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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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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野以为自己藏得挺好的,没想到已经被人看出来了。
那孟童呢?
他看出来了吗?
这个念头在文野心头盘旋。
他们今天要去体验当地特色的民俗活动,造纸、印染、制陶、雕刻……
孟童和文野选了木雕,八人一个小组,小组师傅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操着一口带有乡音的普通话跟他们介绍当地的木雕文化,“我们这里的木雕有着一千多年的历史,起源于唐代,在宋朝的时候,因为木雕艺人进京献艺而轰动一时……”
“现在我给大家展示一下,如何在木头上雕刻。”师傅拿起推刀和木块进行演示,“像你们没有基础的话,我们选用的木头都是比较软的,用平刀轻轻一推就能削出凹槽,这种刀一般用来削基本轮廓或者直线。”
师傅放下平刀,拿起中间的那把接着介绍,“这把是圆刀,用来雕刻弧面,像这样,沿着弧线慢慢往下凿,就可以出现一个好看的弧度。”
“然后是斜刀,这个是用来处理细节的,修理线条或者修整边缘。”
师傅放下刀,举起一个憨态可掬的小熊木雕,立刻收获哇声一片,“新手可以做名牌,小鸟小熊之类轮廓简单的小动物,或者其他一些造型简单的物件,当然如果你们想做其他的也可以,我会帮你们一起完成。”
“现在大家就可以戴上防滑手套试试了,注意我刚刚讲的,不要用蛮力,顺着木头的纹路,少量多次,一定要注意安全,遇到不会的不要逞强,举手示意。”
文野:“你想雕个什么?”
孟童正专注地在木块上勾画轮廓,闻言头也不抬:“现在保密。”他用手肘轻轻推了推文野,“转过去,不许偷看。”
文野听话地转过头,不再好奇,不过他已经看见孟童画的什么了。
软木虽然容易雕琢,但要让它乖乖变成想要的形状却非易事。在师傅手中听话的刻刀,到了自己手上就不好操控了,尤其是在一群平日里只拿笔的学生手里。
对比状况百出的其他人来说,孟童这边就顺利多了,他左手执刀,行云流水般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让师傅都忍不住夸奖,“这小伙子挺有天赋的。”
“谢谢师傅。”
师傅站在他身边看了一会,才去指导其他人。
时间在木屑纷飞中悄然流逝,周围人的声音逐渐嘈杂起来,不少人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作品,师傅一个个看过去,并教他们怎么处理好一些细节。
没过多久,孟童举手示意,他手背上沾着木屑,青色血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做好了?”
“嗯。”
师傅接过那只木雕,老茧遍布的拇指抚过纹路,“形抓得准,再打磨两遍就更亮堂了。”
“谢谢师傅。”
孟童继续低头打磨,样子格外认真,碎发垂落在颊边,砂纸与木料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某种隐秘的回应。
“今天我们的木雕体验就到此结束,希望同学们能够有所收获。”
“师傅,我们以后还来。”有人大声说道。
“对,还来。”
师傅笑得眼睛眯成细缝,“好好好,下次来啊我招待你们。”
“这个给你。”文野把自己雕的花送给他。
“这是?”
“剑兰。”
完全……两摸两样。
文野捻了捻大拇指,“就是有些不太好看。”
“没有,很好看,而且不会凋谢。”
“等我以后再重新雕一个。”文野觉得他做的这个配不上孟童。
孟童拿出一个木雕小狗,小狗的耳朵支棱着,圆润得让人想揉。
孟童:“这个送给你。”
文野此刻确实像只被拴住的小狗,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他竟觉得木雕的神态有些像他。
文野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为什么送……这个?”,他的视线却黏在孟童另一只手上的木牌上,“那木牌……”声音有些发干,“是给谁做的?”
“你说这个吗?”孟童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一块木牌,“肉包”两个字刻得圆滚滚的
“是给猫刻的啊。”文野松了口气,但却带着些许遗憾的味道。
“不然你以为是给谁?给你吗,文野。”
“不行吗?”
孟童眼神稍微闪动一下,唇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木牌边缘,声音轻得像在逗弄什么小动物,“我这做的是铭牌,只有小猫小狗才会戴。”
文野盯着他的手指,喉结微动,嗓音低哑,“它太小了,我戴不了。”
戴不了不是因为这是给猫狗的,而是因为尺寸不合适。
孟童闻言,忽的笑了,那笑意很浅,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挠过文野的神经末梢,让他浑身绷紧。
“下次吧。”
下次是什么意思?是下次给他也做一个?还是……
“那你会记得吗?”
