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个夏天》搁浅的瑜

4、你喜欢他吗 一个问题，

　　回去的路上，林雅的思绪飘了很远，现在的孩子都早熟，那时候才十一岁吧，朱明玉有天在她家住下，她们两个说了一宿的悄悄话。
　　“明玉，你和周熠有娃娃亲，这算是婚约吧？”
　　“对啊，怎么啦？”
　　“那你喜欢他吗？”
　　“那你喜欢陈知毅吗？”
　　两个女孩子沉默了很久，林雅的声音响起：“我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但我爸爸说过，如果你会去想和那个人过一辈子，想一直一直相信那个人，那就是喜欢”
　　“那我很喜欢周熠，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了娃娃亲的事，我没有觉得奇怪，甚至很高兴，我觉得这样周熠就是我的了，谁也抢不走。”
　　“嗯……”
　　“那你呢？喜欢陈知毅吗？”
　　“喜欢”
　　林雅眨了眨眼：“要帮我保密哦～”
　　“可是不说出来，他不会知道你的心意吧”
　　“万一他不喜欢我呢？”
　　朱明玉似乎也没想到这个可能，沉默了，只是说：“我会帮你保密的”
　　两个对于感情这件事都很懵懂的女孩，在一个晚上向对方说了自己那时候最喜欢的人的名字。
　　思绪回到现在，林雅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还喜欢陈知毅吗？
　　林雅静下心想了很久想不明白，感情这个课题，她研究了十三个夏天，还是没合格。
　　她苦笑了一下，回了家，联系助手把资料发给她。一个下午，林雅就坐在书桌前整理原告交给她的材料和助力找到的一些证据。
　　林雅一边整理资料，一边在脑海里翻着自己背过的各种法律条文，批注下来，然后再记下来，这样第二遍整理的时候会轻松很多，到时候开庭语言也会流畅些，不至于看到哪条的时候想不起对应的法律条文。
　　忙完已经是半夜了，林雅洗了个澡就睡了。
　　林雅起床洗漱的时候电话响起，心里想着：如果是律所的她就立马辞职，放个假都不安生。
　　可看到备注的那一刻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小雅！我到了，来接我～～～”女人声音拖的很长
　　“行，你先找个地方等着”
　　林雅在小区外的路边上了辆出租车：“师傅，去车站”
　　车站外的树荫下，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五官立体，头发被随意挽起，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
　　林雅放下车窗：“明玉！上车！”
　　朱明玉这次回来只背了一个包，直接丢在了副驾驶，和林雅一起坐在后座上。林雅的余光看到背包拉链上挂着的两个发卡，愣了愣，随后收回了目光
　　“我的小雅宝贝～想死我了～”
　　“想我你也不回来”
　　“工作忙嘛～”
　　“行吧，我的大模特，先去我家收拾一下吧，这段时间住我家？”
　　“好～”
　　“OK～”
　　朱明玉十九岁那年父母出了意外，都没能抢救回来，后来各种事堆叠起来，就离开了，这几年都没回来，父母留给她的房子虽然还在，但毕竟这么多年没人住，估计积了不少灰，回去还是不方便。
　　到了家，林雅给她拿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朱明玉洗了个澡，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
　　“走吧”
　　朱明玉在山下的花店买了三束花，林雅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
　　朱明玉摇了摇头：“没事，好久没看爸妈了，正好去扫墓”
　　先去看了刘岚。
　　墓碑前是一束新鲜的花，看来有人刚来看过刘岚
　　朱明玉看着墓碑，蹲下，轻轻放下花，慢慢红了眼：“好了，你现在是我们里面最漂亮的了，你永葆青春了～”故作轻松，可声音却轻轻颤抖着。
　　林雅把朱明玉揽入怀里：“别哭，别哭……”可自己却还是红了眼。
　　俩人整理好了情绪，往墓地深处走去，走近了，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在打扫墓碑，身边是两束花。
