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黄昏》五色春

101、玩具 是的没错，

　　上午的拍摄过程十分顺利，中午孟时夏与穆良朝打车来到写字楼，在楼下打包两份午餐到工作室，快速吃完补充体力后，又将工作室边边角角都清扫干净，准备迎接金主驾到。

　　下午两点钟，第一位客户到了，来者代表本地最大的眼镜厂商，希望孟时夏能在短视频中推荐他们最新生产的墨镜。

　　穆良朝为客人倒茶，之后坐到一边安静听其与孟时夏交流合作意向。

　　孟时夏翻阅了对方带来的资料，看关于产品的核心性能、防护能力、材质工艺，以及最重要的细节处理。她还试戴了厂商带来的样品，对方的宣传资料上所写内容并非夸口，镜子确实好用，视物清晰，轻便无负担。

　　确认了产品质量，孟时夏与人谈好价码，再听取对方的意见，大致拟好了剧本设计的方向。双方达成一致，孟时夏送走了第一位客户。

　　“很快刀斩乱麻。”穆良朝对送完客户又回到工作室的人说道。

　　孟时夏淡淡地笑笑，声音略有疲惫，“这笔合作定价三万五千块，今晚回去又有新剧本要创作了。”

　　“我们还可以照老分工方式来，我写剧本，你来剪辑今天新拍摄的内容。”穆良朝说。

　　“这个晚点回去再说吧。”孟时夏坐在椅子上，头枕着椅背闭了闭眼睛，“三点半时第二位客户会来，我们还有半小时到时间休息一下。”

　　穆良朝轻轻“嗯”了一声，又往她的杯里倒了些热水，塞到她手中暖着，“第二位客户，是做什么的？”

　　“做情侣用品的，品牌名叫鸳鸯戏水。”孟时夏闭目说道，“我查过他们的官网主页，他们既做情侣衣服，也卖情侣表、情侣对戒之类的，虽然不算是大品牌，也不专攻某一特定领域，但胜在公司员工都是年轻人，设计新潮，品味独特，售价又亲民，在年轻群体之中挺受欢迎。我想客户应该是看中了我们最近做的情侣向短视频与直播，才决定要与我们合作的，只是不知道他们希望我推广的是什么产品。”

　　穆良朝了解之后就不再说话，让孟时夏安心地闭目养神片刻。

　　下午三点二十分，第二位客户提前来到，先将手提包放在桌上伸手与孟时夏相握。孟时夏撑起友善的笑容与来人交际寒暄，随后快速步入正题。

　　“我对贵公司已有初步了解，不知您这边希望与我合作的是哪类产品呢？”

　　“是这个，孟小姐请看。”品牌代表将装着样品的精致心形礼盒放到桌上，慢慢推向孟时夏那边。

　　孟时夏打开礼盒，里边是两条水晶项链，她定睛细看，发现精巧的水晶中封着什么细小的感应装置。

　　品牌代表介绍道：“这是我司最新的产品，是一款情侣感应项链，水晶中封着的装置可以进行配对，配对成功后，一人用特定频率敲击水晶，另一个佩戴项链的人就能感觉到水晶在发光震动。”

　　品牌方还在介绍项链的多种用法，比如情侣双方可以设定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暗语，根据发光的频率节奏不同，知晓恋人当下的心情状态，以及想要言说的话。

　　孟时夏已经听明白了，很久很久之前，在从前那个世界上，她也见过这类精巧可爱的小玩意，设计别出心裁，对于情侣而言意义特别，很受年轻人的喜爱。

　　她拿着两条项链把玩，微微笑了一下，心想这个世界的科技终究也是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我很喜欢这个设计。”孟时夏说，“我们来谈谈合作细则吧。”

