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梵淞置新屋 ...

  •   【第一章】

      (序)

      景晖六年,秋。

      厉武帝沉疴缠绵,储位悬而未决,夺嫡暗潮汹涌——太子素耽逸乐,多有过失;叡王英武勤勉,朝野归望。

      太子恐帝崩之后大势倾颓,遂向帝举荐一名巫医。

      巫医进言东海有鲛人,啖其肉可得永生。

      帝昔年惑于方士炼丹,事败尽诛群巫,朝中遂禁妄言长生。然暮年求生心切,闻此说即下严旨,命镇妖司访缉鲛人。

      镇妖司前身乃太宗所设异闻处。太宗年间,画皮妖祸乱宫闱,刑部、大理寺皆束手无策。从六品校尉嵇渊独勘全案,手斩妖祟。太宗破格将其擢为三品少卿,异闻处随之改建为镇妖司。此后嵇渊屡破奇案,妖鬼皆畏其锋;司署总掌天下缉妖除祟,权柄深重,现下归叡王统摄,亦为帝王所忌惮。

      彼时嵇渊刚平定靖州旱魃一案,染疾告假。镇妖司卿沈玄度奉召入殿,帝勒令两月为期,务必擒获活鲛。

      鲛人久已绝迹,东海风涛险绝,觅鲛一事难于登天。

      太子此举,实欲借寻鲛之烫手重责,嫁祸统摄镇妖司的叡王与司中上下。

      叡王洞悉机锋,当庭请旨总领此事,调集司中精锐,立约两月不获,则自请领罪。

      帝准其奏。

      一纸诏命,悬利刃于东海万顷沧波之上,举朝上下,皆进入一场猎鲛的行动之中。

      ——

      海风从东边来,一艘海寇船泊在东海乱礁带。

      甲板上堆着刚从一艘富商船上劫下来的箱笼,箱盖被撬开,绸缎、瓷器、漆器在月光下泛着光。

      一个独眼海寇正用匕首撬一只首饰匣,直骂这锁扣比他娘的水牢还难开。另一侧,几个海寇围着火盆烤鱼,为首的虬髯汉灌了口酒,问:“那条商船的人呢?”

      “老大,正关在底舱呢。”独眼海寇将匣子首饰搜罗干净后便回话,兴奋地搓搓手道,“这一连船带货,这一票够弟兄们吃半年。”

      虬髯汉哼了一声,正要再说什么,倏然间,火盆里的火苗毫无征兆地矮了一截。

      海寇们几乎在同一瞬间安静下来,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海上起雾了,雾来得太快,方才还能望见远处礁石的轮廓,此刻已被浓雾吞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们听到了歌声。

      那声音从雾的深处来,穿透力极强,每个音节都像沾了水的丝绒,滑腻地钻进耳朵里。调子空灵幽旷,分不清是人声还是海潮声,像某种魅惑的叹息被海风翻了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勾在了听者的耳屏上,彻底酥了骨头。

      独眼并几个海寇站起身来,被蛊惑一般,一步一步往船舷的方向走。

      “是海妖!别上当!”虬髯汉把酒壶砸在地上,拔出腰刀,一把将弟兄们拦住。

      船头正前方的海面上,一片黑黝黝的礁石从雾中浮出来。礁石上偎着一道窈窕的蓝色影子,月光从雾的缝隙里漏下一束,恰好落在她身上。

      少女半侧着身子坐在礁石上,湿漉漉的泼墨长发贴在背后,发梢长得坠入水里。

      月光照着她的侧脸,皮肤泛着一层皎洁朦胧的光晕。

      黛蓝色纱衣慵懒罩在身上,臂间戴着金钏,额间一抹朱砂,容貌白皙昳丽,如入了画一般。

      倘使说只看上半身,那么,她绝对是个令无数君子竞折腰的淑女。

      偏偏她腰际往下覆满了鳞片,每一片都在微微发光,像把整片夜空的碎星,一并揉碎了撒在鱼尾上。

      梵淞尾鳍轻拍水面,抬起头,朝船头的方向看了一眼。

      少女眼神就像是一对纯真瑰丽的黑玛瑙,被这双眼睛扫过的海寇,纷纷看得痴了,口干舌燥,没有一个还记得自己手里攥着刀。

      梵淞游到船舷下方,翻身落上甲板,水从她发梢往下淌,带起了一片浓郁的潮气。她信手拿起一串刚烤好的烤鱼慢慢品尝了起来:“你们人族大半夜的烤鱼,也不喊我一声。唔,真好吃!”

