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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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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人,都是坏人!呜呜,冰可乐真好喝。”许如皎咬咬吸管,“尊上尝尝呀。”
傅君离对着可乐纸杯无从下手,听他这样催促,只得学他拿起吸管插到杯中,再端起杯子慢慢含住吸管。
“吸,唔对照吐纳,应该是‘纳’?”许如皎试图教道。
傅君离浅浅吸了一口,“……”
“好喝吗!”许如皎期待的双眼亮晶晶看着他。
“这水咬人。”
许如皎一愣,然后咯咯直乐。
傅君离放下杯子,又拿起汉堡,照着许如皎的模样捏在手里直接咬着吃。
身居高位多年的剑尊即使啃汉堡也是慢条斯理的,动作间是温文尔雅,写意高贵。
许如皎觉得傅君离不该在人间。
九天之上的仙人即便落魄,依然皎皎如月、煌煌如日。坐在快餐店里,仍如端坐九霄云端。
“尊上,我以后一定让你去高档餐厅,吃上好的!”
傅君离咽下口中食物,用纸巾拭唇,“凡俗五谷于我无有区别。”
许如皎琢磨了下。
剑尊的意思是,他是修士,原来是辟谷的,要么就食灵谷灵物,凡人食物对于修士就是一堆杂质,吃啥都没区别。
“尊上,我很喜欢这些。”许如皎抱着可乐笑弯了眼。
他天生就不是修士。
他生在一个和平安稳的社会,穿越之前最大的烦恼是家里有意让他联姻,剥夺他的婚恋自由。他就是一条世俗的小美人鱼。
吃完一顿暌违百年的汉堡快餐,他们回到影城酒店。一下出租车许如皎就牵住傅君离衣角尖尖委屈巴巴说:“尊上,脚好疼哦,不能走路了。”
傅君离弯腰探手,将今日所炼化的那一点点灵力探入他腿部。
经脉滞涩,寸断难行。
如果许如皎躺下翘起腿,他的心脏甚至无法把血泵到脚尖。
傅君离单手托住许如皎臀部腿根将之抱起,如同抱幼崽一样,“修炼,打通灵脉便不会再疼。”
许如皎慌忙抱着剑尊脖子,乖乖趴在他肩上撒娇:“不要。小美人鱼就是走路像在刀尖跳舞的,死掉还会变成泡沫。”
小美人鱼是条合格的灵宠鱼,会依赖主人,要主人抱抱,要撒娇,要提供情绪价值。
一个瞎子抱着人,不带盲杖走路和正常人一样着实有点离奇,于是许如皎支起脑袋给傅君离挡脸。到房间外的走廊上,许如皎又趴回傅君离肩上,温热的吐息喷在其耳畔,软软糯糯说:“尊上您真好。”
傅君离在他们的房间门前站住,等待许如皎拿出门卡、刷卡开门。
“要泡尾巴。”许如皎继续抱着剑尊脖子,眼巴巴说。
傅君离顿了下,意识到他应该将许如皎抱进洗手间。可他不会放水。
“浴缸。”许如皎指着墙角的浴缸说,“尊上,这个是浴桶。”
傅君离抱着他走过去,弯下腰把他放入缸里。
“唔,这是开关,打开就有水啦。”许如皎对着墙上的按钮阀门一阵摸索,还不忘教剑尊生活小常识。
水阀打开,浴缸内开始注水,许如皎回头看了眼,悄悄深吸口气便脱起衣服。
没关系,他是一条宠物鱼,在主人面前不穿衣服没什么可害羞的。
傅君离却立刻皱眉转身,离开了洗手间。神识也离开了这里。
修长光洁的双腿浸在水中化作银灰色的鱼尾。
变尾巴比腿容易,沾上水就会不受控的变回鱼尾。
温热的水浸润干燥的鳞片,许如皎舒服得趴到浴缸沿哼起歌谣。
小美人鱼唱歌好听,来自深海的歌谣神秘、惑人。所以亦有传说,人身鱼尾的海妖用歌声迷惑海上船只,猎食人类水手。
海妖的鱼尾强壮有力,手指像野兽的利爪,指甲尖利锋锐。
许如皎看向自己纤长白皙的手指。
我是小美人鱼。
娇娇弱弱,最后会变成泡沫的小美人鱼。
洗了澡,泡过水,许如皎拍着尾巴呼唤剑尊。傅君离走进洗手间,手里竟拎着一件衣服。
“谢谢尊上。”许如皎伸手去接,“咦?这不是我的呀,这么大,不是我的尺码。”
“傅离箱中的。”
许如皎捏着衣服不肯穿,“尊上,我们明天去买新衣服叭,这毕竟是人家的……遗物,让您穿这个也太委屈了。”
傅君离只道:“这身体也是他的。”
许如皎浅浅叹了下气,想必堂堂剑尊沦落到“穿”别人的身体,应当是不好受的。“尊上可不可以帮我拿一下架子上的浴巾?”
