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游戏结束，谜团迷雾 张沅熹正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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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方，姜文将受伤的俩人放在了光圈里边，也将余苡声推了进去。
受伤的那俩人因失血过多，已经有点迷迷瞪瞪了，余苡声看着迟迟不进来的人，好像明白了什么：“你不走。”
姜文扯着嘴角想要露出一抹笑来，尝试了几次发现笑不出来后，索性闭上了嘴。
“你答应他要一起出去的。”
姜文抬眼看着余苡声，没有说话，又低头看着那人，可能是玩家身份，那么严重的伤势下竟然还有微弱的呼吸，默了一会儿，他不再看那人，转头盯着淡蓝色的光圈出了声：“你不是想要知道顾瑾的事情吗？”
余苡声听到母亲的名字，有些激动，声音都有点劈叉了：“你认识她！”
听到那有点尖锐的声音，姜文略显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她是你的？”
“她是我母亲！”
好吧，姜文心下了然，只有亲人才会让一个人神色大变，更何况，她好像不知道顾瑾已经死了。
那到底要不要告诉她呢？
姜文看着她紧绷的脸，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的这些都是我妈告诉我的，她和顾...你母亲认识。”
“她说这个游戏在内测环节的时候，你母亲是当时进入游戏的第一批测试者，那时游戏的一些数据不是很稳定，但通关很简单，就是打怪通关。”
“打怪？”余苡声不解的看着姜文，怪？自从她来到这个游戏里，除了那个鬼系统，没有见过任何有关于鬼怪的东西，还是说他们并没有接触到游戏的核心。
“不用感觉到很奇怪，你们进入的游戏是已经被改造过的，也是已经下架的，没有专业人员的检修，很容易出现bug，况且，你母亲作为第一批测试者，是以实体进入游戏的，也就是说在现实中没有任何载体，在这里死了那便是真正的死亡，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可那个时候没人会关心，没人会在乎这个，因为没有人接触过这种游戏，他们都对此充满了好奇，所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进入了这里，好像这里是美梦的聚集地...”
姜文说到这的时候，偏了下头，看着远处只冒出个尖尖的树梢，语气竟然有些悲凉：“是啊，确实是美梦，这里是所有云山七中遇难者家属的美梦，进来了，就不想出去了，所以一个两个的也就不想通关了...”
“可我妈妈为什么没有出来，我...不明白？”
“同化啊...”姜文似乎叹了口气：“我不信你不知道同化，待得越久，玩家与外界的联系就越淡薄，与这里的联系也不是很深，等时间久了，他们既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现实了。”
余苡声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竟然不顾正在缩小的蓝圈就想要出去，幸好一只手拽住了她的裤脚，让她的理智稍微回笼。
等她冷静下来后，问出了自己的疑虑：“所以我妈妈是同化了吗？那她同化后的灵魂呢？还有那她为什么不肯离开游戏？这些你都知道吗。”
“嗯，我妈说她进来是为了找一个人...”
“谁？”余苡声听到这话后，脑子翁的一下，找一个人？是了...
自己不应该知道的...
可那段记忆就像是幼苗一样，在她的脑子里疯狂生长。
那年，她才不到三岁，却因为基因病从没出过医院 ，而父亲也在得知这种病后早早的离开了，母亲一个人带着她，一边上班，一边照顾她，虽然有舅舅的帮助，但是病情也不见好转。
后来，不知道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还是什么原因，病情居然出现了转机，在后来就是那天要出院的时候。
原本那天舅舅说来接她，但是他们一家从旅游地赶不回来，所以母亲便说请半天假来接她。
可没过多长时间，以学校为中心的整个地区爆发了特大地震，等一切都安静下来后，整个七中已经不见了...
是不见了，妈妈抱着她去过，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场景...
通往学校的通道被官方人员暂时封闭，前去的人全部被挡在了五公里以外的地方。
那些人有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残躯、有孕妇、有穿着华丽的、也有衣衫褴褛的......
他们有的站着双手合十、有的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有的泪流满面跌倒在地、有的叫嚷着喊着骂着求着......
直到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那时候她还不明白什么是死。
直到有一天舅舅告诉她母亲死了。
她才与那天的那些人感同身受。
所以这个游戏妈妈也参与了研发吧，她当时应该是看到了那对年迈的夫妻，愧疚难安，才...
所以那天顶妈妈班的是原本就已经请好假，准备陪刚从农村接来父母的...刘向阳...
“刘向阳...”
