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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弓 桃溪村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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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板在文火的煎熬中褪去了青涩,又被小木槌哐哐当当凿掉凸起的节瓣。
明月起身伸了个懒腰,风途见状,拿着一把刻尺走来,“我来打平,你去休息一下。”
“不,我想自己来。”
这不算很容易,竹片并非两面都是平的,即便垫着衬布,拱起的竹身也使它不肯老老实实地躺在桌子上任明月揉磨,总是左右扭动拒绝着她。
偏偏依着明月的性子,对方越不配合,她就越要把对方调教得服服帖帖,很快,竹片就温顺地躺在那里,任由她上下其手。
与此同时,风途正在木棚外面做箭。箭杆是他用竹子做的,箭羽则是用那只送上门来的大鹅所留下的遗物——
一些鹅毛。
等到那把弓有了雏形,日头开始缓缓陷进山窝,二人也打算结束这一日的忙碌。
新的一天轮到明月去带牛散步,虽说自从猪兄离开后两人商量好一人一天轮流去带,但今天风途也想跟着去。
“昨天削箭杆削得我手都快断了,一晚上都没缓过来,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就当放松一下手。”
明月刚要答应,又想到他一个人去就可以,自己跟他换一下也是一样的,便说:“那你去吧,我先去木棚。”
风途一听,又开始罗里吧嗦:“但是我一个人,一手牵着牛兄一手还要提个筐子,还要在树上地下找吃的东西,还要躲着人,还要——”
“停,”明月赶忙制止了他,“我跟你一起就是。”
风途瞬间喜笑颜开,“好嘞!”
来到村外,风途却执意要带她去另一个地方,“走嘛走嘛。”
明月倒也想看看他想搞什么鬼。
在来到一处崖壁下,风途指着上面,“你看,这个蜂巢是不是很大。”
明月抬头一看,上面果然有一个大蜂巢,大约有风途一个身子那么大。
许是因为天气转寒,并没有很多辛勤的蜜蜂围绕在上面,但若此时要把它摘下来,也会被不少蜂民群起而攻,而且两人也没带合适的东西来装。
明月决定等晚上拿上木盆再来搞点蜜吃。
月黑风高,两道身影飞快地奔向村外。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风途抱着盆昂着头,站在蜂巢下严守以待。
蜂巢的位置有两层楼阁之高,明月必须一击必中,否则扰了那些小家伙的美梦,必会翘起尖尾狠狠报复他们这两个小贼。
明月一手执剑,双目打量着崖壁上足以落脚的支点,忽而动身以蛇线极快地窜上崖壁,紧接着一道剑光闪过,叮一声脆响,风途抱着盆一跃而起。
随着“啪叽”一声,二人重重落回地面,风途赶忙用搭在肩头的布蒙住了盆,“走!”
次日一早,明月去向刘婶借来块干净的笼布,打算留在家里捣蜂蜜。
昨晚她将蜂巢倒在了锅里,此刻已经淌出一些蜜来。她将笼布包裹着蜂巢拿起,将里面淌出来蜜的倒进了小碗里。
接着又将包裹着蜂巢的笼布放回锅中,用木棍将蜜捣出,直到再漏不下一滴蜜液,明月拿小木勺将蜜汁全部刮进碗里放到一旁,又将笼布里的渣团重新倒回锅中,加上水熬煮。
她要做个小礼物。
风途刚回到家,明月就丢给他一个小竹筒,“送你的。”
“真的?”
“嗯,打开看看。”
风途沿着竹筒上的缝隙扒开,里面躺着的是一节乳黄色的蜡。
“蜡烛?”风途很是欣喜。
蜡烛拿在手里的温度和它看上去一样温暖,也不知是它的余热还是明月的余温,风途宝贝地握在手中,冲明月笑得很开心。
今天两人打算徒手搓弦,由于之前二人大发慈悲留下条牛命,现在只好用最容易得到的树皮丝。
“明月,”风途忽然说,“咱俩又是做弓又是射猎,是不是容易引起旁人怀疑。”
这明月倒是没细想过,鉴于两人一直伪装成凄惨老实的样子,忽而有一天弯弓射虎展现出非凡的能力,也着实惹人起疑。
起疑还是次要的,当疑惑上升为畏惧便麻烦了。
她想了想,说:“那干脆,咱从新开始学射箭,堂堂正正做猎户。”
学习射箭讲究的就是一个字:假。
比如曾经百步穿杨的风途,如今靶子不过数丈,他一下午愣是一箭都没射中。
明月更假了,拉开弦,还没放,箭就掉在了脚上,“阿兄,这个箭怎么不会飞呀。”
村民也是看上戏了,三三两两围在他们周围,或是路过时停下来瞧一会儿。风途一脱靶,一旁村民的闲聊就会变成一阵凑热闹的低吁。
这种不得劲造成的惋叹声在他射出的箭离靶子越近的时候尤为明显,这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故意射得乱七八糟,左一箭右一箭,或是射到树上,或是射到水洼里,偶尔惊歪天上路过的飞鸟,又在村民觉得他不过尔尔的时候让箭羽擦着箭靶边缘而过,听着他们此起彼伏的惋惜声,在心里偷偷得意于自己对他们的操控。
“这把式想打猎可不得行。”
风途敏锐地听到了这句话,他看向说话之人,道:“大力叔,那你来试试呗。”
大力叔没想到自己的话被听见,还被点了出来,忙摆手拒绝,周围人却也不放过他,怂恿着将他推了出去。
风途双手将弓递给他,大力叔看着弓,有些犹豫,等他反应过来弓已经被他握在手里,他回头看向身后围观的大伙,忽而紧张起来。
有人吆喝:“大力,给后生娃看看你的实力!”
箭是风途用余下不太规整的料子做成的,专门用来练习用,箭头并不锋利尾羽也并不规整,而靶子则是一块立起来的薄木板,击中就会倒下去,风大一点也会,好在今天没有风。
人声忽然安静了,似乎对大力叔给予厚望,指望他给这些外乡后生一点小小的震撼。
第一箭他脱靶了,不过大家都表达了对他的理解,“毕竟多少年没摸过了。”
只是周围不再安静,大伙又唠起了家常。
风途又递上一支箭。
第二箭他又脱靶了,虽说离板子并不算远。
只是原本送给风途的专属惋叹零零散散送给了他,大伙一个两个起身,陆陆续续要走。
见此,一旁静静观察的明月从腿边取出一支箭,“大力叔,刚刚那两支箭让阿兄练了一下午箭羽都练歪了,你拿我这支再试试。”
大力叔此刻已有些慌,他缓缓搭上箭,压制住颤抖的手瞄准了木板屏息凝神,正要离开的村民也停下脚步,等着他反击。
汗滴滑过大力叔的侧鬓,滴落在他的裤脚。这木板再不倒,过去吹过的牛可要落下来砸死他了。
但是现在后悔接过弓已经有点晚了,他甚至开始期待能有一阵妖风吹过,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飞矢划过,引起一阵欢呼。
木板倒了。
大力叔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隐隐出现了劫后余生般的笑意,继而故作轻松将弓还给风途,“小风,你还得多练。”说着,像一个胜利者般走向人群。
“咋样?”
“牛着呢。”
“要是一箭没中他还能这么牛?今儿可得臊死!”
“我咋觉得是风刮的?”
“今天哪有风?你吹的?”
风途和则明月凑在一起,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切切私语。
“刚刚应该没人看见吧。”
明月:“没有,我出手快。”
“很好,有他在咱就不用这么慢慢演了,走,跟阿兄拜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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