　　“在此之前，我还想给孟小姐看另一样东西，希望孟小姐也能代我们进行宣传，我们可以签两份合同。”代表说着，将进门时放到桌上的皮包推到孟时夏面前。

　　孟时夏拿过包，在对方的示意下拆开看里面的东西，然后高高挑起了眉。

　　以穆良朝坐在一边的角度，是看不到包中之物的，他只是发觉孟时夏的表情刹那间变得有些古怪，还有点尴尬似的。出于好奇，他探头想进一步看清包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但孟时夏一掌将敞开的包拍瘪，隔绝了那道好奇的视线。

　　孟时夏看向对面的代表，“这不合适吧？”

　　“我知道孟小姐没有接过这类合作，但说不定我司会是这个先例。”代表颇有自信地说道，“我司致力于做尽天下好用有趣的情侣用品，这些，也是增进情侣感情的好东西嘛。孟小姐，考虑考虑，如果你愿意接这次合作，我司可以在原定商议的价码上再多加三万元。”

　　“我接了。”听到对方的报价，孟时夏再没犹豫地点了头，现阶段，只要不违反公序良序，她不会跟钱过不去的。

　　“痛快。”代表露出一脸工作顺利完成、马上就可以下班的愉悦笑容，“那就将我们谈好的数字填写到合同里，现在就签字盖章吧。”

　　金主痛快，孟时夏也不能含糊，她用工作室的电脑改完合同模板，打印机输出一式两份的文件，双方分别在甲乙位置签字盖章，合作就此达成。

　　两人再次握手后，孟时夏客气地送走对方，一直送到电梯口，直到电梯载着人下行，她脸上面具般的完美笑容才渐渐淡去。

　　这一下午，脸都有点笑僵了。孟时夏揉搓了两把脸颊酸涩的肌肉，反身回到工作室。

　　“良朝，客人走了，我们……”孟时夏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看到穆良朝正站在桌边，查看被客人留下的包里究竟装着什么。

　　此刻，穆良朝的脸色不太自然，他轻咬着嘴唇，手指犹豫着、颤巍巍地从包上挪开。

　　正好孟时夏开口唤他，他目光朝上一瞥，像被人发现做了坏事的小猫一样，默默退后两步，离那包远远的，假装无事发生。

　　孟时夏走过去，看了看耳根发红的穆良朝，又看了看他避之不及的包，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这会儿工作室里没有外人，孟时夏干脆大大方方把包里的东西往外拿，一样一样摆在桌子上，活像展览。

　　“夏夏！”穆良朝一声低呼，脸上的温度更烫了，他赶忙扑过去，手掌胡乱地压住桌上奇奇怪怪的东西，“光天化日的，怎么能把这些拿出来呢！”

　　“那夜里就能随便拿出来了？”孟时夏笑着逗他，从他背后靠近，探头在他红艳的耳垂边呼吸，让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皮肤上，“不过就是些情趣玩具，都是成年人了，这有什么见不得的。”

　　“你刚刚跟鸳鸯戏水的代表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这不合适。”穆良朝嘀咕道，抓着那些或长或短、或圆或扁的东西往包里塞。

　　“我是说，公然在视频里给这类小玩具打广告做宣传不太合适。”孟时夏耸耸肩，“但对方价钱到位，我拒绝不了啊。”

　　穆良朝无话可说，他确实不能拦着孟时夏赚钱，只能把这些令人看了脸热的东西牢牢抱在怀里，生怕叫别人也看了去。

　　孟时夏看他这反应，已然意识到什么，“良朝，你是害怕这些东西吗？”

　　“……”穆良朝抿着嘴唇，没承认也没否认。

　　但孟时夏心里已经有答案了，这一刻，她还感到几分庆幸，幸好之前李同馨硬塞给她的小箱子，她从来没在穆良朝面前打开过，万一吓到人家怎么办？

　　她走近些，拥着穆良朝的肩膀轻声安慰，“别怕，只是接广告而已，这些不会用在你身上的。”

　　穆良朝听了她的保证，无声思考几秒后，像是鼓足莫大的勇气，望着孟时夏的眼睛问道：“夏夏，你……你想试试吗？”