“可能?”
阳光穿过树隙,在文野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会提醒你的。”少年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大巴上,同学们争相展示作品。
“你们两个总算回来了,再晚一点就等着被老刘削吧。”
“你们做的什么?”
文野:“木雕。”
“给我看看。”
他骄傲地举起那只木雕小狗:“孟童做的。”
“这么可爱?可以啊孟童。”
文野不着痕迹地避开旁人触碰的企图,“只能看,不能摸。”
“不过孟童做的怎么在你这里?”
文野:“他送我的,你没有吗?”
男生:“……”
文野眼底闪着恶劣的光,“没有人送你吗?”
不得不说,这幅样子是真欠打,要不是他打不过文野。
孟童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角,方才还张牙舞爪的大型犬立刻乖顺下来。
众人:变如脸。
下午爬山的时候,山腰中间落着几户人家,众人围坐在石阶上休息时,一位阿婆端着竹筛从屋里走出来。
阿婆的普通话有些蹩脚,但不妨碍众人跟他聊得火热,缠着阿婆教他们方言。
“奶奶,你好用方言怎么说啊?”
“……”
“那便宜点呢?”
……
文野等众人都散去,才慢悠悠蹲到阿婆跟前,“奶奶,我喜欢你怎么说?”
阿婆先是一愣,随即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小伙子有心上人啦?”
文野抿着嘴点头,耳尖微微发烫。
“来,跟我念......”
“……”
“对咯!”阿婆拍拍他的肩,“去说给你喜欢的人听吧。”
“谢谢奶奶。”
阿婆摆了摆手,看着这群正年轻的少年,她神色恍惚,似乎想到了什么。
文野和孟童坐在石头上休息,远处的太阳慢慢往下降,云层被染成金红色,像打翻的颜料在天空流淌,云朵裹着金边儿,层层叠叠地压下来,一团团云被吹散又聚合,像流动的火焰一般,美不胜收,震撼人心。
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着安静,默默记录下这一刻。
文野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孟童,“我刚刚和阿婆学了一句话,你想听吗?”
“你说。”
“哦喜花浓。”文野重复了一遍阿婆刚刚教他的话。
“什么意思?”
文野的舌尖抵着上颚,那四个字在齿间转了几转,最终咽了回去。
原来喜欢真的会让人变成胆小鬼。
“秘密,等以后找个好时机再跟你说。”
“哦喜花浓。”孟童忽然重复了一遍,漂亮的瞳孔里映着晚霞,也映着文野骤然放大的瞳孔。
那一瞬间,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明明知道对方只是随口复述,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欢喜。
酒店走廊。
文野:“今天在外面有点累了,待会你先洗澡。”
“童童。”况喻的声音像毒蛇吐信,黏腻恶心。
况喻走了过来。
文野挡在孟童身前,“你来干什么?”
碍事的狗。
况喻完全无视文野的存在,从怀里拿出一个陶瓷做的什么,“童童,送给你。”
孟童接过瓷瓶的瞬间,况喻眼中迸发出病态的笑意,对……对……应该收的,他就知道。
他挑衅地撇了一眼文野,“你还记得吗?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送给你的,你当时说很喜欢……”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他脸色突变,伸手去捞直直下坠的东西。
不过还是晚了。
瓷瓶从孟童指间坠落,在厚地毯上裂成两半。
况喻捡起碎片,“为什么?”
“因为讨厌啊。”
况喻小心翼翼地捡起碎片,“对不起,我没弄清楚……”他调整出扭曲的微笑,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
装什么?文野心里不耻。
孟童没再多给他一个眼神,推门进了房间。
况喻看着两人进去的背影,关上的房门,双拳不自觉捏紧。
陈松看着站在文野他们房间门口的况喻皱了皱眉,“他怎么在这?”
突然,况喻转过头,阴测测地扫了他一眼,他走到隔壁的房间门口,然后拿出房卡。
“嘀——”
电子锁开启的声音在空荡走廊格外刺耳,况喻走进房间的瞬间,将瓷瓶碎片狠狠砸向墙壁,摔了个粉碎。
“既然你不喜欢,那就不要了。”
陈松被他看得打了个哆嗦,对周韫亭说:“他怎么住到孟童隔壁来了?”
昨天住这间房的人分明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