      虬髯汉最先回过神来。他盯着梵淞妖冶漂亮的鱼尾,眼神从恍惚变成了贪婪:“原来是鲛人,娘的,居然还是活的!老子跑了半辈子海,头一回见到活的!”

      他对旁边的独眼低声说了句什么,独眼蹑手蹑脚退到船舷边,从缆绳堆里拽出一张渔网。几个海寇交换了眼神,开始慢慢散开,从四面包抄。

      “慢点,”虬髯汉压低嗓子道,“都说鲛人力气大,别跟她硬来。先用网困住,再慢慢收拾。这东西活着卖到黑市,够弟兄们吃十年!”

      海寇们将网张开了,虬髯汉脸上还挂着笑,手里匕首藏在背后,往前凑了一步:“小丫头,你是哪片海域的?一个人不害怕?哥哥们送你回家怎么样?”

      梵淞低头看了看正在收拢的包围圈,又抬头看了看虬髯汉那张堆满邪笑的脸,有些无奈。

      她上船的目的十分简单,就是用歌声蛊惑人族,待人族失了神志后,趁机顺走一些食物和值钱的东西走。但在这个年头,人族越来越不好骗了,鲛人歌只能短瞬地迷惑人族的心神,人族很快就会恢复神志。

      其实,骗不成也没有什么所谓,梵淞另寻下家就是了,横竖东海的船只足够多,必然会有下手的机会,总有那么一些人族容易被蛊惑。

      倘若与人族遇到了冲突,梵淞认为自己还算良善,通那么一两分人性,面对人类会讲武德,不会像寻常的海妖粗鄙无礼,胡乱害人。

      不过,眼前这些人族看起来想要将坏主意打在她身上。

      眼下,虬髯汉带着海寇们朝着梵淞包抄攻袭而去!

      梵淞叼着鱼串,尾鳍倏然翕张,在甲板上重重一拍!

      整一艘商船震颤了一番,海寇们站立不稳跌跌撞撞摔在甲板上。

      梵淞借着这一拍腾空翻身,鱼尾在低空处晃曳出一道干脆利落的蓝色弧光,尾鳍扫过之处,六七个海寇像被劲烈的巨浪拍中,直直飞出去撞在桅杆上,发出一连串的惨叫。

      剩下的还没反应过来,她拧腰回旋,尾鳍朝反方向扫了回来。

      啪——啪——啪——

      数下之后,甲板上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人。

      虬髯汉伤势最惨,他甚至都没有看到梵淞具体的移动轨迹,就直接被硬韧的尾鳍正面拍在胸口,连退七八步,一屁股撞在船舷上,滑坐下去,嘴里还含混地嘟囔了一句“这他娘的”,迩后头一歪昏了过去。

      不费一丝一毫的灵力就解决完了海寇,梵淞拍了拍手,欢欢喜喜将鱼串吃干抹净,开始热火朝天地搜捡船上的东西。

      “这盒琉璃看起来挺罕见,那几块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玉,应该都能够卖个好价钱。这是珐琅花瓶吗?太重了不要,但这装器物的盒子不错。”

      梵淞一边拾掇值钱的物什,一边麻溜地将细软金银往身上揣。

      发达了,真是发达了!她在东海拣了这么多年的破烂,还从来没拣过这么多值钱的东西!