“你知道？”姜文从她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神情有些诧异，但很快便恢复到面无表情了：“那你也知道，设计这款游戏的初衷是为了让遇难者活过来，但又不是我们正常理解的活，而是搜取意识，让意识存活，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第一批测试者没有几个人能够走出来的原因。”
“他们...是自愿留在里面的，所以都被同化了，那同化之后呢？”
余苡声刚说完这句话，脚下的地面晃了一下，光圈边缘也往里缩了点。
风卷着不知道从哪里跟来的沙砾，一同撞在那个光圈上，静止住，又在下一秒掉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姜文往后退了半步躲开落下来的沙砾，防止有些掉落在自己的鞋子上：“之前不是说他们要打怪通关嘛，那个怪叫眚，多以黑色团块状出现，听不见也看不见，之后出现在特定的地方，比如墓地，但若吞噬的灵魂多了，能变幻人形，我妈说当时眚只是用来给玩家们练手的，但是谁也没想到那么多的人会放弃打怪，甘愿留在这里，留在这里的代价就是同化后被眚神不知鬼不觉地吃掉灵魂，那样眚就会进化，即使有些玩家察觉到了异样，也发现不了藏在人群中的它们了，更遑论杀了它们呢......”
说到这儿，姜文停住了，那光圈正以极快的速度缩到余苡声的脚边，小小的圈包裹住了三个人，淡蓝色的能量沿着三人的身体往上爬。
姜文知道他们的时间到了，虽然内心有一丝触动，但还是刻意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温度：“好了，该说的也都说了，时间到了，你们...也该走了。”
“那你……”余苡声的话还没说完，光圈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耳边只剩下嗡嗡的鸣响，姜文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白光之外。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鼻腔里满是消毒水的味儿，余苡声动了动手指，听到旁边病床传来不耐烦的骂咧：“我靠你可算醒了！顾止那小子刚醒没五分钟，又昏过去了，医生说他失血太多了。”
余苡声撑着病床坐起来，转头看向隔壁，张沅熹正叼着一根吸管探着脑袋喝水，胸口缠满了绷带，脸色白得像死了千年的老鬼一样，但精神头倒是足。
余苡声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砰砰砰砰砰......
还在跳，是真的出来了。
随后她撑起了身子，靠坐在床上缓了会儿神，才开口问：“我们出来多久了？”
张沅熹喝完最后一口水，把吸管扔进床边的垃圾桶里，想往后靠在床头上时，伤口被拉扯到了，疼得嘶了一声：“出来一周了都”，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最后还是平躺在了床上，嘴巴却是一刻都没停：“你俩可真能睡啊，我都躺得快长蘑菇了，我爸妈刚走，顾叔叔和顾阿姨昨天来过，他们几个这几天轮流来，反正这没缺过人。”
余苡声听到后点了点头，又问：“咱俩一个病房，顾止呢，怎么没看见？”
听到这话，张沅熹不自然地咳了两声，耳尖悄悄地红了：“还不是我妈，说你一个人在一个病房没人照看，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就...就把我挪过来了......”
说到后边，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像在掩饰什么一样。
余苡声看着他那个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要是放在平常，她肯定要好好逗弄一下的，可现下顾止昏迷不醒，姜文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垂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来：“零镜那边，意识导出的事，有消息了吗，我舅舅怎么说？”
提到这个，张沅熹脸上的不自在荡然无存，想要坐起来，又因为动作太大疼得他倒吸了口凉气，躺下缓了会儿后才哑着声音说：“顾叔叔说游戏早已经被官方下架了，当初的那批研究员也走的走，死的死，能够导出意识的只有一个人，只是那个人......”
