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溺之海》佘遥

9、第 9 章 叶江晚

　　叶江晚和陈舟絮回到403宿舍，门一关，外面的喧嚣顿时被隔绝了大半。

　　“唉，总算结束了。”陈舟絮长舒一口气，把水壶放在桌上，迅速拿了换洗衣物和用品，“我尽量快些。”

　　“嗯嗯，没事不急的。卫生间地板好像不防滑，你洗的时候小心点。”叶江晚提醒道。

　　陈舟絮笑着点点头回应，随后转身进入卫生间。

　　卫生间里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叶江晚先用湿巾大致把身上擦了擦，而后爬上床铺，开始重新整理床单和被褥。

　　早上刚来到这太过匆忙，加上上铺行动不便，让她没怎么弄好，后面到了中午又强制要求躺在床上睡觉。叶江晚本想着不会管的特别严，正寻思偷摸着起身重新整，结果听到门外女教官检查抓人的动静，吓得也不管床的事了，就这么直挺挺躺在令身躯难受的床铺上熬到了午休结束的哨声响起。

　　回想自己这半天来是吃也吃不好歇也没歇好，同学跟自己吐槽时她还故作坚强地安慰对方，对方还夸赞自己，不由的让叶江晚碎碎念吐槽自己在外头倒是挺会装的。

　　军训基地的床板很硬，但在叶江晚的耐心之下床单被铺的一丝不苟，看着十分舒心。

　　这时，宿舍门被敲响了。

　　没等回应，刘若蘅的脑袋就探了进来，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嗨~江晚！怎么就你一个人在？”

　　“噢，舟絮她在洗澡。”叶江晚从床上探出身，指了指卫生间方向。

　　水声哗哗，磨砂玻璃门上蒙着一层水汽。

　　“喏，给你跟她的。“刘若蘅溜进来，等叶江晚下床，迅速往其手里塞了两小包独立包装的饼干，“前面小卖部抢购的战利品，我觉得还挺好吃的，就想着分给你们尝尝。”她说着，朝林嘉禾和周悦婷的空铺努了努嘴，“哎，你们宿舍那俩大小姐还没回来，这会是不是耳根子都清静多了？”

　　叶江晚被她的用词逗笑了，接过饼干：“谢谢，倒也没那么夸张。”

　　“她们休息的时候不会讲话吗？”

　　“没，中午一躺下就没声了，可能太累了吧。”

　　“那她们在这方面可胜过我宿舍那俩了。”刘若蘅不由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和你讲，中午午休时她们一直在聊天。”她模仿着小声说话的样子，手指在嘴边比划，“前面还好只是小小声的，后面我都快睡着了……”她突然提高音量，做出被惊吓的表情，“她们爆笑哈哈哈的，直接给我整惊醒了！”

　　叶江晚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我刚想提醒她们，”刘若蘅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手臂在空中比划着，“教官就“砰”地闯进来，训斥了几句，然后把她们赶到门口罚站了。”讲到这，她拍拍胸口，做出庆幸的表情，“不过还好，这个女教官仁慈不搞连坐，要不然我跟章欣可要无辜躺枪了。”

　　叶江晚听完，神情多了几分诧异。

　　她午休整床单那阵的确隐约听见了笑声，但那笑声听起来张扬且刺耳，简直与陈格和林晓薇那甜美的外貌形象割裂感十足。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叶江晚内心感叹着，将饼干小心攥在手里，可爱配色的包装衬得饼干格外诱人。

　　“看着很好吃呢，等舟絮出来我们一起尝尝。”叶江晚看着手里的饼干道。

　　刘若蘅得意着：“那可不，若蘅看中，必是精品。”

　　“咚咚——”

　　门在这时被敲了两下，两人转过身，发现章欣正站在门口。

　　“那个，若蘅我洗完了，你赶快去洗吧。”见两人同时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章欣尴尬笑了笑。

　　“OKOK。”刘若蘅嘴上答应着正要走过去，卫生间的门碰巧这时被打开。

　　陈舟絮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发梢滴落的水珠在灯下闪着晶莹的光。

　　见几人都站在门口，她愣了一下，接着说笑道：“怎么都在？这是商量着准备搬过来了吗？”

　　“不是，我来送温暖的啦。”刘若蘅笑嘻嘻指着叶江晚手里的饼干，叶江晚顺势将陈舟絮的那份递过去，替两人解释：“若蘅来送饼干的，刚好你洗完出来章欣也洗完来找她了。”

　　陈舟絮接过饼干，包装纸在她指尖沙沙作响。“太感谢了，”她笑着说，发梢的水珠滴落在饼干包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正好有点馋了。”

　　章欣在门口踌躇了一下，轻声说：“若蘅，你快回去洗澡吧，不然万一她们突然回来了怎么办？”

