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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80章 窃取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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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成年的十八岁乡下小孩,在学校的象牙塔里念着本本正经的书,还未踏入蝇营诡谲的名利场,说到底,就是个脚上沾着泥点子、直白又单纯的野崽子。
有自己的气性,又因为自小的经历,特别会看人脸色,在安全的领域范围内掌握着分寸,小心试探着,然后,在对方不知不觉中,一溜烟儿地顺竿子往上爬。
这就体现在,她红着耳朵怨怼,把造成一切的和气愤都推到男生身上,他没有反驳、生气或者甩手走人,觉得她是无理取闹、难伺候,反而是木着脑袋呆傻了一秒后,慌里慌张地道歉和解释。
李颜本来理不直气不壮地也愈发觉得自己的生气是对的。
尤青寂后颈凸起的骨节弯成一道卑微哀求的弧度。
他是个结巴,一急起来,话说得就更不利索了。
嘴又笨,反反复复就是那几句话,尤青寂此时无比痛恨生理上的残疾,泪水一颗一颗顺着清秀的面容砸下,像是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压着泣不成声地哽咽,比刚才还要凄惨可怜。
不可否认,俊秀少年哭泣的模样也是赏心悦目的,没有撕心裂肺和嚎啕大哭,但就是能够哭得钻到人心里去,细细密密像游蛇一样,对付李颜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足够了。
可以说,李颜难得一见的任性和脾气是被尤青寂做小伏低的模样,硬生生给撺掇出来的。
这是李颜第一次见到男生哭,她还是那个控制他眼泪的始作俑者,无措不安的下一瞬竟有种倒错的眩晕,一种微妙的、粘稠的快意渗着脊椎爬上来。
但是,好像也不是其他任何人在她面前哭都可以带给她这种奇妙感触,更何况,其他人根本不会像他这么没有顾忌、不要面子地哭,任由眼泪一直淌着,也不抹,像是偏要人心软才肯罢休。
李颜恍惚看到他绺成几簇的睫毛上,挂着的细小水珠时,思绪稍稍偏离了一下,这个人,好像只能是班长,也只会是班长。
所以,在李颜说给她咬一口就原谅他时,尤青寂睁着濡湿的眼睛点头如捣蒜,只是在应到一半的时候睫毛一颤,脸上和脖子瞬间红温。
得益于周围光线比较黯淡,和皮肤上涂鸦似的淤青掩盖,他突然升腾转变的肤色倒是没有被发现。
游离着水色的眸子,一时都不敢看李颜,嘴上却不忘愣愣地贴心问道:“你想咬……咬哪里,我都、都可以。”
他态度莫名变得有些扭捏,李颜只当他是突然反应过来了,刚刚在女生面前哭失了面子,却又不好收回才答应的事情。
“脖子。”李颜视线往下慢慢眨了下眼,缓缓说出在体育馆里就想做的事。
在他最脆弱的地方,她也要让他疼一疼,作为他撇下她的惩罚。
“好……”
尤青寂穿着衣服看着清瘦,虽不能和那些天天泡在体育场里肌肉发达的男生相比,但该有的体格一点没少,肩是肩,腿是腿的,坐着都比女生大了一圈。
李颜其实想得是自己踮一踮脚,或者实在不行,让他屈一下腰。
少年考虑得很周到,引颈就戮般坐在椅子上,微耸着肩双手拘谨地垂放在两侧,双腿外扩,几乎抵到椅子边缘,给李颜预留出一个大大的、可供她发挥的空间。
垂颤着眼皮:“这样……方便吗?”
李颜看着他占了大半个长椅的姿势,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缓步朝中间的阴影处走去:“……嗯。”
人一靠近,少年大腿内侧肌肉无声绷紧,裤子的褶皱被拉扯出细微的纹路。
…………
尤青寂仰头望着夜空,看到了闪烁的星辰拱卫着一弯霜白的月亮。
尤青寂陡然蹙眉,呼吸明显一滞,介于疼痛与酥麻之间的感觉让他浑身紧绷。
她的手按压到了他胸前的伤痕,以及,皮肤上牙齿抵磨的刺麻。
却又隐秘地享受着这超了普通同学的界限,李颜表情直白单调,可是,他却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一声不吭的任由李颜胡作非为,仿佛一棵任凭风雨摧折也不动摇的树。
他不过是光芒的窃取者。
若没有她的照耀——月光的清辉在星屑上的残影,渺小的宇宙尘埃只会在自己寒冷贫瘠的荒原里湮灭,连坠落都变得浅薄、丑陋和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