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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规则一:真爱降临 什么叫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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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阴沉的天空,云却只有零星几片,风卷着叶子刮过地面,路边已经被摩擦得几乎看不见的停车线上,一辆黑色轿车正喷着热气。
男朋友失联三个月怎么办?
仇明岚捧着手机,在帖子的输入框里删删减减好几次,终于打下这行字,犹豫再三后点击了发送键。
此刻正逢早八和赶早班的高峰期,在互联网上冲浪的学生和社畜不少,提示帖子有回复的消息很快从屏幕顶端弹出,他摩挲着手机上的流苏挂坠,心里思绪乱飞,却不点开那些留言,指尖一下一下摸过挂坠。
片刻后,他将手机揣进风衣口袋里,像是泄了气的气球,整个人瘫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手臂愣神。
本来因为男朋友的事情就烦,大早上还要被无良黑心老板支使出外勤,把他所剩不多的好脾气彻底磨没了。
仇明岚研究生刚结业那年,在继续学业和投身社会劳动之间,毅然(被)决然(迫)地选择了前往家里的公司做实习生。
好消息,公司是自己家开的。
坏消息,管他的顶头上司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哥。
正所谓兄弟之间明算账,又或许是自家人用起来格外顺手,他哥手里那些看上去有些麻烦但算不上困难的任务便一分不落地全落在了仇明岚身上。
在最近几天,这一暴政已经愈演愈烈,堆积如山的公务文件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显然他的哥哥已经完全把他当驴使了。
就比如今早。
仇明岚趿着拖鞋从房间出来,带着浑身的怨气慢吞吞地挪着,昨晚加班开会到十点,导致他睡眠不足,此刻半个身子倚在大理石打制的中岛台上醒盹,半梦半醒间,他哥的声音从背后幽幽地传来:“小岚,你今天不用去公司了。”
在公司实习的这些时间里,仇明岚深刻认识到一件事,江封眠就是个畜生,他根本不管仇明岚是不是新来的,不管丢给他的工作和实习的岗位有没有关系,只要江封眠认为这在仇明岚的能力范畴内,就不会麻烦第二个人。
所以,听见江封眠像是开恩一般宣布了这句话后,仇明岚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困意消失得一干二净,惊悚地转过头,衣摆由于突然的动作大幅度地摆动,金属纽扣撞在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仇明岚眯着眼扫了一眼江封眠,他哥昨晚也一起在加班,但精神头明显比仇明岚好很多,穿着一身粉色衬衫,挽着袖子,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扣子却整齐地系到了最顶上那颗,难以掩盖的骚包气质大喇喇摊在仇明岚面前。
仇明岚无视了面前人的孔雀开屏,语气转了好几个度,怀疑地打量道,“你...真有这么好心?不是被人调包了?”
江封眠也不恼,笑眯眯地端走了仇明岚刚准备好的咖啡,低头啜了一口,被这诡异的口味甜得一哆嗦,随后在对方幽怨的眼神下面不改色地将杯子放在桌上,抬指敲了一下桌面。
这引得仇明岚频频挑眉,带着阴阳怪气的语调刺着,“公司这是要破产裁员了?终于准备大发慈悲地炒了我吗?”
江封眠又敲了一下瓷砖桌台,一点没被弟弟的刻薄攻击到,只是淡淡地回复,“就能不能盼着点家里好?”
