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你跟玩狗一样》爱吃甜

36、第 36 章

　　陈松：“如果能天天高考就好。”

　　徐子洺将桌子垒到教室后方，“你在想屁吃，赶紧收拾东西吧。”

　　讲台上，劳动委员敲了敲黑板，“我再重申一遍，留下的桌子不能晃，桌面、墙壁必须恢复原状。任何字迹、贴纸都要清理干净！”

　　台下同学对视一眼，纷纷拿起橡皮和小刀，在桌面上又擦又刮。

　　劳动委员挨个检查每张桌子的稳固程度，“搬完桌子就可以打扫卫生了，按照我们之前分工的，早点干完，早点放假！”

　　一句话，班里氛围又燃起来了。

　　孟童拿着拖把回教室的时候，看见几个女生正围着一张课桌跃跃欲试。

　　“你们这是？”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已经爬上了桌子，手里攥着抹布，“擦电扇呢。”

　　“你们在干嘛？”

　　“这也要擦？”

　　“嗯。”女生踮起脚尖，却还是差了一截。

　　孟童看了眼女生的身高，主动道：“我来吧。”

　　“真的，谢谢！”女生爽快地跳了下来，毕竟她刚刚试了下，即使站在桌子上也够不太到，但如果是孟童的话就不一样了。

　　“给我吧。”孟童踩上桌子。

　　当文野回到教室时，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一幕，孟童像一只舒展身体的猫儿一样，长长一条，正在擦拭电扇叶片。

　　扶桌子的女生看见文野，立即识趣地让开了位置。

　　“怎么不等我回来？”

　　孟童跳下桌子，“这又没什么。”

　　文野自然接过他手中的抹布，在水桶里仔细搓洗。

　　“文野，你要这么想擦的话，还有三台呢。”一女生揶揄道。

　　“行啊，都交给我。”

　　打扫完教室两人收拾好书包走出校门。

　　“我先走了，你自己回去吧。”

　　文野看着公交车牌号，他记得这不是回孟童家的公交车，甚至是相反的方向。

　　“你不回家吗？”

　　“嗯，去看一个爷爷。”

　　“想去？”

　　“可以吗？”

　　“走吧。”

　　文野跟在孟童身后，穿过纵横交错的街巷。沿途不时有街坊热情地打招呼：“小童回来啦？”“这是带朋友来玩啊？”

　　他看着身旁笑眼盈盈的人儿，这些熟稔的寒暄让文野确信，这里必定是孟童生活过很久的地方。看着身旁少年与邻里自然相处的模样，一股暖流悄然漫上心头。

　　能被他带来这个地方，是否意味着他在孟童心里的地位提高了？

　　“到了。”

　　老街手表店。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间传来老人的嗓音，“是小童来了吗？”

　　“是我，爷爷。”孟童取下书包，拨开厨房的帘子，“我来。”

　　“正好，汤可以出锅了。”老人转身看见文野，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这位是？”

　　“爷爷好，我是文野。”少年局促地接过餐盘，裤缝被他无意识地攥出褶皱，“孟童的……朋友。”

　　老人细细打量着这位面生的少年，文野被老人的目光盯得不自在，整个人站得笔直笔直的。

　　“文野？”

　　“对，文野。”

　　“哦——”老人拉长声调，“你就是那个让小童念叨过的同桌啊。”

　　听到这话，文野肉眼可见地激动了几分，“他经常跟您提我吗？”

　　孟童端着汤出来，“就一次。”

　　“哦。”文野的肩膀明显垮了下来。

　　失落难掩。

　　老爷子看着折回去给文野拿碗筷的孟童，慢悠悠地拿起蒲扇摇了摇，笑眯眯地补充，“不过除了你，没说过别人。”

　　“真的吗？”文野少年的嘴角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都站着干什么？”孟童摆好碗筷，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瞧我这脑子，年纪大了就是不中用，文同学，快坐快坐。”

　　花花也从楼上跑下来，跳上爷爷的膝盖，端坐着歪着头看着文野这位第一次来的客人。

　　“爷爷不知道你今天要来，没做什么菜，你就将就吃点。”

　　“没有，您别这么说，都怪我不请自来。”

　　“是个嘴甜的，那我们就赶紧动筷子。”

　　孟童将花花提起来，放到地上，“给你放饭了，自己去吃。”

　　“喵～”花花哒哒哒地走掉了。

　　这顿家常便饭吃得格外热闹。

　　小小的四方桌上，孟童安静地吃着饭，而初次见面的文野和老爷子却聊得热火朝天。在老人绘声绘色的描述中，孟童小时候的那些糗事被一一抖落。

　　“你别看他现在长得文文静静的的，小时候啊可皮。”

　　“是吗？”文野挑眉看向孟童，白白净净的少年看不出半点“皮”的样子。

　　“爷爷。”孟童叫了他一声。

　　老爷子心虚地笑了笑，然后压低声音对文野说：“待会给你看照片。”