      梵淞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顺完想要东西,临走前思及海寇们的对话,她用鱼尾轻轻点了一下海面,一丝金色涟漪扩散开去,很快的,一条鱼兽飞出海面。

      其鱼身鸟翼,青斑纹,白首红喙,发出鸾鸟般的空灵声音。

      这是文鳐鱼。

      梵淞虽说是鲛族末裔,但在东海的万千生灵当中,她还是有不少忠实的拥趸的。

      “阿鳐,将底舱里的那些人族放了。”梵淞分了一些漂亮的细软给它,算作一些好处费。

      文鳐鱼领命称是,跃上甲板,去了底舱救人。

      救人救得差不多时,梵淞正要离开,远处海面上浮出一截熟悉的蚌壳。

      老蚌仙从海草丛里漂过来,对着满甲板横七竖八的海寇扫了一眼:“姑奶奶,你又唱歌要人命呐?”

      梵淞傲然的挺了挺胸:“我唱歌很好听的。”

      “海猴子喝醉了也说自己酒量好。”老蚌仙慢悠悠漂近了些,“行了,给你找的房子还要不要了?”

      梵淞一把将金银珠宝全揽进怀里,兴奋道:“现在就看!”

      今年她刚满七百周岁,用人族的话来说就是及笄了,她攒了钱要给自己买套房子,老蚌仙人脉广,她便委托她相看,才一旬过去,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月光已然很淡了,天色泛起橘黄曙色,梵淞跟着老蚌仙穿过七拐八绕的水道与暗礁群,一座美轮美奂的洞府伏在深水处,洞府周围都是瑰丽的珊瑚丛。

      梵淞入内巡睃一周,洞府外窄内宽,中院是一个三面合围的露天水池,池底铺着细碎白沙,四周礁壁矮矮地围成一圈,刚好挡住外来的洋流又遮不住天光。白昼的时候,日光直透进来,池水会被晒得发暖,浮在水面上能直接晒到太阳。

      梵淞对这座珊瑚园感到很满意,回到洞府门口:“多少钱?”

      老蚌仙不紧不慢,报了个数。

      梵淞沉默三息,还了一个价,一刀砍在腰上。

      老蚌仙的蚌壳猛张了一下:“这座洞府是我花了很大力气才找到的,位置隐蔽,格局讲究,前任主人是你认识的玄龟仙君,他在此处住了那么多年,说明风水好,宜居,长寿。”

      “长寿到已经死了。”梵淞歪着头笑望她。

      老蚌仙一噎,急急解释:“那是他自己命数到了,跟洞府没关系!”

      “风水好怎么会死?”

      “风水好是能让人长寿,又不是永生!你们鲛人一族永生吗,当然也不永生。故此,你买了不吃亏。”

      梵淞不为所动,笑盈盈地坚持道:“蚌仙姐姐,你行行好,房价还是太高了,砍三成吧。”

      老蚌仙气得蚌壳变红:“三成?你这丫头的牙是鲨鱼牙磨的?”

      她摸出一本账本,簌簌翻了几页,“我实话跟你说,这个洞府原来开价比这高得多,我看在你是老朋友的份上才替你先把价压过了。你现在砍的这一刀,等于我白干。”

      “那我去找对面海藻林后面的那个空洞府。”梵淞作势要走。

      “那家洞府漏沙。”老蚌仙立刻道,“从洞壁往外渗,你睡一觉嘴里全是沙子。”

      “那就东边那座。”

      “塌了半边顶。”

      梵淞挑眉,“再往前走三里还有一座。”

      “那是恶蛟的旧窝,住着不吉利。”

      “那就只剩下这一座了。”梵淞施施然转回来,稳稳当当地说,“既然只剩这一座了,那我说了算。”

      老蚌仙合着蚌壳沉默了很久,“这丫头,这嘴,真是!”

      老蚌仙最后哼了一声,“算了算了,成交!”

