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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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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中的论坛又热闹起来了,首页飘着十几个相关热帖,全是讨论况喻和孟童的。
“哇塞,这都连着送七天了吧。”
“这个况喻不是刚转来吗,难不成孟童的名声已经这么大了?”
“啧啧啧,真有钱啊,送的东西一天比一天离谱。”
“话说搞这么大阵仗,他也不怕老师知道?”
“开玩笑,人可是捐了一栋楼。”
“也不一定,说不定老师也不知道,毕竟东西都是他让别人送来的。”
一班众人围在一块叽叽喳喳,然后看着孟童将所有东西都丢进垃圾桶。
“表情这么冷酷,看来孟童很讨厌这个况喻。”
“这个况喻也是的,一点都不尊重孟童,难怪孟童态度这么决绝。”
“就是,遇到这种自我感动的简直倒大霉了。”
文野攥紧手中的笔,看着孟童坐回座位。少年苍白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打,那是他焦虑时的小动作。
“孟童!”数学课代表抱回一沓试卷推门而入,“班主任让你去办公室!”
教室里瞬间安静。孟童的睫毛颤了颤。
“不会是因为况喻这事吧?”陈松说道。
文野立刻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孟童按住他的手腕,触之即离,“我自己可以。”
“诶诶诶,你们两个别搞得跟上刑场一样,去个办公室而已,多大点事,说不定是表扬孟童的。”陈松说道。
“老刘不是不讲理的。”周韫亭及时补了一句。
“是啊是啊,老刘人还是不错的,不会是非不分的。”
孟童转身向外走去,文野盯着他清瘦的背影,突然大步跟上去:“我在办公室外面等你。”
办公室门前,孟童屈起手指,在门板上叩出清脆的声响。
“进。”
“老师,您找我。”孟童走到班主任办公桌面前,身姿挺拔,像一颗小白杨。
老刘正在批改作业,抬头时眼镜滑到鼻尖。他打量着眼前这个永远挺直脊背的学生,孟童这孩子,他是真喜欢,任何时候都不卑不亢、不骄不躁,身上的沉稳完全不是这个年纪能有的。
他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推了把椅子过去,“坐吧。”
“最近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和这个况喻是什么情况?”
“我们之前是一个学校的,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好,老师相信你。”老刘想到之前看过的学生资料,继续道:“我今天叫你过来,不是要问责,我是想告诉你,要是有什么麻烦一定要及时跟老师反映。”
孟童低头看着地面,“抱歉老师,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不会耽误学习。”
“我一点都不担心你的学习。”
老刘见他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心下叹了叹气,“我知道你是个有主见有能力的孩子,但是你年纪还小,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拦,况喻那边我会去找他班主任聊的。”
“谢谢老师。”
“行了,也没别的事,你回去吧。”
孟童退出办公室,关上了门。
“怎么样,老刘找你说什么了?”文野担心问道。
“没事,他说如果遇到什么麻烦记得找他帮忙,还说要去找况喻的班主任聊聊。”
文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那天之后,况喻确实消停了不少,至少不再大张旗鼓给孟童送东西了,也没在校内碰到过他。
但人一旦倒霉起来,那可说不准了。
冤家路窄。
文野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刺向迎面走来的况喻。
一中国际班和艺体生在一栋楼,所以一般情况下,是压根见不着的。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况喻忽然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怎么,见到我很意外?”
文野眼神冰冷,“让开。”
“这么急着走?”况喻轻笑着上前一步,“你是不是特别得意。”
“你什么意思?”
“哈,装得真像那么回事。”况喻突然压低声音,“你以为你天天黏着他,他就会对你另眼相看?”
“我愿意跟他走得近是我的事,他怎么看无所谓我。”
“还真是条尽责的狗呢。”
文野轻蔑一笑,“有人想当还当不上呢。”
“你!”况喻猛地提高音量。
“你什么你,你要是有点良心,就别在骚扰孟童,他特别讨厌你不知道吗?”
况喻的拳头骤然握紧,青筋暴起,却在下一秒化作诡异的微笑,“你是以什么立场在这跟我说这些的?你知道孟童过去是什么样的,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又讨厌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
“那又如何,你跟他过去再好那也是过去的事,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文野不屑道。
“是吗?如果他真的讨厌我的话,又怎么会一直留着那块手表?”
手表?孟童手上一直戴着的那块?
况喻欣赏着对方瞬间凝固的神色,快意瞬间蔓延,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很惊讶?”,况喻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要不要猜猜,表盘背面刻着什么?”
文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还没等他开口,况喻已经轻笑着念了出来——
“May the odds be ever in your favor”
况喻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双手插兜转身离开,背影潇洒又从容,仿佛刚才只是闲聊天气。
文野回到教室时,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黏在孟童的右手腕上。那道视线太过灼热,孟童翻书的指尖微微一顿。
“你,”孟童头也不抬,声音却带着了然,“是不是有什么想问的?”