　　“嗯？”孟时夏一愣，又萌生了些许逗弄人的坏心思，“怎么，如果我说想要尝试，你愿意配合吗？”

　　穆良朝：“……”
　　他又不说话了，肩膀绷得僵直，抗拒意味不要太明显。

　　孟时夏笑了，“好啦，别怕，用这种东西本就是要征求双方意愿的，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

　　这话听着更正经了点，穆良朝倒是不怕了，只是抱着怀里有些硌人的包默默沉思，试想如果没有亲身试用过的东西，在宣传推广时是不是不太好与人描述体验感，也不太容易得到潜在客户的认可。

　　穆良朝垂着头，若有所思，而孟时夏已经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

　　“良朝，别抱着那些东西发呆了，走啦，我们去吃晚饭，还有工作要做呢。”

　　穆良朝回神，把外套穿上，拎包与孟时夏一起下电梯。

　　今日刚好在市中心，孟时夏就选了宏星商场中的一家湘菜馆解决晚饭，她听从店员的推荐，点了几道招牌菜，有小炒黄牛肉，剁椒鱼头，牛百叶，还有油豆腐。

　　湘菜味辣鲜美，但孟时夏和穆良朝都不是特别能吃辣的人，他们叫了两大杯柠檬水外卖送到店里，一会儿吃菜时解辣用。

　　等菜上齐，孟时夏开始直播，还没到下午五点，这个时段的流量算不上好，很多人都还在上班上学，因此直播间上人速度明显减慢。

　　公屏滚动速度随之下降，孟时夏的眼睛能看清每一条弹幕，便就尽可能多回复公屏粉丝的聊天内容。

　　有人问她：“今天怎么这个时间就开播了，还已经吃上饭了，是有什么事发生吗？”

　　孟时夏如实回答说：“今天刚谈了两个合作，心情好，手头也富裕，带家属吃顿好的。”

　　有人追问是什么合作，孟时夏便小小的卖个关子，说：“过几日的新视频里会插入合作广告，到时候大家就知道了。”

　　她大大方方地拜托大家，届时多多支持，点赞收藏转发一条龙走起来，弹幕里便滚动着“哈哈哈，一定一定”之类的回应。

　　早些时候，看她这般与网络朋友们互动，穆良朝还有些担心，怕她这么直白地请求大家多多支持，会引起反效果。毕竟她是要依靠粉丝支持赚钱的，要粉丝群体无偿帮忙做数据，然后令主播赚的盆满钵满，这种事……

　　不过孟时夏和他解释说：“我们就是做这个的，使用互联网的朋友们当然也知道我们是怎么盈利的，与其夹夹咕咕做出暗示性的求助，不如大大方方地拜托大家，请大家动动发财的小手，力所能及且心甘情愿地支持我们。”

　　“不要拿任何人当笨蛋，让大家自发地做出决定，然后我们真诚地表达感谢，再尽可能地回馈给大家更好更有趣的内容，这样就好了。”孟时夏是这么说的。

　　穆良朝觉得有道理，仔细回忆一下，他也确实没有听到在此事上对孟时夏表达不满的声音，大大方方，直言不讳，好像确实是个不错的方式。

　　穆良朝咬着纸吸管喝柠檬水，正好孟时夏将镜头偏了偏角度对准他，穆良朝就这么一边鼓着小脸喝饮料，一边腾出一只手萌萌地和观众们打招呼。

　　弹幕里开始扣表情包，有人想起刚刚孟时夏说起和谁吃饭时，说的可是“家属”。

　　“哦——家属。”弹幕上刷屏一串。

　　穆良朝捏捏装柠檬水的塑料杯，歪头看向孟时夏。

　　孟时夏将头也挤进直播镜头，看到大家发的评论，勾唇轻笑，点头再次证实。

　　“是的没错，他是我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