      梵淞从腰间摸出包好的夜明珠,拿出一颗给老蚌仙,虽然是要给,却是不舍得松手。

      老蚌仙跟她拉磨了好几回合才总算把夜明珠收入囊中。临走前,思及什么,她开口:“上次你托我打听的那个人族男子,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梵淞转了一下左腕上的如意钏。

      如意钏有些磨损,但嵌珐琅的地方被她用鳞片打磨得很亮。它是七年前谢翊之离开东海的前夜,亲手戴在她手臂上的。
      少年鲜衣怒马,说要去陆上完成一桩重要的事情,待事情完成后,他会回来找她团聚。

      梵淞坚信少年会回来,可她等啊等,一年又一年的过去了,都没有等到。

      在这几年的光阴里,鲛族没落,两人小家被海妖侵占,梵淞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很多家当都在流亡的过程之中散佚了。

      只有这只如意钏还保留至今。

      这个臂钏是她与少年唯一的信物。

      眼下,梵淞道:“陆上很大,分沿海与内陆,既然沿海没有,蚌仙姐姐要不要去内陆上打探一下?”

      老蚌仙叹息:“人族是个危险凶蛮的物种,你知道他们在话本子里怎么描述你们吗?他们写,你身上处处是宝,眼泪是夜明珠,鳞片能入药,血肉能延寿,膏脂能点长明灯。那个人族男子肯定也不例外,他为了钱财,指不定会把你卖了!”

      梵淞道:“谢翊之已经答应嫁我,我自然要养他,钱的事,我会想法子赚的。”

      老蚌仙试图打消梵淞的念头:“哎哟我的天尊,你把人族想得太简单了,陆上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货。”

      梵淞好奇道:“你见过陆上的人吗?”

      “自然见过。”

      “他们具体是什么样的?”

      老蚌仙顿了一下:“反正坏的比好的多。”

      梵淞没说话,月光落在她脸上,眼眸很亮。

      她生出一个胆大的主意:“蚌仙姐姐,我想去陆上。”

      老蚌仙难得用了很重的语气,“陆上的人族有官府、术士还有天师,他们是专门杀妖的,你一条小鲛人,去了连骨头都剩不下,那个谢什么之的看着就像个混球纨绔,能护得住你吗?所以,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先别说陆上有多凶险,再说了,陆上离东海太过于遥远,许多妖物一去不复返,生死未卜。姑奶奶,你就甭想了,啊,听到没?”

      老蚌仙好劝歹劝,去陆上的念头却在梵淞的心底生了根发了芽。

      陆上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一定是比东海还要富有的世界吧,要不然谢翊之去了陆上快七年,为什么还不回来?这厮一定捞了不少钱不愿意回来了。

      哼,如果他真的去捞财了,为何不带她一起,她也爱财呀。

      梵淞没有答案,所以,待一段时日凑够了盘缠就去陆上找答案。

      梵淞游入洞府,整饬了一番新屋,将自己所有的家资逐一安置妥当。她还特地在在洞府门口有模有样挂了一副对联,对联是她自个儿写的:

      上联:不羡仙神逍遥乐
      下联:只求朝夕赚万金
      横批:东海第一富婆

      梵淞对自己写下的对联非常满意,来回欣赏了许多遍,这样的对联,就连天上的文曲星看了,也要自惭形秽的吧?

      话说回来,有自己的住处就是好,从此之后不用每天都想着在哪里落脚了。

      铺了一层薄毯的珊瑚床温暖又舒服,梵淞在上面惬意地打了个几个滚儿,在珊瑚床上清清爽爽地睡到了第二天。

      今天给自己放假,原本计划睡到傍晚,但晌午,梵淞就被一股浓烈醇厚的香气香醒的。

      迷迷糊糊起身,摸着瘪下去的肚子,梵淞以为是自己太饿了,才饿出了幻觉。

      梵淞懒得去觅食,决定用睡觉糊弄过去。

      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那香味反倒愈发浓烈了,仔细嗅了嗅,好像是熟肉的香气。

      梵淞又馋又疑惑,她根本没开灶,这香气是哪里来的呢?