说到这儿时，张沅熹有些吞吞吐吐，那个名字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谁，不会是我妈妈吧？”
“不是。”
听到否定的答案，余苡声悬着的心才落到了实处，只要那个人还活着，其他的都不是大问题。
“是姜振海。”
“姜振海？那还好，姓姜啊，那就没...”余苡声后知后觉，姓姜？姜振海？那不就是：“姜文的爸爸？！”
张沅熹见她终于反应过来了，梗着的脑袋终于落到了枕头上，对着天花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是啊，只有他能导，可他早都没了，顾叔叔说他是在你母亲之后进入游戏的，但不是以测试者的身份，进去没多久，就与外界失去了联系，甚至于很多玩家也一同没了消息。”
“嘶！”
余苡声锤了下脑袋，事情怎么越来越复杂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先睡一觉，这些事情等睡醒再说吧。
算了，先去看看顾止怎么样了吧。
下床的时候看了眼在隔壁床上快要扭成蛆的人，无奈的露出了蒙娜丽莎似的微笑：“你要向蛆一样蠕动过去把顾止恶心醒吗？”
正在蠕动的人听到这个描述，还在脑子里想了下画面，没等几秒，便趴在床边干呕，那画面让他差点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余苡声！你好恶毒，趁我受伤就想谋害我。”
“行，不谋害你，我去看看顾止。”
“哎哎哎你别急啊！”张沅熹连忙伸手拦她：“医生说你这种情况得再躺俩小时才能下床！再说顾止就在隔壁加护病房呢，现在还没醒，你去了也进不去，等会儿医生过来查完房，肯定会让你去看他的。”
余苡声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慢腾腾地挪上了床。
其实从刚才醒来，她就有一种不真实感，轻轻研磨指尖，仿佛一伸手又可以和那人勾肩搭背了，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是真实的温度。
她出来了，顾止出来了，张沅熹也出来了，只要再等一等，姜文也会站在这片阳光下，妈妈也会回家，那里所有的人都会回家。
没过多久，查房的医生推门进来，给余苡声做了简单的检查，确认各项指标都正常，才允许她下床活动。
得到准许，余苡声几乎是立刻就掀开被子下了床，走起路来还有些虚浮，扶着墙慢慢走到隔壁加护病房门口。
透过窗户看，顾止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鼻孔里插着鼻氧管，心脏看起来几乎没有起伏，要不是旁边的监护仪，余苡声真的以为里边躺了具尸体。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转头看见舅舅顾慕琛和舅妈沈思虞，短短几天，俩夫妻的头发里已经冒出了白发，虽然打理的都很干净，但是还是掩盖不住那一股子颓感。
余苡声强忍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舅舅舅妈......”
沈思虞上前轻轻地抱住了她，摸摸她的脑袋：“好孩子，受苦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三人坐在外边的椅子上热络了一会儿，余苡声把大致情况说了一下，顾慕琛没说话，但是紧攥的拳头和泛红的眼眶泄露了他的情绪。
余苡声知道他可能是想到了什么，所以也问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舅舅知道姜振海为什么进游戏吗？”
顾慕琛抿着唇半晌才缓缓开口：“他......他是来找他儿子的，他为了找他的儿子才进的游戏。”
余苡声一怔，猛地想起游戏里姜文提起自己母亲时的语气，忍不住追问：“姜振海的儿子？是叫姜文吗？”
“不是，姜文是意外产生的，老姜的儿子叫姜博宇，当时在七中读高二，他的妻子是七中的老师，俩人都是遇难者，消息一出来，老姜连夜赶回了市里，那几天整个云山市交通瘫痪，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只是在那之后，他便消失了一段时间，直到零镜这个项目招募研究人员，他才出现，并且把全部身家都砸了进去，就是想和妻儿团聚。”
顾慕琛说到这儿，叹了口气：“声声，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没有哪个人会拒绝这种诱惑，更何况是遇难者家属。”
走廊尽头传来车子的滚轮声，隔着老远飘来一股消毒水味儿，三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余苡声才开口，声音听起来有点发飘：“那舅舅，你当初为什么会同意这个项目？”
“声声，2047人遇难，也就是两千多个家庭遇难啊，那段时间，寺庙、路口......只要是还能站下人的地方，你就能看到祈祷的人，大家都不死心，心里都有一丝希望，哪怕救出来一个人呢，可偏偏......”，顾慕琛突然抬起头看她，低沉着声音：“一个人也没救出来。”
风顺着走廊的窗户飘进来，吹得公示栏上的纸哗啦作响。
余苡声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是喉咙里好像塞满了棉花，撑的发胀。
原来所有人的执念，从来都不是凭空来的，那座埋在地下的校园，装着两千多个家庭的离别和牵挂。
接下来的几天，顾止还是老样子，张沅熹还在慢慢恢复，余苡声趁着这段时间去了零镜游戏中心。
当初零镜被强行下架，相关人员走的走散的散，昔日的辉煌已经不复相见，只留下了这一处废弃的地方。
杂草丛生，鬼路过都得打两个寒颤。
余苡声推了推满是铁锈的大铁门，一下推不开就从上边翻进去了，随手捡了根铁棍，照着里边的玻璃门甩了一下。
“劈里啪啦”打了个大窟窿，一股子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呛得她连连后退，掏出口袋里的口罩戴上才敢往里边走，大厅里原先摆着宣传海报的展架歪歪扭扭地倒在一边。
她按着舅舅给的地址往后走，很快就找到了一扇门，旁边的牌子上有着模糊的几个字，擦干净后露出了研发中心四个大字。
推开厚重的门，一进去就看见房间正中央立着一台孤零零的老式服务器，她走到服务器旁边蹲下来，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金属外壳，心脏怦怦地跳。
这里面装着的是两千多个等待回家的灵魂，装着她的妈妈，装着姜文，装着的是让整个云山都不愿回望的悲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游戏结束，谜团迷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