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们都不放过我》啵啵君

142、父爱-吵架-执事 父爱如坑。

　　随着执事倒出的咖啡升腾起热气，休息室内渐渐弥漫起一股浓郁泛苦的气味。

　　晴羚没有喝，垂眸看着咖啡中自己的倒映，脑内再次浮现挂在标本墙上的那只猞猁。

　　是大哥的。

　　自从大哥被晴羭毒杀了以后，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猞猁就被扒了皮做成了标本。

　　“……啊？你说为什么？”面对着他不可置信的责怪，晴羭分离皮毛的动作顿了一下，带着奇怪对视过来，“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们不是从小时候开始就担负着照顾它们的责任了吗？大哥死了就没有人会照顾它了吧？你脑子没事吧？”

　　晴羚想说‘脑子有事的是你’，可见她融着抹笑用小刀切割筋膜，露出的一截机械小臂泛起银光，他还是遏制住了冲上喉管的话，将口腔内咬出血腥味。

　　这都是作为他们父亲的那个男人的错。

　　如果不是他的话，晴骥就不会死，不是他的话，晴羭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更不会在八岁的时候就被卸下了胳膊。

　　“这就是我要给你们的礼物，”那男人居高临下睥睨过来，晴骥面无表情站在他身边，随着男人的示意，脚边蹭出几只正值幼年的小猞猁，“每个人都有一只，把它照顾好。”

　　这是他和晴羭被接回家后第一次收到这男人的礼物，两人都很高兴，因为猞猁是很贵的动物，爸爸送给他们这么贵的宠物一定是很喜欢他们，没错，一定是这样的，就算总是无视他们、任由别人欺负他们、面无表情地从挡路的他们两个身上踩过去，也一定是误会！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不善言辞的人啊！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默默的爱！

　　这就是父爱！

　　——原本应该是这么想的。

　　但——

　　“我应该已经说过了，要把它照顾好。”他的猞猁在某一天被人折断了前腿，得知这件事的男人山一样压在头顶，叫他不敢喘气也不敢抬头，只能感受到冰冷的视线浇下，带着依稀嘲讽，“不同肚子出来的东西果然不同。”

　　妈妈被他骂了。

　　由委屈引发的愤怒冲上大脑，他抬头去瞪，却在下一秒被压在了地上。

　　“把他的胳膊也给我折断。”一道得逞的冷笑从那男人喉管中畅快而出。

　　猞猁的胳膊……是他让人折断的，在这个冷笑中，晴羚明白了这一点。

　　他们……是比之猞猁更无价值的存在，男人是在让他们明白这一点，才把猞猁送给他们，因为大哥的猞猁死掉了也完全没有关系。

　　他从来都看不起他们，只是想把他们养成有价值的猞猁然后送给其他人，才会接他们来这里。

　　但是，他们不是猞猁。

　　猞猁就是猞猁。

　　害怕、恶心、愤怒还有心中幻想过这男人和妈妈一样摸他的脑袋的羞耻一拥而上，叫他瞪出了眼泪，他将黏在泥里的脸撕起，赤红了眼向男人的小腿咬去。

　　可——

　　“对……对不起！”晴羭的声音从身前传来，她以一个保护性的姿势挡在他身前，颤颤抬头看向男人，“对不起爸爸，这只、这只猞猁是我的，是我不小心——”

　　“啪！”

　　晴羭的脑袋被一道鞭子般腾起的力甩至地上，那男人带着看蛆虫的厌恶捂了捂嘴。

　　对啊，他从来都不让他们喊他‘爸爸’啊，为什么他会有这男人说不定是喜欢他们的错觉的？

　　晴羭代替他被折断了胳膊。

　　抱着晴羭颤抖到昏死过去的身体，他看到了躲在人后的晴骥，他像是刚刚从学校回来，看见满是泥土的两人，愣了一下，带着害怕扯着男人的裤腿。

　　而男人，宠溺摸了摸他的脑袋……

　　晴羭的脑袋没有坏，她一直都很聪明，是作为哥哥的他一直比不上的，就是因为一直都比不上，所以才一直被她保护在身后。

　　所以她才会变成今天这样……

　　脑中再次闪过那张被剥得十分完美的猞猁皮，晴羚藏在眉间的波动渐渐抹平，他看着杯中的自己，看着和妈妈有七、八分相似的自己，咬着唇搅动起咖啡勺，将脸搅开。

　　“……晴羚少爷，晴羭小姐来了。”陶瓷相碰的细微声响中夹杂起执事的声音。

　　闻言，晴羚回神般一顿，将抬起就要贴至唇边的咖啡杯放下，朝门口看去，正好和晴羭碰上了视线，嗅到满屋子的咖啡气味，她深吸口气仔细辨了辨，嘴角弯起个小弧度。

　　“是我最喜欢的那款，不错不错，还知道泡好了等我过来，很有眼力见嘛！”带着被香晕过去的表情，晴羭几步蹦到桌前，她无视了晴羚倒好推来的一杯，朝立于一侧的执事招手，“给我倒一杯干净的吧。”

　　晴羚推杯的手一点点蜷起，眉间红痣随着表情低了几分。

　　见状，执事饶有意味静看两人一秒，朝晴羭礼节性抿起个笑：“好的，晴羭小姐。”

　　别在执事胸口的胸针摄像头动了一下镜头，光晕转了一圈。

　　“我说，你们怎么还站门口呢？快进来啊。”很合心意地抿了一口咖啡，晴羭想起什么般短促‘啊’了一声，朝门口看去，“这里椅子很多，还有你们协会的人在，刚刚站了那么久多累啊，一起坐下来聊嘛。”