文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块表...看你一直戴着,是别人送的吗?”
“嗯。”
“能……摘下来给我看看吗?”
孟童终于抬起眼,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却还是解开了表带。
文野接过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孟童的掌纹。他屏住呼吸翻转表盘,那行细小的英文果然镌刻在背面。
“May the odds be ever in your favor”。
“愿好运永远眷顾你。”文野念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某个秘密。
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呢,现在我不也知道了?
指腹摩挲着那圈凹凸的刻痕,他突然抬头:“这块表...对你很重要?”
“嗯。”孟童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文野凝视着他平静的眸子,忽然觉得况喻说的未必是真相。“我能知道……是谁送的吗?”
“一个老师。”孟童接过手表重新戴上,“今天怎么突然好奇这个?”
“我刚才遇见况喻了。”
文野一想到刚刚况喻那副欠揍的模样就气得不行,忍不住向孟童告状,“他说你是因为他才一直戴着这块手表,他误导我,让我以为这表是他送给你的。”
“别信他的话。”孟童顿了一下,“这表跟他没关系,只是之前它坏过一次,是他帮我修的。”
“我就知道是他自作多情。”文野就没见过这么会脑补的人。
“如果以后他又跟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不要信。”
“可以来问我。”孟童补了一句。
“什么都可以问吗?”文野的眼睛倏地亮起来。
“看你表现。”
“那你在我这里估计要没有秘密了。”
“这么自信?”孟童挑眉。
“你觉得我不行吗?”文野期待地看着他。
孟童伸出食指推开他的额头,“看书。”
孟童盯着完好无损的表盘,思绪纷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潮湿的下午。
“上次在咖啡厅让你跑掉了,这次你看看还会不会有人从天而降来救你。”
陈穗生的眼镜被打落进拖把池时,他终于忍不住干呕起来。脏水里漂浮着烟头和痰渍,镜片已经裂成蛛网状。
“捡起来。”黄毛男生用篮球鞋踩着他的手指,“不是爱学习吗?没眼镜怎么看书?”
手机摄像头几乎戳到陈穗生脸上,他听到视频录制的滴答声。另外两个男生架着他的胳膊,强迫他跪在湿滑的地砖上。
领头的人揪着他的头发逼他抬头看镜头,“来,你只要喝一口这个拖把水,我今天就放过你,怎么样?”
周围笑声一片,像是要吃人一般。
厕所门突然被踹开的巨响让所有人回头。逆光中,孟童的身影笔直地立在门口,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空气凝固了。
孟童的目光扫过陈穗生脏污的校服,红肿的脸颊,最后落在那副泡在污水里的眼镜上。
“三个打一个。”孟童反手锁上厕所门,“挺威风啊?”
“又是你孟童,上次就是你多管闲事,要不是看在警察的份上你以为我们会放过你?”
“是吗,要不我们试试?”孟童漫不经心道。
他的态度彻底惹怒了对面的三人
混乱在瞬间爆发。一个男生抄起拖把朝孟童抡来,孟童侧身闪避,拖把头砸在洗手池上,木柄断裂。另外两人同时扑来,他抓住第一个人的手腕反拧,却被第三人从背后撞在墙面上。金属边缘狠狠硌在他的腕骨处,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表盘玻璃瞬间炸裂。
抬起手腕时,表盘已经裂开,一根指针歪斜地挂在“IV”与“V”之间,表盘背面的“May the odds be ever in your favor”刻痕正渗进拖把水,字迹模糊成一片。
“孟童,你流血了!”陈穗生突然尖叫。
孟童这才注意到玻璃碎片扎进了他的皮肤,鲜血顺着表带往下淌,滴在陈穗生苍白的脸上。
“老师来了。”门外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几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寂静突然降临,孟童跪下来检查陈穗生的伤势。
“对不起,是我害你受伤了。”
“别这么说。”孟童扶起陈穗生,“能走吗?我送你去医务室。”
“我没事,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一次。”
厕所门再次被推开时,况喻的目光从满地狼藉移到孟童身上,最后定格在陈穗生扶着孟童的那只手上。
“需要我帮忙吗?”况喻的声音很轻,却让陈穗生打了个寒颤。
陈穗生下意识松开手,况喻走过来扶起孟童。
陈穗生看着碎掉的表盘说:“对不起,这表我赔你。”
“不用了,也不是你弄坏的。”
“可是……”陈穗生还想说些什么,况喻开口堵住了他的话,“既然孟童说不用就不用,我看你伤的不轻,赶紧去处理一下吧,孟童有我呢。”
“啊,好。”
记忆的最后,是况喻主动拿走了那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