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你给我第 ...
-
一顿饭吃得快快乐乐，热热闹闹，除了迟溯一口没动，他不想吃，又不是给他做的。
单是看着听着，他就已经饱了，一口气堵在胸腔，上不去下不来，快要把他憋死，他和那俩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表面上身处同一空间，实际上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岑谙在收拾碗筷时才发现他的碗还是满的，顿感愧疚：“我不知道你要来，没有买你喜欢吃的菜。”他露出苦恼的神情，纠结如何补救，“要不，我陪你出去吃行么？”
迟溯正好想要跟他独处，毫不犹豫起身：“走。”
“等我一下，我把厨房收拾了。”谈易淮端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来，歉疚道，“大哥第一次来，连顿饭都没有吃好，都是我招待不周，怎么说也得让大哥吃高兴了再走。”
明明是很常见的客套话，迟溯却觉得无比刺耳，想刺回去“与你无关”，却见他用叉子叉了块苹果送到岑谙唇边，岑谙乖乖吃下去，朝他甜笑，顿时胸口刚顺下去的气再次涌上来，又堵得无法发声了。
“你有什么想吃的？”岑谙问他。
“你住哪儿？”迟溯突然反问了他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岑谙不明所以，指了一下自己的房间：“那间。”
“他呢？”
岑谙顺着他的话指完谈易淮的房间，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一时间愣住了。
还好，没有真的同居。
迟溯瞥了眼正安安静静举着水果叉，似乎准备等他们聊完再喂岑谙一块的谈易淮：“去你房间说。”
“不行。”岑谙下意识拒绝，坚决果断得让迟溯觉得异常，直接往他房间门口走。
可惜他没有开门权限，望向岑谙，意思不言而喻。
“太乱了。”岑谙慌忙跟上他，试图解释，“我什么都没收拾。”
迟溯道：“你什么状态我没见过。”
岑谙站在他面前，因为紧张无措低着头，露出的脖颈和耳朵都红了，像染了霞光的云。
他的房间里，全是从家里带过来的、迟溯的照片。
“哥。”他吞吞吐吐说起不相干的话，“我跟小淮哥，原计划是把今天一整天都拿来约会，上午在家，下午准备出门玩，门票已经买好了，不能退，所以……”他顿了顿，终于鼓起勇气说出真正的意图，“可能没办法陪你了。”
迟溯死死盯着他，半晌哂笑一声，觉得荒谬得不像现实：“你赶我走？”
岑谙道：“我担心你受着伤，还是回医院比较好。”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迟溯在战场上被敌人包围没有感受，在医院躺着时没有感受，现在听见岑谙在赶他走，才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受伤。
他的心已经千疮百孔，都是岑谙捅的。
就因为一个外人吗？
迟溯定定看着他：“你把临时标记洗了，就是因为他吗？”
岑谙怔住，忽然扭头望向发现谈易淮的方向，发现人不见了，大概是在厨房。
“你瞒着他，怕他知道？”迟溯追问，“他连你的过去都不能接受，有什么资格跟你在一起？”
岑谙不说话了。
“你知道他的过去吗？”迟溯问，“他跟一个Beta交往过两年，跟一个Alpha交往过三年，凭什么嫌弃你？现在找你，想集齐ABO三性是吗？”
“知道。”岑谙终于小声开口，“他失恋时还是我陪他度过的，他说就是那时喜欢上我的，现在能跟我在一起，他算是如愿以偿了。”
“而且谈过两段挺好的啊。”他慢慢辩解，“经历多更懂得珍惜，也更会照顾人，你也看到了，他处处都在照顾他。”
迟溯面无表情盯着他：“发热期怎么办？他是Beta他能做什么？”
岑谙道：“Beta好，不用受信息素干扰。我打抑制剂就可以了。”
能在谈易淮身上挑剔出来的缺点都被反驳了，迟溯难以接受：“你就这么给他开脱？”
