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们都不放过我》啵啵君

116、饿肚子-脚步声-苦恼 饿了就要吃

　　“咕噜咕噜。”

　　葡萄糖溶液的瓶子随着仰头吞咽的动作一点点瘪了下去，溶液顺着嘴角滑下一条水线，滴渗在了衣领上。

　　“……好喝。”意犹未尽地舔下嘴角，一少年将手中空瘪下去的瓶子随手一丢，视线流连在放满了液体的纸箱里。

　　可里头尽是一片蓝标签的盐水，再挑不出一瓶葡萄糖。

　　见状，他略带不满地‘啧’了一声，只能妥协般捡上一瓶盐水，踩过满地被喝空的瓶子往输液室外去。

　　“叽咕、咔嚓嚼嚼嚼——”

　　输液室门口蜷缩着一个脑袋，见少年带来的手环灯光从里头流出，向走廊另一头而去，埋头撕咬的啮齿不觉一顿，它簌动着鼻子仰高了脑袋朝少年的背影看去，血红的瞳孔一缩一放。

　　“还不给我滚过来，下等生物。”下一秒，不耐烦的‘啧’就随着冷硬空气从那头刺了过来。

　　它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可却当做没听见般蜷着四肢不动，直到少年的影子彻底转过转角不见踪影，它才焦急起来，依依不舍地嚼了嚼嘴里的尸块，捂着干瘪的肚子嘴里‘叽咕叽咕’着，像是在为难。

　　但为难半刻，它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般一把攥上一只被福尔马林泡得发白的麋鹿，撕下一只后腿，弓屈起赤裸的背脊，疾速朝少年消失的转角蹿去。

　　“好……好饿……”

　　转角那头似是打开了个出口，游龙般蹿过来一股冷风，叽叽咕咕之中，夹杂着它饿着肚子的声音。

　　“咕噜——”

　　震耳欲聋的声音从肚子里传出，雷泽向上攀爬的动作慢下来几分，他仰头看向站在电梯口等他的翡翠，握上对方伸出来的手，一个蹬腿借力，趔趄着往被强力掰开的电梯门外蹬了出去。

　　“电梯停在了上面，从这一层开始我们就没办法用维修梯往上了。”确认雷泽安全落地后，翡翠抬头看了一眼堵在上空的电梯，挂在裤侧的红色唐横刀在黑暗中幽幽泛光，随着他四下环顾的动作轻微扫动。

　　捂着饿扁了的肚子，雷泽伸手摸了摸兜里的小零食，最终还是忍住了撕开吃的念头，他扶着墙直起从不锻炼的少爷身体，警惕着将周围黑暗打量过一遍。

　　“真是的，堵住出入口也就算了，居然连窗户都不放过……”抱怨着，他深呼吸一下，看向翡翠，“我们现在才在十楼，爬到这也就爬了两层不到，往上还有个……三、四层的样子，现在没法用维修梯了，咱们怎么往上去啊？”

　　翡翠还在四处扫视，但比起方才的慎重，此时莫名多了一分利气，绿眼睛幽起深色，他扫着黑暗定身不动了，一直搭在刀柄上的手紧了紧。

　　“你……怎么了？”见翡翠半天不回应自己的问题，感受到些许异样，雷泽缓缓疑问出声。

　　但下一秒，他脑海中就回忆起在下层搜查时遇到的怪物，虽被翡翠一击致胜，可雷泽被突脸了，一时间，背上忍不住冒起了汗。

　　不会又是……

　　他再不说话了，和翡翠一同瞪起眼睛，堤防起了周围豺狼黑暗。

　　走廊，还是走廊，四通八达的走廊，缓缓流动着诡谲黑暗的走廊。

　　安静、死寂、凝固、呼吸、风声、以及细微交杂于其中的，方向不明的……脚步声？

　　脚步声？

　　雷泽耳尖一滞，恐有听错，瞬时瞪看向翡翠求证，就见翡翠面上浮起一层冷白冰霜，缓缓推开了一小节刀刃，附着于刀身的一条红色细线在空中泛起淡淡荧光。

　　脚步声。

　　雷泽确认了，不由得往翡翠身后躲了躲，眼睛聚精会神地盯向脚步声的源头。

　　在他们正前方，马上就要转过转角暴露出脸，一步、两步……

　　“扑通、扑通！”