　　饭后，文野被孟童“赶”去陪老人聊天，而他则在厨房收拾碗筷。

　　借着这个空档，老爷子神秘兮兮地捧出一本光亮的相册。册子很旧，但是表面光滑没有灰尘，看得出来保存得很好。

　　他翻开相册，小小的孟童就这样闯入文野的视线，泛黄的相纸记录着时光的痕迹。

　　“你看这一张，三岁多的时候，偷跑到我家来玩水，把我们都给急死了，找了老半天，差点就报警了，结果他一个人坐在卫生间的地上，两只手就跟那学游泳的小鸡一样，在水里扑腾，弄得地上到处都是水嘞。”

　　文野拿过照片，这张照片一看就知道是抓拍的，孟童脸上，身上到处都是水迹。

　　这个时候的孟童白嫩嫩、圆滚滚的，是那种家长最喜欢的孩子类型。

　　老房子的隔音并不好，厨房有水声，两人的交谈声孟童听得断断续续的，不过老爷子说来说去也就是那些话，不用听也知道是什么。

　　“这张，四岁多的时候，去摸隔壁老徐头家生的小鸡崽，结果被大母鸡给啄了，哎呦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孟童的照片占了册子的一小半，而每一张照片老爷子都能说出他背后的故事。

　　“爷爷，您记得真清楚。”

　　老爷子傲娇地哼了一声，“那可不，我可是看着他长大了，说是亲孙子也不为过。”

　　花花在一旁“喵喵～”了两声，想来也是同意这个观点。

　　老爷子慈爱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文野一页页翻过，他舍不得翻快了，每一张都看得特别仔细，在心里演绎出孟童的成长轨迹。

　　但从八岁开始，孟童的照片逐渐变少，白团子一样的人逐渐生得面黄肌瘦，那双漂亮的璀璨的眼睛，竟流出几分胆怯。

　　再到后面，孟童的照片减少到一年一张，只有生日的时候才会拍上一张。

　　文野翻到前面，指着一张戴着生日帽的照片问道：“爷爷，为什么后面这些照片看上去瘦了这么多？”

　　爷爷无奈地叹了口气，“具体的让小童告诉你吧。”然后抱着花花上楼了，“年纪大了，该睡觉了。”

　　厨房的水声停了。孟童擦着手走出来，发现文野仍保持着低头看相册的姿势。

　　“爷爷上去了？”

　　“嗯。”

　　声音有些不对劲。

　　“你怎么了？”

　　文野的头更低了些，孟童坐到他旁边，凑过脑袋看，“你哭了？”

　　文野别过身子擦了擦，才转过头来，“没有。”

　　孟童掰过他的脸，眼睛还有些红，“没哭？”

　　“虫子进眼睛了。”

　　嘴硬。

　　“哪只眼睛？”

　　“左。”

　　“我看看。”

　　“你这扒的是右眼。”

　　文野慌张地换了只眼。

　　孟童往前进了半个身子，微微撑开他的左眼皮，吹了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文野的眼睑。

　　两人离得很近，文野一伸手就能将人抱个满怀。

　　孟童微微后退，盯着他的眼睛，“还哭吗？”

　　“不哭了。”

　　“不……不是，没东西了。”文野握住孟童的指尖，将他的手拉了下来，“没感觉了，已经好了。”

　　“好。”

　　文野指着那张照片，“能告诉我吗？”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最终，孟童轻声开口，“我七岁那年，我爸染上了赌博，一开始确实赢了不少钱，但是没几个月，他就开始输，一直输，钱越欠越多，每次一输钱就发火，对我和我妈发火。”

　　孟童每多说一个字，文野的心脏就多疼一分。

　　“很老土的故事吧。”孟童笑了笑，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他没说太多，但是剩下的文野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对不起。”文野的嗓音闷得难受。

　　“你说什么对不起，更何况，已经过去了。”

　　“那……他人呢？”

　　“死了。”孟童的瞳孔映着昏黄的灯光，“晚上醉酒，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死了。”

　　“不过还好，在他死之前，跟我妈离婚了，这是他死之前做的最后一件好事。”

　　文野看着他平静的神色，再也忍不住，不管不顾地抱了上去，双臂收紧，似乎想将怀里的人揉进骨血，“是他没福气，有你和阿姨这么好的家人，却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是他不配。”文野的声音闷在孟童肩头。

　　“又要哭了吗？”

　　“没有。”文野用下巴磨了磨孟童的肩膀，又用额头蹭了蹭他的颈窝，像只委屈的大型犬。

　　孟童失笑，给他顺了下毛，“怎么跟小狗一样。”

　　“你说是就是。”

　　“好的，文小狗。”

　　“嗯。”

　　你一个人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