“因为我喜欢他。”岑谙低头看着地板，声音虽小但没有迟疑，“因为我喜欢他，所以在我眼里，他什么都是好的。”
脑中撕裂般的疼痛再次袭来，这回比前面要严重千百倍，严重到迟溯视野尽黑，抬手按住额头，一手扶着边上的墙，才勉强支撑住自己。
“你快回医院吧。”岑谙看到他这样，担心得要命，想去扶他又忍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跟赵叔说，让他来接你。”
他说着，已经给赵泉发了信息：“他说很快就来，你坐一下，我给你拿椅子。”
他说着要去给迟溯搬把椅子，却听见迟溯说：“不用了。”
“不用你赶我。”迟溯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声音竟显出几分虚弱来，“我自己走。”
再也没有比岑谙更会伤人的了。
他的强硬骄傲，来时所思所想，全都因为一句简简单单的“我喜欢他”溃不成军。
那自己算什么呢？
他们如今闹成这种局面，不过是岑谙一句“喜欢”，岑谙喜欢的明明是自己。
明明是自己。
岑谙的一切都应该属于他，为什么眨眼间，就属于另一个人了。
可他没有资格质问对方，在他因为对方的引诱而恼怒的时候，在岑谙哭着问他“别的Omega都可以那我为什么不可以”被他驳斥的时候，在他冷落岑谙勒令对方悔改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资格了。
他没有资格，因为岑谙的所做作为，本该是符合他的理想的，不再对他有畸形的感情，让他们的关系回归到兄弟，他本该满意的。
是他给自己戴上了镣铐，把自己困在监牢里，他有什么资格。
岑谙定在原地，抬眼望着他。
“那我送你下楼。”岑谙说，没有后悔和挽留。
“哥，其实，你能来看我，我真的很高兴。”他终于抬眼直视迟溯，这回的话语发自肺腑，“我很高兴，你还是会跟以前一样关心我，把我当弟弟。”
“现在你看到我过得很好，有了家和喜欢的人，可以放心了。”他笑了笑，“哥，你也要过得好好的，我以后……等有空，也会去看你的。”
迟溯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我送你吧。”岑谙没有得到回应，不自在地偏过脸，望向远处的窗，“外面下雨了。”
不知什么时候下了很大的雨，他这才注意到哗啦的雨声。
“我去给你拿伞。”岑谙跑开，片刻后拿了把黑伞过来，“赵叔说他其实已经在等你了。”
迟溯还是沉默着，但也没抗拒，跟着他下了楼。
赵泉开来的车已经停在门口，岑谙把伞打开，撑在迟溯头顶：“你拿一下。”
他们相对着，只隔着一把伞的距离，实在太近。
迟溯没有动。
岑谙也不催他，只是望着他，眼圈慢慢红了。
“哥。”他轻轻叫了对方一声，极为小心地问，“你来看我，就说明，你不恨我了，原谅我了，对吧？”
迟溯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想听什么？”
岑谙眼前一片模糊，眨了眨眼，让眼泪落下来，才重新看清。
雨越下越大，天地都被包裹在雨幕之中。
好一会儿，他带着一丝哽咽，慢慢道：“你要是原谅我了，那就忘了那件事吧。要是没原谅我，那就……恨着吧。”
他的声音几乎被淹没在雨声中，倘若不是离得太近，迟溯怕是要听不到了。
迟溯笑了笑：“你给我第三种选择了吗？”
他也眨了一下眼，可是岑谙眸中已经重新蓄满了泪，没有看清。
“我走了。”岑谙心如刀割，没敢问他什么是第三种选择，低声道，“你把伞拿着，别掉了。”
他等迟溯伸手接过自己的伞才敢松开，转身慢慢从廊下往大堂里走，走了几步后，他忍不住偏过头，想再看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迟溯的背影。
他定了两秒，才继续往里走。
就在他刚转过去时，迟溯也偏过头望向他，看到的是他没有留恋的背影。
在上楼前，岑谙忽然跑了出去，跑到廊下刚才离别的地方，车已经不见了，更没有任何人影，只有满眼白茫茫的雨。
却看见那把撑开的黑伞倒在了大雨里，伞柄朝上，像一只孤独迷失的小船。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