　　对方移动的很慢，明明声音近在耳边，却总有总一辈子都走不完的错觉，雷泽的呼吸配合着脚步声渐渐缓下，心脏一下一下撞着胸骨，叫他不觉攥紧了翡翠的衣摆。

　　“唰——”

　　下一秒，翡翠就迅而出刃，他没有偏出余光安抚雷泽，只将刀横握一侧，彻底将雷泽笼罩进保护范围内，眼睛鹰隼般定在正前方的转角处。

　　一副马上破空而上的架势

　　但——

　　“不……”转角处却传来一个带颤的声音，那个脚步声彻底定住了，只要一个偏身，就能露出半个身体，“不要……不要动手，求你们了，我……”

　　是个女孩。

　　……

　　半个小时前。

　　黎丽咽着口水，汗湿了的小砍刀拼了命地往类人物种的身上砍去，一下、两下、三下，直到笼罩在她身上‘吱嘎吱嘎’的声音一点点消却，烂泥般瘫在她身上，她才敢悠悠把眼睛瞪开。

　　“快、搭把手！”耳边传来许锡急促的声音，他把直直插入类人物种脖颈里的锈输液杆拔出来，朝远处的元乔和小林如此命令道。

　　明明声音干净利落，可黎丽耳边像是隔了一层膜，只觉闷沉难受，在周围盘旋的脚步声也落不到实地。

　　她脑中还凝固在被那怪物一把抓住的那一幕，满头满脸的组织液糊住眼睛，叫她迷茫，直到身上压制的力被搬开，飙升的肾上腺素才将她眼中的迷茫融化一些。

　　吓……吓死了！还以为死定了！

　　劫后余生，黎丽仰躺在地上，看着头顶三人的脸，眼角不觉冒起了颤巍巍的眼泪花子。

　　“你、你怎么样？”见刚刚还杀红了眼的她汩汩流起了泪，满脸惨白的小林一个箭步半跪下来，想要把她扶起身。

　　可黎丽却瘫在地上四肢发软，她就着仰躺的姿势一把抱住了小林，把小林抱得一个趔趄：“我……我还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嗝！”

　　她压抑着的情绪，在被小林回抱住以后，彻底破开了堤坝，嚎啕起来，但为了不把其他怪物吸引过来，只能埋入小林衣服中极力咬住声音，几下，小林的衣服就被湿了个透。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见黎丽发泄得差不多了，小林才搀着她起身，开始询问情况。

　　许锡和元乔在前探路，小林作为辅助给他们指方向，黎丽贴在他们身后，应该是最安全的位置才对，就算发现了类人物种，第一个被攻击的也不应该是她，更别说为了避免腹背受敌的情况，他们三个已经完全排查过背后走廊没有危险了。

　　这个凭空出现的类人物种究竟是……

　　“是……是风……”明白三人在等她解释，黎丽强压下又起的情绪，往后一指，“刚刚从那里过的时候，侧……侧面的走廊突然流过来一股风，我、我就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就、就看到了一个什么影子，刚想叫你们的，没想到……”

　　没想到还没看清，下一秒就被怪物地咚了。

　　黎丽湿漉漉着眼粘着小林，一点不肯不放松，低低打了个哭嗝。

　　“风？”捕捉到信息点，许锡带着疑虑缓蹙起眉。

　　他记得，这条走廊是有一条侧面的岔口，但那条岔口的最尽头被一道防护门抵住了，看地图，那道防护门后的就是众人要通过排风管到达的电梯，经过那个岔口的时候，许锡特意留意过，就怕被侧面突袭。

　　那个时候明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我绝对没感觉错，我发誓真的有风！”看出许锡面上的疑虑，黎丽深怕众人不相信，比出发誓的手势。

　　“嗯，”许锡还在垂眸沉思，元乔率先出声，他朝黎丽抿起一个笑，“我相信你，毕竟身后真的发生了意料之外的攻击。但突如其来的风……”

