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如果岁岁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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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是素练是那个画皮大师！？”沈时微一时难以接受，她有注意到素练的不同，但她没想到素练还会这项绝学。
“王妃娘娘放心交给我就好。”
沈时微深吸一口气，“你有这般绝学怎么会在王府里当个粗使丫鬟呢？”
素练垂眸，笑了笑，“殿下对我有救命之恩。”
“我之前那张脸你见过的，大概需要多久。”
“底模三天，精修两天。花朝节之前，一定赶出来。”素练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端起茶壶给沈时微续了杯温水，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
谢砚在旁边站了半晌，等素练走远了才开口：“不用担心。”
“景帝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你得早做打算。”
“嗯。”
花朝节那天，沈时微天不亮就被素练从床上挖起来。她让沈时微坐在铜镜前，先用温水净面，再用指尖蘸了一种透明的胶液，沿着发际线、耳根、下颌线细细地涂了一层，然后将面具覆上去。贴好之后，她又用几支粗细不同的笔蘸着调好的色膏，在面具和真皮肤的接缝处细细描画，把那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彻底抹去。
沈时微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素练，你太厉害了。”
“王妃娘娘谬赞。”
太傅周文正的夫人王氏派来的马车在辰时准点到了府门口。沈时微带着绿漪和素练上了车，马车穿过半个京城，停在太傅府的垂花门外。
王夫人亲自在门口迎她，笑吟吟地挽着她的手臂往里走，一路絮絮叨叨地夸她气色好。
按道理来说大家是看不上侧妃的，可怎奈靖王将独一份的恩宠给了沈时微。眼下谢砚风头正盛，连带着沈时微也被高看两眼。
沈时微一边应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院子里的女眷。
来的人不少，礼部侍郎的夫人李氏正在凉亭里和几个命妇嗑瓜子聊天，兵部尚书家的儿媳孙氏带着两个丫鬟在花圃边赏牡丹。这些人都给她递过帖子，她都以身体抱恙为由推了。今天她来了，她们的目光便齐刷刷地投过来，好奇的、打量的、审视的，什么都有。
沈时微一一颔首回礼，没有多说话。
人差不多到齐的时候，王夫人忽然拍了拍手，让丫鬟们重新换了新茶和点心，又亲自走到垂花门外去迎。
沈时微顺着她迎出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一个穿着鸦青色暗纹宫装的中年女子正从马车上下来。那女子身后跟着四个宫女、两个内侍，排场比在场所有命妇加起来都大。
王夫人恭敬地称她长公主殿下。
沈时微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长公主的信息。
长公主谢清逸，景帝同母所出的姐姐，先帝爷在世时最宠爱的女儿。沈时微从前在宫中见过她几次，但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交集。
长公主的性子在宫中是出了名的爽利，说话不爱绕弯，做事不爱拖泥带水，早些年先帝给她指过一门亲事，她嫌对方无趣，硬是闹到先帝面前把婚事退了。
沈时微跟着众人起身行礼，长公主摆了摆手，示意大家起身。
赏花进行到一半，沈时微正站在一株白牡丹前面听王夫人讲这花的来历，身后忽然传来长公主的声音：“靖王侧妃这朵绒花倒是别致，可是在清澜阁打的？”沈时微转过身，长公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旁边，正低头打量她发髻上那朵素色的绒花。
“殿下知道清澜阁？”
“这清澜阁款式新颖，这工期本宫都月到三个月了。”
沈时微抬手扶了一下发髻上的绒花，“这朵正是清澜阁的。殿下也知道，清澜阁的东西工期排得紧，我也是托了朋友才拿到的。”
长公主搁下茶盏，“什么朋友，面子比本宫还大。”
“清澜阁的东家，燕老板。我与他有些生意上的往来，算是旧识。这朵绒花是他特意让师傅赶制的，殿下若是喜欢，改日我让他亲自给您送几件新样子到宫里。”
长公主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但更多的是兴味。她没有接绒花的话头，反而问道：“你一个靖王侧妃，怎么跟市井商人做起生意来了。”
“殿下有所不知，我未出阁时家境寻常，做惯了这些。嫁进王府之后也不愿闲着，便拿自己的体己银子开了间成衣铺子，图个自在。殿下若是得空来铺子里坐坐，我让人给您量身裁件春衫，比宫里的款式轻便些。”
“呀，季夫人还有间成衣铺子呢，改日我们可得去瞧瞧。”开口的是兵部尚书家的儿媳孙氏，她摇着一把团扇从花圃那边走过来，脸上挂着笑，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她这话说得清脆，语气里带着三分热络七分试探，周围几个命妇都扭过头来看着沈时微。