　　章欣的提醒让刘若蘅猛的缓过神来，“对对对，万一她们被提前放上来了怎么办。”她边往门口冲边挥手，语速飞快：“拜拜各位不用送我，还有江晚你也快去洗吧。”说完，就像阵风一样冲出宿舍。章欣看了她们眼，挥挥手带上门也离开了。

　　门轻轻合上，宿舍里又恢复了安静。

　　陈舟絮品尝完饼干后继续擦着头发，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你快去洗吧，虽然她们说了晚上回来不洗，但看她们那副德性……反悔都不是没有可能。”

　　叶江晚点点头，迅速准备好东西进入卫生间。

　　卫生间里还弥漫着陈舟絮刚才洗澡时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

　　叶江晚快速放好东西，脱掉衣服，打开淋浴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洗去了疲惫与汗水。

　　门外头的陈舟絮听到水声，也安心的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源，准备吹头。

　　“咚咚咚——”

　　吹风机正要启动之际，门被轻声敲响。

　　陈舟絮下意识以为是周悦婷和林嘉禾回来了，心头不由一颤。

　　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不过门不是没锁吗，直接进来不就行了。

　　心想着，她放下吹风机，走过去一把拉开门。

　　只见章欣姿势有些别扭的站在门口。

　　“噢，是你啊，还有什么事吗？”陈舟絮有些意外的看向她。

　　章欣别扭的笑笑：“就是想找你们聊聊……”说着，她头突然往里倾了些，眼神往四周瞟，“江晚她还没洗完么？”

　　“没啊，她才刚进去。”陈舟絮往后小退了一步，疑惑的看着她，“需要我帮你给她传话吗？”

　　“不用不用，我没事。”章欣又跟触电似的缩回去，一惊一乍的样搞得陈舟絮一头雾水。

　　门口距离卫生间就三四步的距离，但因为隔着层门再加上自己洗澡时的动静，外边什么动静叶江晚在里头也只能听个大概。

　　最起码她知道有提到自己。

　　关门声正好在她结束的前五秒响起，好奇心驱使她干发帽都没包好就匆匆走出浴室。

　　“嗯？你出来啦。”陈舟絮听到动静，侧着的身子转过来。

　　叶江晚点点头，本就没包好的干发帽在晃动下马上散落下来。

　　叶江晚的干发帽顶端本就尖而翘，还是白的，陈舟絮从正面看着她，一瞬间觉得熟悉。

　　“蓝精灵。”陈舟絮脱口而出，叶江晚还没反应过来她在讲什么，对方忽然捂着嘴侧过身开始笑。

　　“笑什么？”叶江晚嘴角向下弯了弯，也不继续计较了，用干发帽随意搓了几下头发，便放在一旁准备直接用吹风机吹头。

　　余光中，她瞥见陈舟絮仍就湿着的头发，她停下动作，不解的问道：“你没吹头？”

　　“刚才章欣过来，聊了会，就没来得及吹。”陈舟絮搓着肩上的一缕头发，笑笑道，“没事，你先吹吧，我头发干得慢，吹得吹老一会了。”

　　“嗯好。”

　　吹风机响声在一瞬间覆盖了整个宿舍。

　　陈舟絮正靠在墙边思考另外两人怎么还不回来时，一旁吹头的叶江晚忽然提高音量问她：“对了，你和章欣都聊了些什么呀？能聊到头发都忘了吹。”

　　“没什么，随便聊聊而已。”

　　“好吧。”

　　眼见暂时没话聊了，加上叶江晚还要吹头也不好继续打扰，于是陈舟絮从自己包里拿出一本书，打算站在一旁边看边等。

　　叶江晚是想趁吹头空闲之时再和陈舟絮聊聊天的，但见眼下陈舟絮开始看书，自己吹头本来就有噪音，自己再出声打搅对方岂不是彻底看不进去了。

　　可她又十分好奇对方阅读的是何书籍，便借几次垂头吹发时头发遮住脸的间隙，透过发丝间偷瞄了几眼。

　　可惜她有点小近视，即便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她依旧无法看清那黑色封面上写的是什么。

　　不过她倒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她偶然发现她们宿舍的空调还没开。

　　叶江晚立马停下手头动作，惊讶的看向陈舟絮：“空调从我们回来开始就一直没开吗？”

　　“是噢，我就说怎么闷热闷热的。”反应过来的陈舟絮合上书回头看了眼空调。“看来我们两个人真是累昏头了，居然这都没察觉到。”

　　“我去拿吧，早上是你拿的，这次就到我……”

　　“没事，我去拿。”没等叶江晚讲完，陈舟絮就先一步走到门口，路过她身边时还轻搭了下她的肩。

　　眼见对方都走出门了，叶江晚也只好妥协，继续吹起头发。

　　陈舟絮打开空调还完遥控器后叶江晚也差不多吹好头了。

　　陈舟絮开始吹头前就把书放在了靠墙的桌上，这也让叶江晚得以有机会看上一眼。

　　“高考英语3500词……？”