　　说及此处，他也同许锡般沉默起来，似是想到了什么，眉间多出几分凝色朝许锡看去。

　　“快走。”许锡明显和元乔想到了一处，但却故意将元乔的视线晾在一边，他当机立断将手上输液杆甩干，朝小林和黎丽看去，“没有时间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这里离血液实验室还有多远？”

　　最后这句是问小林的。

　　“没多远了，”感受到许锡的急迫，小林毫不拖泥带水道，“这条路走到底，然后左转第三个最大的房间就是。”

　　“明白了。”得到具体位置，许锡利落转身，继续充当起领队的前锋。

　　虽不太明白许锡为什么突然急了起来，但小林和黎丽却是没时间多问，只会紧跟其后，元乔在最后垫底，仔细提防着后方走廊。

　　但说是堤防，他却不肯偏出一分余光注意后头，满头满脸的组织液顺着他的侧脸而下，‘滴答’一声，他定在许锡后脑的视线和摔在地面的水花一起耷拉下来。

　　指甲微扣入掌心皮肤。

　　……

　　几分钟后，血液实验室。

　　用力拉开机械门，率先冲入鼻腔的，是各种化学试剂的气味，血液的腥味偶尔混杂其中，具是冰冰冷冷悬浮在空气中。

　　确认过里头没有危险潜伏，四人快速闪身而入，将机械门沉沉合上。

　　“我记得排风口是在……”站稳后，小林半刻不停歇，借着手环微弱的光开始在血液实验室内环视。

　　这个房间挺大，足有其他的好几倍，小林被黎丽熊抱着，找着找着两人就匿入了深处，见状，有了黎丽被攻击的前车之鉴，许锡立马就要提步跟上去，但余光一瞥，却被元乔扯住了动作。

　　他静立在一堆尖锐的黑压压面前，黏在皮肤上的湿哒哒在奔跑过程中半干了，带着长短不一的发刺，他半仰着脑袋看向正前方，发丝随着仰头的动作盖在耳侧，将那张白到有些发青的脸暴露无遗。

　　他……在看什么？

　　捕捉到元乔眼底的沉郁，许锡带着怀疑缓眨下眼，将手环灯光朝他盯着的东西射去。

　　而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组已然停止运转了的复杂机械。

　　这些机械不是外头常见的样式，像是自己组装设计的，但不难看出是医疗类用具。

　　目之所及之处，具是导线，各种颜色的导线，分体的几个机械模块被导线串联，最终连接到正中央的一台计算机上，明明周围都断了电，可那台计算机却微弱地亮着，屏幕上‘嗞啦’闪着一串串实验数据，许锡看不太懂，只能通过几处较为鲜明的，判断出这些数据和之前帮小林恢复的电脑上的很相似。

　　小林说过，那台电脑上的都是莫莫西里的实验资料，那这台计算机上的也是……

　　“我……喜欢对我温柔的人，讨厌讨厌我的人。”

　　正待许锡还盯着那组机械发呆，耳边就传来元乔不浓不淡的声音，他的表情很淡，眼睛在手环蓝光的映衬下有些失真，“但是有时候，我也会讨厌对我温柔的人。我……搞不懂他的想法，觉得很苦恼，苦恼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一直在想，但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元乔的话很突然，也很莫名其妙，许锡一点没听懂，木讷歪头：“……什么？”

　　“我对你——”

　　“啊——！”元乔似是想说什么，但一道尖利的女声闪电般在两人脑中炸开白光。

　　是……黎丽的！

　　气氛被搅和得尖锐上涌，元乔保持着张嘴的动作和许锡愣愣对视，下一秒，许锡就先一步向声源处奔去，中途被障碍物猛地碰到了腿也不理会，元乔紧跟其后。

　　果然……不好！

　　黎丽在被类人物种攻击之后，许锡就察觉到什么，所以对于突如其来的尖叫不是非常意外，只是被脑内‘得赶紧去支援’的念头所支配着，连跌带撞。

　　可等他真正看清之后，疾速的动作却生理性地缓了下来，心里那分‘果然’的傲慢……一点点被剥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