嗯，我知道。”蚩辰抓住林容时冰凉的手塞进被窝，又抬手碰了碰他的额头，确定没发烧放心下来：“你在水牢泡了这么久，要好好休息。”
林容时说：“我会好好休息，可你的伤口流血了，也要去处理。”
蚩辰说：“没用。”
“七月。”林容时撑着身体起来，“去找柴医生过来。”
七月从蚩辰虎口探出头来对他，“吱吱”两声，又不好意思地趴了回去。
蚩辰将他摁了回去，抬手覆盖住他的眼：“别说话，现在休息。”
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林容时抓住他的手舒服地蹭了蹭，“我不动，但你的伤口真的要处理。”
蚩辰指腹蹭了蹭他的眼皮：“真乖。”
视觉消失，其他感官更敏感，粗重的呼吸和细腻的触感被无限放大，林容时心脏漏掉半拍，“蚩辰。”
蚩辰没应声，只摩挲着他的眼皮。
林容时试探性问道：“没用，是和头痛，空间扭曲副作用一样，又没有任何办法对吗？”
蚩辰：“嗯。”
这下轮到林容时沉默了，不知道过去多久——
“我不是故意被发现的，”他问：“你这样带走我，有没有关系？”
蚩辰：“有事，你打算怎么做，要不送你回去。”
林容时抬手拿掉他的手：“那你等我休息好了，晚点再送我回去，再待下去，我要废。”
蚩辰挑挑眉，反手抓住他的手：“平时在我面前不是能说会道，怎么到其他人面前就变成哑巴了。”
林容时：“那不一样。”
蚩辰：“哪里不一样。”
林容时也说不上来，大概还是那群人作为配角，他没有放在眼里，心里，所以无论他们做出什么样的行为，都无关紧要。
又或者，当时想光想巫月迟什么来头了。
林容时说：“他们根本不给我插嘴的机会，我想发挥口才也没办法。”
蚩辰指腹用力摁了摁，他柔软的嘴唇：“我的错，让你小嘴有机会开口。”
林容时迎上他的视线：“大祭司想让我闭嘴，我会闭嘴的。”
“你这张嘴，只用来观赏，那多可惜。”蚩辰把玩着他的唇，似乎有点乐此不疲。
“……”
林容时看着他一时半刻忘记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问：“大祭司，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蚩辰停下手上动作，“你问。”
“巫月迟和大祭司究竟是什么关系。”
蚩辰收起手，一寸一寸扫视着他，没有说话。
就在林容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蚩辰回应道：“我和他一起长大，成为大祭司之前，我们共同学习，生活。”
林容时明白了，是备选大祭司。
难怪——
林容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呆呆看着蚩辰，又一次哑言。
蚩辰扫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林容时问：“蚩辰，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成为大祭司，如果，你能选择，是不是就不会想成为大祭司了。”
【七月碎碎念】：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居然趁着主人能量最低事，将小时哥哥弄进水牢，简直太过分了，再有下次，虫要发飙了，虫发起飙来可是很吓人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