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挖笋笋(二) 触发被动: ...
-
天光大亮,四人陆续醒来,陶碧林起得最早,早饭也是他做的。吃过饭,他和田大泽带路,四人扛起锄头一同去往挖笋子的地方。
那地方不算太远,只是有段路上下坡有些费劲。
到了地方,明月和风途暗暗递去个眼神:果然不太一样。
“哎,也别干挖,咱比比午饭前谁挖的多呗。”田大泽话音刚落,便溜到一边开始挥锄头,原是他已经看到哪里有笋才提出要比试。
不过明月和风途没有动,凑头在一起商量,不如就跟着田大泽,一来省得人生地不熟在这里迷了路走不出去,二来两人也没挖过笋子,跟着人家学习学习,也免得自己瞎琢磨。
于是乎,等田大泽挖了小半筐之后,一个回头,发现这俩做贼似地一左一右跟在自己身边,吓一个趔趄差点没滑到坡底下去。
二人眼疾手快,一人架住他一边胳膊扶住他,待他站稳了才放手。
“你们挖你们的,跟着我做啥?”
明月:“实不相瞒,我们老家附近没有挖笋子的地方,没挖过,想跟你学习学习。”
风途应和:“对对对。”
田大泽一听,这可是天上掉下来让自己表现的大好机会,那是相当热情十分细致地跟他们讲述起如何分辨老竹新竹,竹编的生长方向,以及如何在满地的枯叶杂草间寻找笋子的踪迹,又是如何刨土如何开挖,再把土推回去。
二人跟着他挖出来几个之后,也摩拳擦掌要去自己上手。
等离田大泽远些了,风途跟明月商量,自己能不能做她的斥候,自己来找,她来挖。寻找笋子的踪迹让他感到很有趣,他觉得自己充满智慧的锐利双眼,这次一定能很快发现这些藏在土里的小东西。
明月没再调侃他,准了。
一开始,两人还有些看走眼,对着某处不同寻常的地面论辩到底是笋子还是竹鞭,谁想明月一锄头下去,是个耗子洞。
“你看见没!窜进去了,长得倒是很肥美,我抓来给咱煲汤。”风途说着就要趴下去抓耗子。
明月拽着他后脖领子,“咱现在还不至于逮耗子吃,而且我也不想你被咬被抓伤。”
风途一听,一下子就站起来了:“那咱不要了。”
尽管看着满地枯叶还有点迷惑,不过在大胆挥着锄头渐渐挖到一些笋子之后,两人有了经验更加得心应手,常常是明月脚下这个还没挖出来,风途就喊着找到了另一个。
“快快快,这儿还有一个。”
“我累了。”明月一手叉腰,一手支着锄头,有些倦怠地看向他。
风途忙怪自己疏忽,只顾自个找得开心,前来拿过锄头让她找个安静地方休息。
他自个儿是越挖越起劲儿,装了满满一背筐,回头一看,明月不见了。
“明——小月!”
他着急忙慌正要去找,却又见明月回来了,手里边还牵着个小娃娃。
“笋子成精啦?”
“你才是笋子精!”小女娃撅着嘴气呼呼地看着他。
明月说:“我在河里捡的。”
“姐姐,这个傻乎乎的家伙是谁呀?”
“傻——”风途气不打一处来,“小月,你从什么河里捡的?捡来这么个没礼貌的笋子精。”
明月伸手一指,“就那边,我见越往那边走湿气越大,就去找水源,正好见她站在河中间一块大石头上。”
她见情况危险,又不见附近有大人,便将小女娃抱离河边,一问,果然是和家人走散了。
小女娃叫阿狸,她说今天爹爹带她来采笋笋,但是爹爹不见了,明月问她哪个村的家里人叫什么,小女娃也说不清。
明月想,既然是今天来的,应该就是附近村子里的,不会太远,问问陶碧林他们附近有哪个村,在哪儿,送回去就是。
“最近的,因该是桑得村吧。”田大泽说。
明月蹲下问阿狸,“阿狸的爹爹有带阿狸过河吗?”
阿狸摇了摇头,“笋子是长在竹子里的,阿狸看到了高高的竹子就来找爹爹。”
陶碧林说:“那应该是河对面的,河对面最近的村是坡沟子。”
“小笋精,”风途蹲在阿狸面前,问她:“你是桑得村,还是坡沟子村的?”
