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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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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与大妖心意相通,白泽令才能合二为一。”乘黄的话犹在耳边。
心意相通?呵……暂时而已。
离仑摩挲着赵远舟送的拨浪鼓,脑海里回忆着他们在动用白泽令前一同宣告的誓言。
下一瞬,拨浪鼓被丢了出去。
他们心意什么相通?一同为天下苍生付出的决心?
是了。这两个愚蠢的家伙,只会为了那些弱小又阴险的人类抛头颅洒热血。明明妖才是强大的,狮子吃肉,物竞天择,天经地义。
他们一个是大荒最强的妖怪,一个身负白泽血脉,本就应该屹立群山之巅。偏偏他们要低下头颅,为人类而驱使。
离仑气了整宿整宿,拨浪鼓捡回来又丢出去,就是舍不得动女子的断簪。
估算着他们应该回到缉妖司,他愤愤不平的重新把心神拉回来。
是夜。
他悄悄潜入缉妖司,站在文潇的床边。
她安静的睡着,恬静又乖巧。
漆黑的发铺了满床,素色的衣裙勾勒出她的身姿。借着月光,她圣洁不容侵犯,再细看,她有像惑人的女妖,总是勾动他全部的心神。
他伸手想摸一摸她的脸,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想了想,还是掐了个昏睡咒。
他怕他搅了她的梦乡,也怕她醒了拒不配合。
此时此刻,他才敢放肆起来。
从她的眉眼,一点点描绘到水润的唇瓣,他轻轻摩挲着白日里探寻过的地方,眼神逐渐幽深。
良久,一声长长的叹息,他不再逾举,只是用妖力检查着她内里是否有遗留下的伤口。
接下来他们估计要启程去昆仑。按照计划必须拖住他们一阵,那样他们必然要经过青耕和斐那里。斐是瘟疫之源,乘黄那个老妖怪都拿瘟疫没办法,最后眼睁睁看着初代神女死去。他可不敢赌。
他从怀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药丸,轻柔的掰开她的嘴,用妖力把药丸送服下去。
“这样,你就没事了。”他低声说着,好似在嘱咐家中不听话的孩子。
“再过段时间,我就能出来了。”“虽然不烬木会继续燃烧本体,但是分身还是健康的。到时我就使用分身,你不是最喜欢靠在分身的树干上吗。如今分身开满了你想要的槐花,你想吃多少槐花蜜都可以。”离仑絮絮叨叨,似乎准备把所有她清醒时他不好意思说的话都告诉她。
天渐明,外头似有人声响动,他才依依不舍的飘然而去。
文潇醒来时,她只觉这一夜难得踏实,她才想归咎为找回白泽令的原因,却在枕边看到一串雪白的花。
花朵艳艳鲜活,和新鲜采择的相比分毫不让。她凑近轻嗅,幽香扑鼻。
是槐花啊。
他来过。
她垂眸看着手中的花,神色复杂。
他就像做错事的小孩,每每惹她生气了,就用他别扭的方式获得她的关注。可是啊,他不明白,生命的沉重不是轻描淡写能略过的东西。
他的傲慢,是他们之间最尖锐的分歧。
……………………
“浊阴为上古龙神,开眼为昼,闭眼为夜,他不仅能呼风唤雨,照亮九阴幽渺之地,还能掌控昼夜交替,让夜晚提前降临。文潇,你看,这血月不比人间皎月更美吗?”他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们,兴奋着接下来的一切。
文潇掐着诀,在法阵中不能动弹,眼睁睁看着天下戾气蜂拥而至,争先恐后的钻进赵远舟体内。绝望自下而上,一点一点往身上爬。
“离仑,天下血流成河,就是你想要的吗?”她仇视的看着他,声音带着凄沥。
他躲开她的目光,视线看向天际的法阵,“两界桎梏本就不该存在,弱肉强食是自然法则,根本不需要你这个白泽神女去强行介入。”
白泽神女就是天下的祭品,而你不该去承担这些。
离仑话音才落,浊阴强大的法光直冲天际。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天际之中的白泽令应声而裂。
“咔嚓”文潇好像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荒土之上,断成两半的白泽令,昭示着她信仰的崩塌。她差点就能挽救大荒了,她差点就能扛起自己的责任,不用再龟缩在人后做个负累。
“文潇”“文潇”“文潇”……
好像有人在叫她。
她茫然的朝声音源头望去。
是离仑他解除了封印,小卓同他打斗了片刻,他言说此刻敌人不是他。
是啊,白泽令毁了,赵远舟怎么办,谁还能控制住被戾气附身的他?她又能做什么?她还能做什么?
离仑第一次用真身缓缓的靠近她。他半蹲下,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痕,瞧着她可怜的模样,终是动摇道,“他是你的仇人,是他杀了赵婉儿,不要为他担心,好不好。”
“或者,你担心他戾气暴走,为祸苍生,只要你求我,我就帮你制住他,好不好。”
一旁的卓翼宸愤怒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什么理?天理公理法理,我只认我心中之理。”离仑扭头回怼。
场面一度很混乱。
可文潇却觉得世界格外安静。
裴姐姐和小玖也来了。英磊和小卓的配合。文潇愣愣的看着他们,好似明白了他们的计划。他们设了局,唯独没有通知她。
泪水似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滑落。
他看不得她哭,更看不得她为别人哭。
“你真那么想要白泽令?”离仑的心在退步。面对她,他的决断总是一退再退。
她不答。他又替她擦去泪珠。可这泪珠好似擦不完似的。
他终是妥协,“白泽令可以修复,修好就是。”
反正,他破了封印。反正,另一半白泽令不在赵远舟身上了。
突然,她抓向脸旁的手,通红的双眼看向他,字意铿锵,“你让赵远舟停下来,让他停下来。”
哪怕小卓可以控制住赵远舟,但是他没办法让戾气消停。哪怕他们计划得再好,会出事的。
她像溺水的人,不管不顾的抓向身边能抓的一切。
时隔多年,她又一次满心满眼的看着自己。感受着手臂上的力道,他要报复赵远舟的心也在动摇。
他叹息一声,“好!”
既然你都开口了,他便做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