沈时微转过身朝孙氏微微颔首，“铺子开在朱雀街东边，门面不大，孙夫人若是得空随时来坐坐。”
孙氏笑着说：“那敢情好，季夫人可不能藏私，有什么好料子好样子可得给咱们留着。”
“自然。”先前的成衣铺子也一直挂着燕子骞的名号，考虑到日后可能需要靠这些与这些官夫人拉近距离，于是便又开了另一家成衣铺子。生意虽不如原先那间，但她本就不是为了挣钱。
花朝节的宴席散得晚，太傅府的角门一开，外头已是华灯初上。
沈时微随着众命妇往外走，刚踏上垂花门的台阶，便瞧见谢砚的马车正稳稳停在府门外。见她出来，他目光一凝，随即迈步迎了上来。
“可是累了？”他自然地伸出手，虚扶在她肘边，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沈时微顺势将手搭在他腕上，微微摇头，“还好。”
“靖王殿下与侧妃真是恩爱啊。”
谢砚笑了笑，不置可否，只侧身护着沈时微上了马车。他随后也坐了进来，车厢门一合，将外头的喧嚣与窥探尽数隔绝。马车并未立刻驶动，谢砚伸手将她另一侧被风吹乱的斗篷系带仔细理好，指尖无意擦过她颈侧，触感温热。
“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见这些人，可还适应？”他问，声音放得低缓，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认真。
沈时微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很快撇开脸，“还好。”
马车缓缓驶动，沈时微靠在软垫上，忽然道：“这就要回府了吗？”
谢砚看向她，“你想去哪儿？”
“今日街上热闹，我想去逛逛。”
“好。”
车窗支起一角，外头的灯火与人声便涌了进来，暖融融的，带着糖糕与脂粉的混合香气。谢砚将她那边的车帘也撩开些，让光落在她脸上。
他看着她望向窗外时微微亮起的眼眸，那里面映着流动的光，比他见过的任何珠宝都要生动。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用指背极轻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沈时微回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
人流熙攘，笑语喧哗。谢砚先下了车，再转身向她伸出手。
沈时微将手放入他掌中，借着他的力道下车，脚尖稳稳踏在青石板上。他却没有立刻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避开一个挑着担子匆匆跑过的货郎。
“跟紧我。”他低声说，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街边一盏盏灯笼高悬，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交叠在一处。沈时微被他牵着，走过卖琉璃灯的摊子，走过飘着香气的糕点铺，走过围满了人的杂耍场子。她看得有些出神，连步子都慢了下来，谢砚便也跟着慢下来。
“糖炒栗子～”街边的炒栗子摊前腾起一股白烟，焦甜的香气顺着夜风散开。沈时微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了顿，谢砚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松开她的手走过去，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铜钱买了一纸包。
摊主是个裹着头巾的老妇人，热络地多加了一把刚出锅的，“公子给夫人多拿几个，趁热吃。”
谢砚接过纸包道了声谢，转身递到沈时微手里。栗子烫得她两只手来回倒腾，纸包被热气洇出几块深色的油渍。
谢砚伸手把纸包从她手里拿过来，剥了一颗递到她嘴边。
她咬了一口，栗肉粉糯，烫得她吸了口气，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好吃”。
谢砚把剩下的半颗塞进自己嘴里，又把纸包口子折好，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碰到卖琉璃灯的，沈时微觉得好看便买了一盏。她们走到河边的石桥上，桥下漂着几盏河灯，亮闪闪的顺着水流往远处去。沈时微趴在石栏杆上往下看，手里的莲花灯和桥下的河灯交相映着，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照得格外亮。
谢砚站在她旁边，没有看河灯，只是看着她。
“你小时候过花朝节吗。”沈时微忽然问。
“宫里不过这种节。”谢砚说，“更何况也没有人陪我一起过。”
沈时微没有接话，只是把手里那盏莲花灯往他面前递了递，“那今年算头一回。”
谢砚低头看着那盏灯，烛火在他眼底跳了一下，“岁岁会每年都陪我一起吗？”
“当然啊。”
“如果岁岁骗我我可是会把你关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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