　　穿着黑色风衣，染着红发的男人似乎是察觉到有人来，朝着林雅她们的方向看过来。
　　“林雅，明玉……好久不见”
　　林雅平静的开口：“周熠，好久不见”
　　朱明玉却握紧了手里的两束花，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力到……人有些微微颤抖
　　林雅察觉到，往前走了半步，挡在了朱明玉面前，隔绝了她和周熠直接的视线，一只手伸到后面，轻轻拍了拍朱明玉的手，安抚她的情绪。
　　下一刻，朱明玉大步向前走去，站到了她父母的墓碑前，轻轻放下两束花。
　　林雅和陈知毅刚松了一口气，下一刻……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林雅心里响起一道声音：该来的还是来了
　　朱明玉红着眼眶：“周熠，我是不是说过，你再出现在我眼前，我一定不客气”
　　周熠低着头，脸上是明显的巴掌印。
　　林雅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明玉，这俩我先带下去，你先陪陪叔叔阿姨”
　　朱明玉闭上眼，似乎是累了，点了点头。
　　林雅朝陈知毅挥了挥手
　　陈知毅见此，如蒙大赦，拉着自己兄弟就往下走，周熠被拽着走，却一直看向朱明玉的方向，似乎是想多看几眼，全刻在心里。
　　“明玉……”
　　“小雅……我知道，可我就是放不下那些事”
　　林雅给了朱明玉应该拥抱，朱明玉回抱住林雅，抱的很紧，似乎是在从林雅身上寻找些勇气和安全感。
　　林雅见朱明玉缓过来了，就离开了，给朱明玉留出些空间
　　墓地外面，陈知毅站在蹲在地上似乎是自闭了的周熠身边。
　　陈知毅见林雅出来了，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你俩真会挑日子”
　　“没办法，他今天才做好心理准备来看看，谁知道这么赶巧”
　　“周熠，还好吗？”
　　周熠抬起头，一张五官深邃的脸上一个显眼的巴掌印：“还行……”
　　“嚯，看来明玉还用了力的”
　　“你就发发善心，别刺激他了”
　　周熠那样，从林雅的视角看过去，像是可怜巴巴的小狗一样，蹲在路边求安慰。
　　林雅就当没看见：“这样子你对着明玉做去”
　　“做了，甩了我一巴掌，泼了我一盆冷水……冬天”
　　“……挺好的”
　　“我的祖宗，你给他刺激疯了我拦不住”
　　“没事，明玉两巴掌他就乖了”
　　“绝了”
　　林雅看向周熠，语气淡淡的：“周熠，后悔吗？年少口出狂言，现在火葬场”
　　周熠：“雅，我的雅姐，算我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别骂了，真哭给你看啊……”
　　“你俩早点走吧，明玉看到了会难受”
　　周熠眼里藏不住的苦涩：“她就这么不想见我？”
　　“不是不想见你，只是周熠，她每一次看到你，就是再一次看到那些伤疤，那年发生的事太多了”
　　周熠轻轻嗯了一声
　　朱明玉出来的时候，那俩人已经走了。
　　林雅带着她去了几个地方故地重游了一次，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想到哪聊到哪
　　“你和陈知毅……”
　　“没可能了”
　　“这么干脆啊？”
　　“我和他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什么都说开了，连纠缠的余地都没有”
　　“你还喜欢他吗”
　　“明玉……我还是会想他，我还是会想起他的那些好，只是，我不会再去幻想和他一辈子了，我也没办法百分百相信他了”
　　朱明玉愣住了，好像儿时深夜的谈话再一次上映了一次
　　“你……还喜欢周熠吗？”
　　“我不知道，喜欢不纯粹，恨也不纯粹，那年事情太多了，感情交织在一起，我理不清”
　　“嗯”
　　“你还是没放下”
　　“我知道”
　　“那为什么不回头呢？”
　　“万一他放下了呢”
　　“你要告诉他”
　　“然后我和他再拉扯多年吗？”
　　“感情不该被埋葬，我到现在都后悔当初替你保密，如果他早就知道，你们不会那么坎坷”
　　“他真的不知道吗？”
　　“……”
　　“早点睡吧，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