他端着加了致死量方糖的咖啡走到餐桌旁,表情不变,施施然拖开椅子坐下,半点没有使唤弟弟的负罪感,慢条斯理地切开面前摆着的煎蛋,优雅地送进嘴里嚼了嚼,才慢悠悠地开口,“公司新买了一块地做销售试点,就在老城区。”
“今天就不给你别的事干了,你去那边考察一下,需要的相关资料就放在大厅桌上,定位发你了。”
“那我是不是还得感恩戴德一下。”,仇明岚顺着江封眠的话往客厅的红木方桌上看,那里果然摆着几个方方正正的蓝色文件盒,里面装着的资料被堆叠成高高的一沓。
他冷笑一声,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视察的活究竟和他这个助理有什么关系,想到近些日子以来受到的压迫,攻击兄长的话张口就来,“江总挺忙的啊,连这种视察民情的小工作还要你亲自监督。”
江封眠手上动作不停,垂下眼睫,语气哀怨,“是啊,毕竟还要养家里的两个大少爷大小姐,可不得多努力一点。”
“……”
仇明岚被噎住,他心情糟糕得很,懒得和这个大逆不道的哥哥计较,只得像个无能的丈夫那样,幽怨地叹了口气,连被抢走的咖啡也不顾了,愤愤地走向木桌抱起资料就走,临出门前,江封眠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小岚啊,年纪大了,还是少吃糖,对牙齿不好。”
使唤人工作的时候也没见他有多尊老爱幼。
忍无可忍,仇明岚重重地翻了个白眼。
思绪回笼。
实地考察并不是一项轻松的活,哪怕对江封眠积怨再深,工作还是得做的,他可不想又被无良奸商催着加一晚上班,现在没有时间留给自己感伤春秋。
哄好了自己,仇明岚拉开车门,迅速下了车,猝不及防被扑面而来的冷气糊了一脸,苦着谁也没有苦着自己的道理,车内暖气开得足,这乍一下得温差把他的脸冻得僵硬。
江氏,还是破产吧。
仇明岚面无表情地骂过。
深秋的天阴冷得很,落叶转了一圈又一圈,堆在斑驳的石道上。
他裹实了围巾,将脖颈处的缝隙填得严严实实,确定自己不会变成一块冻僵的木头,抱起沉重的资料,才快步朝着目的地走去。
天空灰蒙一片,风卷着微尘吹动了老旧居民楼破败的铁质栅栏,发出吱呀声响。仇明岚皱着眉,看着这落满了灰的大门,又看着墙角顽强生长的野生蜘蛛网,将口罩的棉绳又拉紧了些,深吸了口气。
他哥到底哪找来的风水宝地。
老街区经历过多次整改,早已不是照片里的破败样,很多地方建筑和早年所记录的数据已经有了不小的差异。
他拿出手机正准备核对信息,滴滴一声,屏幕上方又弹出论坛的消息提示。
仇明岚这才想起前不久自己在车载空调暖风下吹得脑袋发蒙时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蠢事,刚要抬起的脚步一顿。
“热爱工作”的仇明岚只纠结了不到一秒,便毫不犹豫地摸出手机,熟练地解锁了屏幕,戳开了那个冒着小红点的论坛。
他清晰地明白现在应该立马把那通神志不清的发言删掉,然后立马投身工作,眼睛却不自觉往那鲜红的数字上瞟。
在点开回复前,仇明岚抿着唇,指腹无意识地在屏幕左右两边点来点去,等他终于做好心理准备,点开评论区映入眼帘的第一句回复就是:
“恭喜,你的男朋友要有别的男朋友了!”
你男朋友才要有别的男朋友了,仇明岚面无表情地滑过这条,指尖已经移到删除按键上,眼睛却继续往下看去。
“热知识,一般我对象要是失联三天,已经默认分手了。”
“这都不分手?妹子你是做慈善吗?”
“@□□,看见了吗?这就是恋爱脑。”
互联网里最不缺的就是吃瓜网友,尤其是大早上,这种和情感相关的话题最能激起人的兴趣,在他发布帖子的这么点时间里,热心市民的评论就迅速冒出来十几条。
“恋爱脑”一条一条地往下看,被这些好心劝诫的网友提出的猜想中伤。
在这种感春伤秋的心理下,仇明岚正心安理得地摸鱼,只是滑着滑着,他发现眼前屏幕忽然暗了些。
这阴影迅速扩大,甚至只眨眼间便蔓延到整个手臂上。
他下意识抬眼,发现一个砖红色的圆形花盆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向下跌落。
卧槽。
仇明岚本来消沉的情绪一扫而空,他立马反应过来想要避开,身体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住,连手指都无法蜷缩,哪怕现在他全身的肌肉都在用力挣扎,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盆一点一点地下坠。
仇明岚脑子里还没来得及冒出其他情绪,他的注意力却被花盆里深褐色土壤里冒出来的一簇簇长满绒毛的堇紫色小花吸引,就连带着泥土潮湿的气息也扑面而来。
就在花盆即将触碰到他头顶的发丝前,花盆在仇明岚的注视下突兀地向上挪了点位置,很快向下,又停在半空,然后又向上,速度逐渐加快,如同出错的程序般,不受控地上下快速移动,甚至晃出了虚影。
仇明岚:……
?
这是在做什么。
虽然现在情况怪异得不行,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被这东西砸了,可以要求公司给工伤补偿吗?
