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们都不放过我》啵啵君

90、这样啊-第三拨人-实验区 眼睛是心灵

　　“呀……损伤惨重啊，好惨。”用脚尖拨弄着地上软趴趴的尸体，紫院阳之介感叹一声，他将鼻子藏在高领毛衣里头，转头看向还静盯着小男孩的元乔，调笑道：“怎么，想杀了他？也是也是，他是害得你失去搭档的帮凶嘛，随便你好了。”

　　听到‘杀’这个字，小男孩蜷缩的身体忍不住颤一下。

　　他浑身是血，枯槁着表情瑟瑟抱膝，眼中全是死气，和前几天相比根本判若两人，如果不是他大腿侧的枪伤，元乔真的不一定能认出来。

　　“这里……发生什么了？”见小男孩将自己往黑暗里塞，元乔不带情绪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尤其明显。

　　被这突如的出声一吓，小男孩瞬时抱头，暴露在外的胳膊上密密麻麻都是针孔。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精神错乱地撕扯起头发，喉间堵着的血块随着吼叫上下浮动，总给人一种窒息感，“我……”

　　他开始‘呜咽’起来。

　　见状，紫院阳之介叹了一声，“这根本没法问嘛，先不说他受了多大刺激，就他胳膊上的针孔来看，他也被实验了不知道多少次，精神上早就不正常了，说的话连他自己都把控不住，根本不能相信啊。”他摊手，“无非是粮食们被‘亚种’侵蚀后开始自相残杀之类的吧，之前也发生过这种情况。我们走吧，好臭！”

　　说着，他蹙眉扫一眼铁栏内七零八落的尸体，扯着元乔的袖子就要往门外去，但元乔脚下却一点不动，视线还黏在小男孩身上不罢休。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元乔双眼被发影笼罩，朦胧间看不出情绪波动，只有语气中漂浮些若有似无的愠气，“你不是已经把许锡诱拐走了吗？”

　　小男孩却不说话，只将脑袋藏得更深。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元乔沉眸，手中的枪更紧些，和手指摩擦出细细声响，“你——”

　　“我才是……”元乔还想说什么，却见小男孩浑身的颤抖渐趋缓下，最终木木定住。

　　“……什么？”

　　“我才是……被诱拐的。”小男孩将脑袋从双膝中拔出，突而正常起来，他缓慢抬头看向元乔，面上纵横交错均是冲刷了血色的泪痕，“大家……大家都想吃糖，所以我只是想在圣诞节的时候去领糖，我、我抢来的，但是一个都没吃，明明马上就要回去了，但是、但是……”

　　他措辞混乱地嗡动着干死嘴皮，眼眶中盛满了浓重阴霾，仿佛在回忆自己被拐走的那天，带着糖果往回跑的那天。

　　“嗯，我们都会等着你回来的！”临行前，几个比他矮的小孩子压低了声音围着他，朝他笑，“一定要安全回来啊，我们会瞒着院长的，放心吧！”

　　搓着怀里为数不多的劣质糖，他想象到他们看到糖之后开心的表情，一个劲地往回奔，一个劲地……

　　要是那个时候注意一下周围的话……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我只是想让大家高兴而已吧？”他将毫无焦点的眼睛抬高，眼中的悲哀再不收敛向元乔刺来，带着质问，“为什么……你那个时候逃掉了？那个人不是和你一起的吗？你为什么那天晚上没有跑来救他？那样的话我就不会失败了，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为什么，只有你能逃掉啊……”

　　说到最后，他用尽力气般将脑袋耷拉回双膝，再无声无息，和一圈的尸体融为一体，仿若死去。

　　但元乔却知道，他没有死。

　　静看小男孩半刻，元乔眉间平静泛起涟漪，因许锡被小男孩背刺而产生的愠气一点点消失，他半张着嘴，整张脸上，只留下一股豁然开朗般的诧异。

　　这样啊……

　　原来他，也有朋友和家人啊。

　　元乔眼前视线虚化开，出现一个狭小的圆形狙击镜，镜头后的人黑点一样，各不相同，但最终都被子弹穿过大脑，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做的好！”他端着枪，军服和灰尘一起松垮在身上，周围黑暗中响起一片喝彩，无数次的喝彩。