阿狸两手交叉横在胸前,哼了一声别过头。
“我——”风途一下站起身,直跟明月叫屈,“我头一次见她,根本没可能惹过她啊!”
明月起身拍了拍他的肩,笑容中带着些劝他好自为之的意思,“谨言。”便不再理他,又与旁人讨论起送阿狸回去的事情。
她觉得,没必要四个人都去,陶碧林或田大泽跟自己去找阿狸的家,另一个人和风途先把挖到的笋子带回小屋,这样两边都不耽搁,而且这地方两人头一次来,万一有什么情况自己和风途也能分别应对。
田大泽抢先道:“小月,我跟你去,这两个村子的路我都熟。”
不等他动身走,风途忽然一个趔趄扑在他后背,手臂顺势锁在他脖子前,“诶呀,肯定是刚才闪到腰了,走,大泽,回去给我按一下。”
田大泽忙扒拉他的手臂,可风途的劲儿还挺大,他怎么也扒拉不开,“你让碧林哥给你揉,他手艺好,每天晚上都帮嫂子——”
“大泽,”陶碧林忽然开口,“你就去帮小风吧,明天还要赶路。”
等明月带着阿狸和陶碧林走远了,风途的腰突然不疼了,扛起地上的装笋子的筐子就要往回返,还是两筐。
“哎你——”田大泽看着风途的背影,又看着地上另一筐笋子,怎么都感觉不对劲,“你咋把我的拿走了,你看你挖的这,就剩个尖尖,笋兜兜都被你落土里了!”
“跟上。”
当时,明月发现阿狸的时候,阿狸正蹲在河中间一块石头上伸手在水里摸着什么,担心她掉水里,明月情急之下只得使出轻功去把阿狸捞回来,现在,有陶碧林在,她不想暴露就只能老老实实想办法走过去。
陶碧林问阿狸:“你是怎么走到河中间大石头上的哩?”
阿狸说是踩着竹竿过去的,她本想到河这边来找爹爹,“可是阿狸没抓住,竹竿在水里漂走了,阿狸就被困在石头上了。”
河水对于明月和陶碧林来说并不算很深,但是湿了水肯定不舒服,还不知要走多远的路去找人,何况这时候的河水也凉。
见明月衣摆鞋子都没湿,陶碧林问她刚刚怎么救的阿狸,“这河看着不浅,我们就从你刚刚走过去的路过河。”
“刚刚走过的地方……”明月心虚地重复着,走到河边到处张望,“我……扔了几个大石头,踏着石头过去的。”
大石头?陶碧林看向水中,琢磨这水深得多大的石头扔下去才能够人踩还丝毫不湿衣裳,况且,“石头呢?”陶碧林并没有看到水中有石头路。
“姐姐走到河里来找我的,不是飞过来找我的。”
“飞?”
“……对,我还飞出去块小石片,想试试水深,”明月忙往地上看了看,捡到块小石子,扬手飞了出去,“如果石片像这样能从水面上飞快地滑过去,说明水比较深,要小心,所以我后面扔了几个大石头垫脚,”明月的话不自觉多了起来,“不过我下了水才发现,没有我预测的那么深,垫不垫影响不大。”
陶碧林:“你的衣服干得还挺快。”
“我脱了。”明月肯定地说。
她都这么说了,陶碧林只得尴尬地别过脸,看向对岸,“那我们现在——”
“要不我们只脱鞋袜,赶路要紧,路上风吹一吹衣裳就干了。”明月说着,脱下鞋袜提起衣裤,率先开路,陶碧林抱着阿狸跟在她后面。
走着走着,河水就漫过了膝盖,又走了几步,河面卡到了两人的胯,两人也走得愈发艰难。
而再往前走,河面还在爬高
陶碧林:“……”
明月:“其实……我会游泳。”
明月一开口,就后悔了,自己简直是梦到哪句说哪句,想着以后还是得多跟风途学习学习张口就来胡编乱造且毫不脸红的技艺才行。
眼看河水在腰部一点点攀爬,明月犹豫着要不实话实说的时候,水面开始逐步向下退去。
明月松了口气,回过头,阿狸还在偷偷给明月眨眼睛,原是二人一早便商量好,不能说明月会“飞”的事情。
坡沟子村并没有很远,三人过了河,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就看到户人家。
“阿狸,这里你熟悉吗?”