傅君离不懂什么是浴巾,只是按着许如皎的指引将架子上一块白色的东西取下。
待许如皎用浴巾裹住上身,他便弯下腰把小美人鱼从水中抱出来。
尾巴带起的水打湿了衣服,许如皎勾住他的脖子软软的说:“多谢尊上。”
傅君离脚步没有任何迟滞停顿,一路将许如皎抱到床上。
“尊上要撸鱼么?”许如皎轻拍尾巴,“您摸摸尾巴。”
傅君离果真伸了手,俯身去摸尾巴。
滑腻的鳞片微凉,但是软的。
像许如皎。
被当做小宠物一样抚摸的许如皎非但不觉屈辱,反而在心里偷偷高兴。
能傍上离岳剑尊这种大佬,当小宠物怎么啦?
这可是能顶着世界意识帮他改变宿命的大佬!
“皎皎。”
“唔?”
傅君离问道:“你可知此方世界,凡人死后魂归何处?可有轮回?”
许如皎摇头:“不知道。我以前就是一条普通的小美人鱼,除了这条尾巴,什么都不会,什么也不懂。不过听过一些鬼故事和习俗,不知道真假。凡人有三魂七魄,死后会被鬼差勾魂,到地府受审,有罪的下地狱受刑,无过的去投胎转世。”
“除地府这段,其余倒与修真界相似。”傅君离收回手,“本座去沐浴。”
本以为今夜难眠,谁知道许如皎在傅君离身边睡得安稳黑甜。
一夜未眠的是傅君离。他整夜打坐入定,以修炼代替睡眠。
翌日早晨,许如皎和傅君离早早到片场,昨天给傅君离化妆的化妆师对他们印象很好,悄悄拉着人插队上妆。
许如皎便拖张小板凳在旁边坐着,给傅君离读剧本。
“玄离(吐血):霜儿,本尊一直……”许如皎读台词读到表情痛苦,“这是玄离杀青的一幕叭?他是不是要在死之前表白呀,结果没说出来。我要是男主,心里得多膈应。”
化妆师不解:“最后不是没出口吗,男主膈应啥?”
“就是没明说喜欢你几个字罢了,那意思谁不懂?要是别人在拿自己命换了我老公命,然后临死前说一直暗恋他,我肯定气死,而且不会让这人死掉,我的命也能换给他。”许如皎说,“不然他这一死,成我老公心里死掉的白月光了,一辈子藏在心里,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突然爆炸。”
化妆师尴尬的看着傅君离,“不至于变成白月光吧,他们毕竟也是师徒,有师徒情的。”
“师徒才更不好呢。玄离对女主相当于爸爸暗恋女儿,不管放在修真界还是现代都很炸裂叭!”
化妆师不赞成:“现实里谁不知道师徒恋不伦啊,搁学校里一举报一个准。关键咱们是拍电视,哪有人把电视剧当真的。尤其最后玄离没表白成,多虐啊,吸粉!”
“那到时候人家骂尊上……老公是小三怎么办?”
傅君离:“……”
小三是何意?
许如皎望着傅君离,认真说:“玄离配不上我老公。”
化妆师:“……”
好好的小美人,咋是个恋爱脑?
“咳,你们感情真好,哈哈。”
导演对于傅君离今天没有迟到非常满意,在按拍摄计划拍完一场玄离的戏后就更满意了。
傅君离看不见,不懂什么机位走位,得人手把手指导。但正因为不懂,他不会自作主张,导演怎么指导他就怎么做。
今天只有一场玄离的戏:座下弟子练剑,他在一旁指点。
男女主练剑的戏因为要改用紫霄剑法推后了,这场戏却按原计划拍。方导琢磨着正好,男女主学的剑法和其他人不同,岂不更显得主角特殊。
主演们和群演像做课间操似的排队站开,人人手里拿着把剑,盯着站在镜头外的领操员——武指背影照猫画虎比划。
傅君离一手负在背后,侧身对着众弟子,眼部被一条白色缎带遮覆。
众人左三圈,右三圈,定格,多机位取了几段镜头,这场戏就过了一半。接下来轮到玄离“指点”。
可傅君离没有立刻指点,他走出了镜头。
“卡!玄离在干什么!”
傅君离回身说:“取树枝。”
“要树枝干嘛?”方导说,“这边树都是布景,不能随便折。你赶紧回原位!”
“导演导演!”坐在导演旁边的许如皎举手,“老公的意思是以树枝代剑,指点弟子。剑修大佬的剑不能随便掏的。”
方导拧着眉思忖了下:“有道理,剑尊的【哔——】格,那试试。傅老师你自己把握!”
道具组连忙去找工具剪树枝,以保证玄离折枝时一折就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