　　注意到叶江晚的举动，陈舟絮把吹风机调小一档让声音小些，然后和对方解释：“本来我塞的小说，想着空闲时间看看放松放松，结果收拾行李的时候被我爸看到了。”

　　“他说，都上高中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爱看这种东西，要多看和学习相关的。为了让他少说两句，我妈就把她买的这本高考英语3500词塞给我让我带着。”

　　“那你家里人对你挺严的，军训本身就累，哪还有精力学的进去。”闻言，叶江晚投向陈舟絮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心疼。肖琪即使平时对自己再严格，军训前也有交代自己该休息时就好好休息，别把身体弄垮了。

　　“所以啊，刚才就一时无聊拿出来看看而已，也没记得住几个，光是看着那些英文字母我就力竭犯困想睡觉。”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困了，陈舟絮话说着说着便应景的打出一个哈欠。

　　只不过这个哈欠还没来得及收尾，就被突然推门而进的谩骂声惊得戛然而止。

　　“妈的，总之先洗澡吧，后面有的是机会整她们两个。”

　　“你前面不是说不洗的吗？”

　　“我后悔了不行吗？谁他妈会想到那个死教官那么多事，明明是那两个贱人先朝我们翻的白眼，我骂几句还有错了。还青蛙跳，跳的我全身是汗，我祝他们下辈子都全投胎成癞蛤蟆，跳不死他们。”

　　“那我要先去洗，我可比你先说出口我要洗澡。”

　　“你急什么？我头发比你短，洗的肯定比你快啊。”

　　见是被罚的两人回来了，二人顿时都默契的闭上了嘴。

　　眼看着两人真如陈舟絮前面所说，正反悔争着谁先洗澡，她们无奈的相视一笑，而后各忙各的去了。

　　……

　　晚上规定十一点一到准时吹号熄灯，所有人没有特殊情况一律只能躺在床上。不能聊天也不能下床随意活动，教官会轮岗巡逻查看。

　　一想到这样如同监狱一般的日子还要再过六天，叶江晚就绝望得双手紧攥着被子蒙上脸。

　　不仅要蹲监狱，还要面对不清楚的狱友。

　　叶江晚和陈舟絮想着那两人洗澡会拖拉，但没想到会这么拖拉，与她们口中说的洗的很快完全不符，甚至拖到她们衣服差点来不及洗。

　　但想到起码还有陈舟絮这样一个好心的朋友陪在自己身边，叶江晚算是舒坦了些。转过身脸对着墙闭上眼，困意瞬间袭来让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朦胧间，她听到有窸窸窣窣的人声，想起林嘉禾和周悦婷说过她们夜间会起床上厕所，以为是她们上厕所的动静就没在意。、

　　直到后半夜，她是被教官的呵斥声吵醒的。

　　醒来起身时，她见对床的陈舟絮也同样被吵醒，一脸烦躁的抓了把炸开的头发，两人相视一眼，带着疑惑不约而同的伸出头朝床下查看情况。

　　“胆子真够大啊你们，我前面过来看过你们两次了，想着给你们机会，结果这都第三次了你们还不见好就收！”

　　听这话，二人都下意识以为下铺的两人是聊天被发现了，想着也没什么，可下句话一出来她们顿时呆住了。

　　“手机拿出来！我都看的一清二楚，你们藏着掖着也没用！”女教官一手叉腰一手伸出，面色狰狞的站在两床之间，向下铺的两人索要东西。

　　周悦婷和林嘉禾明显不服，都摆着一副臭脸别过头不理睬女教官。

　　“行，爱死犟是吧，看来我也没必要给你们面子了。”只见女教官冷哼一声便离开了宿舍，这一行为把在场的四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过了好一会女教官都没再回来，两人都对此不以为意，林嘉禾甚至还嘲讽道：“我还以为能拿我们怎样呢，结果就撂下一句狠话消失了？笑死我了要。”

　　“搞不懂，玩手机碍着她什么事了，还给过我们机会，一个小教官而已，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大圣人了。”周悦婷讥笑着，见眼下似乎真没人管了，她拿出被窝里的手机直接光明正大的玩。

　　目睹一切后，陈舟絮朝叶江晚做了个无语的表情后就躺下盖上被子继续睡了。

　　叶江晚无力叹了口气后也默默重新躺下。

　　她真的怀疑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考上的高中，也难以接受这样的人今后要成为同一个屋檐下的同学。

　　不过今晚真的什么事都不会有吗？看女教官那副模样也不像是只吓唬人。

　　上报给老师是肯定会的吧，毕竟出发前老师特地在家长群提醒过好多回不要带电子产品。

　　合上眼睛，强烈的困意再度袭来。

　　不管是什么，等第二天到来就都知道了，不过跟她应该也没太大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