　　协会的人？

　　闻言，许锡率先从门口探出脑袋，可把屋内除晴羭以外的两人看过一遍，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因为就他们刚刚的对话来看，一个是她的亲属一个是她的下属，怎么看都和协会搭不上关系。

　　许锡将视线在休息室内扩大，想找到更具有协会气质的第三人。

　　可——

　　耳边却传来元乔的低呼。

　　“是……你？”扭头去看元乔，就见他带着意外的表情看向坐在晴羭对面的少年，缓慢眨一下眼。

　　“……你认识我？”侧脸的炽热叫晴羚偏过些脑袋，他无感情扫一眼盯过来的许锡，将注意力落在了元乔身上，“我没有见过你。”

　　其实，元乔也没有见过他，只是……

　　将眼前面容俊丽的少年辨认过一遍，元乔将注意力停留在他眉间的小红痣上，很容易就通过这一标志物认出了他的身份，他就是在一支部欺负了牧参的那个C级训练生。

　　“……陈鸣鸣说要找机会打死你。”元乔和晴羚对视，俨然站在了陈鸣鸣这边。

　　……陈鸣鸣？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晴羚带着疑问想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这人到底是谁。

　　他带些不屑‘哼’了一声，眉间红痣冷傲起来：“她是个废物，做不到。她能凭借平庸的狙击被招入一支部已经让我感到震惊了，没想到还会被牧参招进队伍里……我对于一支部的未来感到绝望。”

　　晴羚在一支部不讨喜，可他很敢说的特质让元乔很欣赏，所以元乔对他印象还不错，但他却满不在乎地批判起了元乔的‘学生’……

　　“她不是废物。”元乔面上情绪波动不大，可对于晴羚坦诚的印象却暗自黑下来些，他也同晴羚一般犀利起用词，“被各小队队长拒绝的你才是废物。你在嫉妒她。”

　　一针见血。

　　晴羚置于桌上的手紧起青筋，他带些不可置信瞪过去，小红痣扭曲起来。

　　元乔迎上他的瞪，却是温和地抿了下唇。

　　瞬间，第一次见面的两人之间，弥漫开隐隐约约的硝烟味，但这硝烟味不持续多久，就被晴羭一声恍然的‘哎呀’吹开。

　　“你们居然已经认识了吗？我还想介绍一下来着。”她亲自倒了两杯咖啡，灿烂招呼两人过来坐，“一直听说晴羚在一支部总得罪人，我这个做妹妹的没把他教育好真是惭愧啊……这样吧，我在这里替他给你们道个歉，看在我和律律小姐的面子上，就原谅他这一次吧？毕竟后面还要好好相处的嘛，吵架了对任务也会有影响，你们说对吧？”

　　两人倒是给面子，坐了过来，嗅着咖啡飘起的醇香，许锡来不及抿一口就被她的话抓过注意力：“……任务？什么意思？”

　　“律律小姐没说吗？她参加宴会的时候你们就可以开始调查玛丽亚福利院了。她马上就要到会场了。”

　　她当然说过，可——

　　“我的意思是，我没听说过会有新人加入我们的调查。”说着，许锡扫向坐在晴羭对面的晴羚，就见晴羚正带着不爽睨向挨着他坐的元乔。

　　元乔故意的膈应让晴羚有些燥，像在提醒他没人要，但他不好为难晴羭的客人，只好将椅子和元乔拉开一大段距离。

　　“我也没听说过这件事。”他带着抗拒的意思看向晴羭，“虽然我很想马上杀上B级，但还没弱到要靠巴结身为一支部支部长的律律小姐上台阶。我和宵月这些靠关系的人不一样，我——”

　　“少看不起我了。”晴羭面上的笑随着语气一起冷下来。

　　她将晴羚晾在桌上，从始至终都不给他一个正面的眼神。

　　感受到晴羭隐约的愠气，晴羚一顿，后知后觉回想起晴羭正是靠着给爸爸下跪谄媚，才给两人创造出存活至今的机会。

　　他眼中的利气一下子消失，很想解释，可在晴羭的无视中，他却将堵住喉咙的话压了下去，一个字都没能说得出口。

　　“咔嚓。”

　　元乔吃起了桌上的饼干，感受到奇妙的气氛，眼神在两人间游荡，最终和坐在身边的许锡对视一眼。

　　吵架了？

　　两人断开视线，一个继续喝咖啡，一个继续吃饼干，一点都不想掺和。

　　“就让他来帮忙嘛！”隔了几秒，晴羭的声音带着笑再次活络起来，“别看他这样，但也还算厉害，随便让他打打下手也可以啊。哦，这件事律律小姐已经默许了，你们不用担心她会问罪。他成天无所事事的，能找到点事做，我这个当妹妹的也不算愧对亡母的在天之灵了，说不定一高兴，研究大王乌贼的实验能一下子就得出结果呢？这不是皆大欢喜？”

　　来休息室的路上，晴羭解释了一下她和律律合作的内容。

　　简单来说就是，协会内部能研究大王乌贼的人只有莫莫西里的团队，律律信不过他，所以外包给了有庞大研究能力的晴羭集团，并以保护晴羭以及不追究晴羭任何违法犯罪为交换条件。

　　很符合律律的一贯作风，可——

　　对于晴羭的要求，元乔许锡不回应。

　　他们倒不是真的不能接受和晴羚结伴，只是觉得有坑，毕竟律律又没有亲口和他们说晴羚以及合作的事，只是晴羭的一面之词，晴羭又这么油嘴滑舌……

　　“如果是在担心这个的话，没关系的。”两人还在盘算晴羭话中的可信度，一声儒雅的笑就从桌前传来。

　　是那个执事。

　　他笑眯起眼睛，单边眼镜反着光，一把造型独特的枪从他怀中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