　　因为他打倒了敌人，他比作为上级的游霖更厉害了。

　　但他并不觉得有多高兴，因为在发觉到他的能力之后，他被上面的人调离了游霖身边，调到了别的战场，游霖一点也反抗不了。

　　狙击镜里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他烦了、厌倦了、再没有任何想法了，看一个个黑点倒下去，只觉得像是游戏，所以，他重新回到游霖身边后，才能毫无任何想法地把那个缴械投降的十三岁小孩杀掉，才让游霖生气。

　　“又……出现了。”眼前再次出现局限的圆形，元乔嗡动一句。

　　见眼前的小男孩被这圆圈牢牢圈住，他沉着无机质的眼一步步靠近，举起枪，勾着扳机的手指渐趋紧绷，枪口的火药味渐浓，马上就要蓄势待发。

　　可——

　　“哐当！”

　　他却在最后关头收了力气，任由手枪从手指间滑落在地，顺着腻滑的血地向小男孩脚边滑去。

　　他脑海中，出现了许锡那双带着疏离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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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为什么没拦住？”看过黄牙男满地的手指，博士蹙眉冷盯向中分头目，“我记得我说过，除了阳之介之外，其他的人一个不放过。入侵者呢？”

　　“我……我们就是担心紫院才……”听出博士的咬牙切齿，中分头目一愣，忙不迭将所有经过讲述一遍，“紫院现在在对方手里，我们也拦不住，入侵者一直在反抗，我们要是不小心把他弄死了，紫院他也不就……”

　　后头的话中分头目没说完，见博士的脸色一点点铁青起来，很自觉地闭了嘴。

　　“他们现在到哪了？监控呢？”听到自己弟弟被当作人质带走了，刘标额上青筋毕露，但博士在场，他不好发火，只得强压下火气咬牙朝中分头目瞪去，“人拦不住，监控总会看吧？别和我说又和上次的货物一样，溜出来后一根毛都找不到。”

　　“是、是！”中分头目被瞪得汗流浃背，立刻划开手环面板，将粮仓区的监控调出来。

　　而后，就见十分钟前，元乔一行人正好被拍到，三人在走廊的一扇门前停下，一前一后走进去，不过几分钟，再退出来继续往走廊另一头而去，只是，脚下多了一串黏糊的脚印子。

　　看到那串脚印子，刘标心脏一空，这意味着这间粮仓里肯定出事了，而每个粮仓门的钥匙都只有他和巡逻队的人有，他去见博士之前特意把所有房间的锁确认过一遍，没有任何问题，这么轻易就把门给打开了实在是……

　　感受到异样，刘标皱眉看向博士，而后就见博士也是发觉到这一点，阴着脸攥紧了手里的枪朝粮仓区冲去，不过多时就破开了监控里的那扇门。

　　刘标带着武装小队后脚赶上，一落脚，就被门里冲天的血腥味刺激得捏起了鼻子。

　　“这是……”中分头目第一次见这种情况，端在手里的枪松了几分，一股恶心感冲上喉管，叫他差点没呕出来。

　　之前也不是没发生过货物自相残杀的情况，但怎么也没到这种地步，而且每个区都有巡逻的人，货物之间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把人引来，断然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对了，说起巡逻队……他们这一路好像都没见到巡逻队的人……

　　被入侵者干掉了？但也没见到尸体……

　　“去实验区！”正待众人被眼前场景镇住，博士回过神，想到什么般立刻朝武装小队的人挥手，“顺便把外面能用的武力都给我调进来扫查工厂，这工厂里面……”他冷哼一声，“说不定还混进了第三拨人。”

　　‘第三拨人’这几个字被他咬重，在房内乱撞几下都不见消失，堪堪将一声极其细微的‘喵’盖过。

　　一双苍蓝的眼睛在丛生管道间轻巧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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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猫？”紫院阳之介眨眼，回头看向走在后头的刘成。