      难道是邻居在做饭吗?不对,这座洞府是个遗世独立的地方,位置极是隐秘,方圆一里内就只有梵淞一条鱼。

      实在是被香迷糊了,连最后一丝睡意也烟消云散,梵淞从床上翻下来,四处寻找肉香的来源。

      找了好一会儿,她意外发现肉香是从后院散发出来的。

      前院、中院昨日都看过了,唯独后院被一片半人高的珊瑚丛遮掩着,昨日匆忙安置家当,倒忘了去瞧。

      梵淞摆着鱼鳍拨开珊瑚枝,铺在底下的白沙在溯游的过程当中渐渐变得坚硬,不再是常见的松软的细沙,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肉香越浓。

      梵淞的肚子更加饿抽抽了。

      后院的环境与前院中院有些很大的差别,仿佛中间设有一层结界。

      来到后院,梵淞明显感到一阵热意,皮肤热热的,好像是被太阳晒到了身上。

      梵淞往头顶望了一眼,今日东海阴雨霏霏,太阳都躲在云层背后了,哪里来的日光?

      她觉得这后院颇不对劲。

      径直游到尽头,一座石室赫然在目,石室周身錾刻着金色符文,乍看上去,好像是有无数条金色小人在游动。

      梵淞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再仔细去瞧。

      小金人又变回了符文。

      这个后院,还有石室,有些诡异。

      这个石室好像是一个阵,而且还是一个活阵,以梵淞的灵力与修为,还没有到可以设阵与破阵的境地。昨日老蚌仙跟她介绍珊瑚园时,也没有提到过石室的情况。

      偏偏肉香就是从石室内溢出来的。

      难道是前任洞府主人遗留下来的法阵吗?

      梵淞犹豫着要不要伸手去石门,她想了想,决定一甩尾,巨大的尾鳍往石门上一撞,石门旋即就打开了。梵淞还未来得及看清楚石室内的景致,一片莹白的光芒瞬间裹住了自己。

      她只觉得眼前一晕,身体仿佛被卷入了一股劲烈又温热的空气里,下一秒,她便坠入了一片漩涡之中。

      梵淞摆尾挣扎,指尖意外触到了温凉的壁沿,她借着力气撑起身子,从水中探出头来,自己发现竟是身处在一片白瓷大水缸里。

      水缸里的水没有一丝咸腥,跟东海的海水截然不同。

      冥冥之中,她身处的空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梵淞心跳怦然,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一个大水缸里?

      按捺住懵意,梵淞好奇地环视一周。

      此处是一个看起来像是灶厨的地方,青砖铺地,水缸旁是整整齐齐的柴垛,灶台是砖砌的,台面抹了水泥,灶膛里的火已经熄灭了,余烬还泛着暗红的光。

      灶台上架着一口大铁锅,锅上摞着三四层竹制蒸笼,蒸笼缝隙往外冒着白汽。

      那一股香得让人走不动道的肉香,就是从蒸笼里飘出来的。

      梵淞吞咽了一下唾沫。

      虽然还不知道自己具体身处何方,但饥饿的感觉是极其真实的。

      蒸笼里的肉香像个诱人的钩子,使劲勾缠着梵淞,她再度吞咽了一口唾沫,肚子叫得更响了。

      梵淞先是左顾右盼了一番,确定自己所处的环境是安全的,遂是大着胆子爬出水缸,蓝色尾鳍在青砖上拍出一小片水泽。

      第一次来到没有海水的地方,还是在干燥的地面上行走,梵淞走路有些不太熟练,用尾鳍行路难免有些跌跌撞撞磕磕绊绊。

      好不容易蹭到灶台边,竹制蒸笼被热气顶得微微朝上颤动,梵淞抻手揭开了一条缝——

      灶厨的门帘倏然被搴开。

      有人进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完结文:《每夜蹭睡后被清冷上神盯上了》 预收文:《请问,君臣之间这样算正常吗?》《你俩真的不能亲一口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