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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流民 越来越多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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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砚书一行人有惊无险进入苗州。
“善人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姑娘,孩子快饿死了,行行好行行好,一口吃的就行······”
“这位老爷,给点吃的吧······”
与入苗州的路上流民不同,苗州境内亦多食不果腹的百姓,但他们都维持着基本的体面,衣着干净,守着破漏的小碗蹲在路边,小声乞讨着。
应鹿砚书的吩咐,静萱计算路途还需多少粮食,留下足够果腹的东西,剩下都均分给了百姓,一时间都是此起彼伏的道谢。
瑾秀紧紧贴着鹿砚书,生怕这群人里混入什么不干净的人,凌知则左看右看,发出一点感叹:“姑娘,真是应了您的话,这苗州的流民多数都去了外面围堵我们。”
“姑娘,属下问了一些人,确实如您所料,有人承诺他们去城外官道拦车,若是事成将包揽他们一月的温饱。”
祖母派遣至身边的侍卫秦风转悠一圈回来,问出些许信息。
瑾绣、凌知和静萱周身氛围开始凝重。
她们与姑娘岁数相当,当初是流落街头的乞儿,后来流落街头四处逃窜以躲避青楼老鸨将她们抓去,直到三年前遇见姑娘将她们收下,与姑娘一同习武。
这三年,日日都处在危险之中,刺杀不断。
正因为这三年活得不易,以为进京能好些,谁知这距离钥都还有两地就已经有人不怀好心。
凌知上前一步:“有问到是谁指使的吗?”
秦风轻轻摇头,望着她不说话。
静萱见姑娘不想说话,慢慢解释给凌知:“见流民的不会是正主,流民见过的人如今还有没有活着都难说。”
话音将落,除街道旁百姓的声音,他们陷入一片死寂。
鹿砚书率先出声:“走吧,天色不早了,先去寻好的客栈。”
马车驶过街道,穿过被暴雨冲刷得摇摇欲坠的房屋,进入苗州的主城。
与外城不一样,主城丝毫不见流民的踪迹,屋舍与外城并无二致,然仔细观察一番就能发现,主城的屋舍虽看着破旧却没有被暴雨水患所影响,墙面安好矗立,砖瓦也不曾破洞漏水。
主城百姓个个都面色红润,面上带笑悠闲地打伞在街道游逛,仿佛苗州从未有过水患,没有流民也没有食不果腹的境况。
若要形容主城与外城以及最外面的官道的百姓,富人与穷人最为合适。
天灾之下,唯有穷人最先活不下来。
鹿砚书搭上静萱的手走下马车,将要提起裙摆上台阶入住客栈,忽听由远及近的呼喊。
“郡主!”
“郡主!”
“郡主留步!”
鹿砚书很是反感在没有人知道她身份的地方大呼小叫她的身份,无数视线落到身上总是令人十分不自在。
她缓缓转身看向来人,身着深蓝色绣豹纹官服的中年男子,身后领着十数人赶来。
不用开口询问,领头人是苗州县令,后面跟着的无非是县衙大小官员罢。
静萱上前附耳提醒:“姑娘,苗州县令姓陈,名探。”
鹿砚书冷冷一笑:“真是人如其名,‘贪’得出奇。”
凌知这回听懂了,为啥呢?这苗州县令胖的出奇,左跟着一人为其打伞,右跟着一人为其端茶,手腕处挂着上好檀木制成的佛珠。
走远路,就是皇宫里的皇帝都不用宫侍时刻端着茶水就为了随时随地能喝上一口。如此对比,苗州县令奢靡至极。
能让人如此尽心尽力,必然给了足够好处。可一个受灾严重的地方,能让一个县令富态尽显,若不是搜刮民脂民膏,便只有贪墨了东西。
如今国库充盈,不至会不管已经出现这么多流民的地方,总会有赈灾粮与金银到此。
可外城那些人,不似得到赈灾的模样,由此这县令到底贪了什么也很容易知晓。
苗州县令快到近前,鹿砚书收起不悦神情,扬起笑脸下了两步台阶:“陈县令事务繁忙,我没让人透露就是不想陈县令辛劳跑一趟,您怎么还是来了?”
“郡主大驾,陈某如何能不来,都怪臣县衙这些人不得力,早该在郡主入境时迎接。”苗州县令絮絮叨叨说了好些官话,才真正表面来意,“臣听闻,郡主入城前被流民围堵?都是些贱民,让郡主受惊,不日臣便将他们都抓了,给郡主一个交代!”
“县令不必如此,他们只是太饿了,想找我要些吃食罢。”鹿砚书很是善解人意,“虽有惊险,但好在有高渐高督衣带人相救,这才平安入了城。”
“高督衣?”苗州县令有一瞬紧绷,胖乎乎的拇指不停转动扳指,“高督衣怎么来苗州了?”