阿狸想了一会儿,摇摇头。
“没事儿,我们再往村里走走。”
小阿狸腿短走不快,两个人就轮流抱着她走。又过了三五户人家,阿狸还是没什么印象,陶碧林前去询问村民,也都说没见过这小女娃。
村民带他们去找了村长,村长又让自己的儿子带着他们把整个村子都走遍了,还是没印象,也没人见过。
“阿狸,你爹爹确实是‘今天’早上带你出来的吗?”
“嗯!”
“姐姐的意思是,阿狸离开家之后,天黑过吗?太阳一直在天上吗?”
阿里想了想,又重重嗯了一声。
二人谢过村长儿子,又同他打听了附近其他村的位置,动身去往另一个村。
路上,明月忽然停下来,关切地问阿狸:“阿狸,你好好想想,一个人的时候有没有摔到脑袋。”
“小月,你是觉得她摔忘记了?”陶碧林放下阿狸,弯腰观察着阿狸的脑袋,“娃儿,脑袋疼不?”
“阿狸没有摔跤,脑袋也不疼,但是阿狸肚子里的小猫咪想吃饭饭。”
眼看时间确实也不早了,明月摸索半天,摸出块米饼递给阿狸,阿狸拿在手里咬了一口,没咬动。
“我们赶紧去下个村子给娃讨口吃的。”
翻过一座山之后,三人来到另一座村庄,陶碧林前去一户人家说了情况,要来碗包谷饭,一小碗粥,顺带打听村里有没有哪家找小孩。
明月问阿狸,“你家门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什么是特别的东西?”
明月指着不远处的水车说:“一个大水车。”
阿狸看着水车,摇了摇头,“阿狸家门外只有棵大树,爹爹在树上放了凳子。”
在树上放凳子?明月想了想,觉得她说的可能是梯子或秋千。
“凳子会摇来摇去吗?”
“鸭子会摇来摇去。”阿狸说着,左右晃了晃身子,好像自己是个小鸭子。
天色都快黑下去了,依旧没找到阿狸的家,虽说确实有几家门外有树,但都不是阿狸家,也没有人见过这孩子或是遇到别的村来找小孩的人,只得先回竹林小屋再做打算。
“你们怎么又把这笋子精带回来了?”
“你才是你才是!哼!”阿狸上去就踩了风途一脚。
“不疼,略略略!”风途叉着腰,俯身跟她叫板起来,神色相当欠揍。
陶碧林转头问明月:“你哥平常也这样吗?”
虽说他与风途日常来往不算很多,不过几次交流下来,风途在他眼里算是个稳重的。
“他……是孩子堆里长大的,只不过那些孩子跟他现在看到的不太一样,所以才一时好奇,失态了吧。”
陶碧林看着明月,忽然有种感觉:这个妹妹似乎也有着与平常不一样的另一面。
一个跟着哥哥流落在外饿到捡死毒蛇吃,敢去深山里猎熊,也会在遇到外人闯进家里时哭着追出二里地的姑娘,此刻看向他哥的眼神有种说不上来的复杂与深沉,似乎她并不只是一个妹妹。
他想起她白天拉着小阿狸召集大家,说要给阿狸找家人的时候,是她率先安排大家分开行动,而小风这位众所周知把妹妹视若珍宝的哥哥,站在一旁更像是在等着她安排,而且在她提出与一个外男单独去陌生的地方时也没有丝毫顾虑,甚至有一种“我也这样想”的态度。
“烤好了,小月。”田大泽拿着烤好的笋子递给明月,“我焯过水,一点不涩巴,你们这么晚才回来,肯定很饿吧?”
“还好,路上去乡亲家里讨过窝头。”
烤笋子外焦内脆,能尝出来有点盐味,恰到好处地突出了烤笋子的鲜爽,味道确实不错。
明月没有吝惜赞誉之词,田大泽邀功似地看向风途,风途明明与他相视,目光却像没看到一样,直直移开了,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理解,大舅哥这是考验我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