　　“嗯，就是……就是好朋友养的，可可爱了！”刘成没进那个房间，面上害怕很快消散，开始手舞足蹈地起来，“但是……但是不见了，好朋友说不能和别人说，嘘！”

　　“那你还告诉我们……”紫院阳之介无语看他半刻，就将视线偏向他旁边的元乔，见元乔垂着眼一言不发，叹一声，“你还在想那个小男孩的事吗？干嘛要把枪留给他啊？他现在这个样子有了枪也保护不了自己吧？他已经注射太多次了，活不了几天了，要是只是一两次的话……”

　　说及此处，紫院阳之介静了几秒，转而枕着双臂笑了一下，“总之总之，也差不多就是了。”

　　“不是敌人……”攥紧从紫院阳之介那里搜刮的枪，元乔莫名其妙嗫喏一声。

　　“啊？”紫院阳之介没听清。

　　“那个小男孩，已经不是敌人了。”元乔清楚道，“所以，没有必要杀他了。所以……”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消了下去。

　　南辕北辙。

　　见元乔已读乱回，紫院阳之介倒是不在意，反而对森小夜再三缺席有些不满了，明明说让他们当吸引注意力的诱饵，她会暗中展开行动的，但他们都快到实验区了她都没有任何动静，也不知道人躲在工厂的哪处看戏，总让人有种活都他们干了的感觉……

　　“喂喂，抖S夜，”背着狙击设备走了这么久有点累着了，紫院阳之介心里不平衡起来，他对着耳内通讯器小声抱怨，“你干什么去了？我们可马上就要到实验区了。”

　　可耳内通讯器中却仍是一片死寂。

　　“真是的……”紫院阳之介‘嘁’了一声。

　　“实验区的通行证……怎么办？”元乔没听见他的抱怨，见周围变得开阔起来，他看向最前方的一扇厚重铁门，疑问一句。

　　“这个就不用担心了。”半天没得到森小夜的回应，紫院阳之介只得放弃，他领着两人停在铁门前，划开手环面板，轻松道：“我可是这个区的常客，早就通过博士搞到过通行证。呀……要是刘标能懈怠一点，我们通过粮仓区的时候说不定就不用那么幸苦了呢。”

　　“俺哥、俺哥不懈怠！很认真！”听到亲哥的名字，刘成跺脚去扯紫院阳之介的衣服。

　　“知道了知道了。”紫院阳之介被扯得烦躁，打他的手。

　　他被打痛了，捂着发红的手背往元乔后头缩，一副看坏人的表情看紫院阳之介。

　　紫院阳之介倒是无所谓，他盯刘成一眼，快速将手环里的通行证划出来，朝铁门一边的感受器压下。

　　“好了，”听到成功的一声‘滴’，他转头对元乔灿烂扬起一个大拇指，“趁着抖S夜在摸鱼，我们两个就一举把那个叫许锡的人拿下吧！”

　　“……诶？”元乔却是愣了一下，一副不能理解他在说什么的样子。

　　见状，紫院阳之介才是不能理解，他歪着头缓慢眨下眼，张嘴想问‘怎么了’，但——

　　一股浓重的气味从门缝中飘来，刺激到他的鼻子，将他的注意力定向了门口。

　　说不清是什么，粘腻、闷重，像是机械报废，又像是各种试剂混合，但隐约能嗅到一股飘忽于其中的硝烟味。

　　这是……

　　“不好！”一股寒意刮过尾椎骨，紫院阳之介意识到什么，瞬时从门口跳开朝元乔扑去。

　　元乔后头不远处有一块没铺铁皮的地板，像是最近正在维修，暴露出其下纵横交错的管道，两人就这么滚着一起朝里头摔去，在管道中摔得整个身体都要裂开。

　　而后——

　　“砰！”

　　一声震天的爆炸声从门口传来，无数碎屑子从头顶落下。

　　元乔被紫院阳之介压在下头，仰面看向头顶，就见刘成正满面惊恐地趴在头顶的‘小窗’处，他似是想往里爬，却一动不能动。

　　只能烧焦了皮肤保持着朝两人伸手的动作，眼泪凝固在眼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