“兴许是得了诏令有急事离开鲁镇,他说只是路过苗州,救下我之后就离开了。”
“原来如此。”苗州县令不停转动的眼珠定了下来,“郡主,苗州民风刁蛮,住客栈恐不安全,不若随臣去,臣有一处宅子空置,郡主不若下榻那儿,臣再派些人手在宅子周围护您安全?”
“多谢县令好意,心意砚书心领,只不过我看这家客栈周围更适合游玩,就不随县令去了。”鹿砚书客气拒绝,“砚书还有侍卫些许,安全不成问题。”
苗州县令似是没有听到她的婉拒,再三相邀,见实在说服不了鹿砚书才作罢。
鹿砚书跨进客栈,客栈老板一改伊始不咸不淡的模样,热情迎了上来,特意给鹿砚书以地字号房的价格住了天字号房。
她的房间临街,推开窗户正好能观察苗州三条主街。
静萱换好汤婆子换替鹿砚书手中凉了的那个,“姑娘,苗州的督衣也被这个县令收买了。”
督衣、督衣,督的是父母官的衣食住行是否合矩,督查官员是否贪墨,是否尽心尽力为百姓。
若苗州督衣尽职尽责单看主城外城的区别、苗州县令的作为就应察觉出来问题,但朝廷至今没有响应,无非苗州督衣已经收到足够让他背叛皇权的好处。
所以听到高渐离开属地来到苗州,苗州县令会那么紧张,他以为高渐是察觉什么来查他了。
“不止。”鹿砚书的目光一直在街道中的摊贩上流转,“整个苗州主城的人都被‘收买’了。”
主城的摊贩、商贾比外城的有钱,苗州县令收取上贡承诺他们给予他们保护,这些人自然不会缺了吃食、钱财;外城的人平日里或许将好只够温饱,哪里上得起贡挣得到钱,自然而然就成了被放弃的人。
“秦风、瑾绣、凌知,守好门,今夜这客栈周围会出现很多‘流民’。”鹿砚书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方香炉,她手执铜勺在里搅动,“苗州县令虽胖但脑子还没有被肥肉堵住,又或者说他身后钥都的那位人物有些脑子,但不太够。”
静萱静静观察鹿砚书的动作,老夫人医术出名,毒术更是一绝,姑娘如今也学了七八成。
鹿砚书制好香,盖好香炉罩,难得见一向机敏的静萱流露出不解的神色:“怎么?”
静萱:“姑娘,为何是流民?”
“苗州最不缺的是将死的流民,流民饿疯了袭击和安郡主,陈探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出兵保护和安郡主。夜黑风高,混乱之中手无缚鸡之力的郡主死在流民与官兵的乱刀之下,很合理。”
“他竟然在郡主进城时就想用这招!”静萱从她的话语中品出一些细枝末节。
“可惜出现高渐这个意外。”鹿砚书让静萱把香炉放去厅中的圆桌上,让她在丑时点燃,“所以方才他竭力希望我去他空置的宅子。”
那宅子想来很是偏远,是个夜深人静的地方。她入了苗州县令的地盘,自然能让他更好发挥。但她不去,苗州县令自然有别的法子,毕竟这整个主城的人都是他的人。
“姑娘在他的地盘出了意外,他如何向您的两位哥哥交代?”
鹿砚书唇角微掀:“交代?这是意外,要什么交代。”
不仅不需要交代,她被流民攻击还能帮苗州县令一个大忙。
苗州县令虽过得富安,但过多流民围住县衙时还是会感到心烦不是?他正好有理由除掉一些苗州多到溢出的流民。
静萱聪慧,虽然知道鹿砚书身边多刺杀危机四伏,但没料想会有这么多居心叵测,此刻不由后背发凉。
难怪姑娘要学那么多本事傍身。
鹿砚书也想不明白,怎么避开了必死劫难,还是有那么多人想让她死呢?
夜里瑾绣三人轮流守夜,静萱估摸着时间在鼻中塞上鹿砚书给的棉团,放轻动作点燃香炉。
她擦燃火折子时鹿砚书睁开眼,鹿砚书觉浅,一点点细微动静都能将她吵醒。
丑时正是人熟睡的时候,此时让人出动是最好的时机。
漏刻划过丑时进入寅时,屋外有了动静。
鹿砚书掀开被褥起身走到窗边,静萱正聚精会神被她冷不丁吓一跳,手里的火折子抖了三抖。
客栈楼下聚集密集的流民,如同黑夜中爬出来的恶鬼,手里持着不少‘武器’,路边的树枝、锈蚀烂掉的锄头,有秩序地向客栈攻来,嘴里叫嚣着劫下她这个去京城的贵人,就能得以温饱。
整个客栈及周围街坊的人仿佛都被塞住耳朵,听不到这么大的动静。
“救命啊!闹鬼了!快开门,快开门!”
没等流民完全攻上来,她这一层的客房房门都被敲响,此时香炉丝丝缕缕的香烟溢满屋子,顺着门缝飘散出去。
咚——
门外吓破了胆的人没等瑾秀几人阻止,身子一软栽倒在门外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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