仇明岚从一开始的愕然逐渐变为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东西,破罐子破摔地想,有本事你就砸死我,总比哪天被工作拖累猝死来的强。
可惜冒着残影的花盆并没有留给仇明岚太多遐想的时间,他的眼前一黑,可脑袋却没有传来想象中的疼痛,只有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天旋地转。
仇明岚感受到他的身躯似是被无形之物拉扯,又揉搓成各种形状,斑斓的色彩在眼前漂浮着,它们扭曲着,蠕动着,变成一团团堆叠的色块,不停地旋转。
仇明岚试图伸出手去抓住它们,可意识却愈发昏沉,最后——落入了一片虚无中。
啪哒。
花盆砸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泥土洒了一地,花蔫哒哒的散落在地上,长街上空荡荡的,仇明岚的身影消失不见,唯有萧索的风不停地吹打着铁门发出轻微声响。
……
宋清青是一名大三的学生,就读的学校就在本地。
恰逢邻居家相熟的在读高中的小妹妹突然身体不适,正好她当天没有课,便替其父母接人回家休养。
两人正在老街上散着步,宋清青挽着女孩的胳膊,安静地听着小姑娘在身边绘声绘色地描述学校里遭遇的奇人异事。
可宋清青总是觉得不对劲。
老街住着许多老人,大清早本来正是他们活跃的时候,此刻,街上空荡荡的,除了她们俩小声的对话外,只偶尔听到风吹打在建筑物上的声响。
在身边的小姑娘感受到宋清青的脚步越来越慢,低声询问,“怎么了,清青姐?”
“没事,小怡。”宋清青含糊地应和着,可心中的疑虑却愈发深,但她也说不清到底有哪不对。
她们继续向家的方向走着,被叫作小怡的女孩似乎也意识到哪里不同寻常,也噤了声。
这里似乎,太安静了。
就好像,她们身处在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里一样。
在宋清青冒出这一个想法后,没有任何预兆,她忽然就失去了意识。
等到宋清青醒过来时,就看见小怡伏在她身边,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女孩嗷的一声抱住了宋清青,一边发抖一边掉眼泪。
宋清青还没从混沌的状态彻底清醒,手却先一步拍了拍身上的女生,轻声安抚道,“怎么了?小怡。”
“呜呜,吓死我了……”小怡把宋清青从地上搀起来后,整个人紧紧依靠着对方,语无伦次地啜泣着。
宋清青拉着小怡一起站起来,安抚好身边人后,见小怡的情绪总算平稳了些,才抬眼观察周围,她看见周围站着两男一女,其中一个男的嘴里正骂骂咧咧地在附近不停转悠。
她不太喜欢这种人,下意识压低视线,却看见在身旁的地上还躺着一个仍然在昏迷状态的男人。
那人头发有些长,杂乱得散在地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却也掩不住他精致的眉眼,他紧闭着眼睛,嘴唇有些泛白,看上去脆弱不已。
小怡有些怯懦地开口,“清青姐,我怎么感觉他有点死了,他还能醒过……来吗?”
宋清青先是被小怡的话噎了一下,她凑上去摸了一下他的身体,虽然冰冷,但还是有微热的体温,又看见那人微微起伏的胸膛,这才起身安抚身边的人,“放心,应该只是昏迷了。”
小怡紧绷的神经终于舒缓了些。
她是所有人里第一个恢复意识的,见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不知生死的人,尤其是里面还有她最喜欢的大姐姐时,整个人都被吓懵了,一边掉眼泪一边检查几人的状况。
她学着记忆里看过的电视剧里的方式挨个探了鼻息,又摸了摸心跳,确认都还活着,才松了口气。
宋清青是倒数第二个醒的,在此期间,其余三人把这片区域探索了个遍。
小怡把其他几个人调查出来的结果告诉了宋清青,她原本还想说些什么,旁光却看见仍然在昏迷的男人似乎动了动手指。
“他是不是要醒了啊?”
“你醒了吗?”
恍惚间,女生细微的询问声在身边响起。
仇明岚猛地坐起身,入眼是一片晃眼的白,昏迷了太久,他被刺激地眯起眼,待到眼睛熟悉周围的亮度后,才慢慢睁开了双眼。
大脑胀得无法思考,额角突突直跳,兴许是被花盆砸得,耳边嗡鸣声盖过了周围的窃窃私语,仇明岚下意识摸向胸口,感受到硌在皮肤上冰冷的触感后,紧绷的神经平缓些许。
他的四肢还有些发软,气息不匀地喘着,止不住咳嗽出声。
“你还好吗?”,小怡弯下腰,侧着头关心地问,面前的人脸色依然苍白,眼窝很深,透露出些许疲惫,深绿色的瞳孔虚焦在某处。
外国人吗?她有些怔愣,想要帮忙的话忽然卡在喉咙里。
“谢谢,还好。”礼貌性地回答完对方的问候,仇明岚摆手示意,抬手推了一下滑落在鼻翼的黑色方形镜框,将额前凌乱的碎发顺好,支着一只胳膊撑起直起身,又忙不迭排干净身上的灰,才注意到周围投过来的好奇的、警惕的目光。
他抬起眼,和一个同样打量着他的男人对视上,对方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于是,周围安静得只剩下他整理衣物窸窸窣窣的声响。
所有人都沉默着,空气陷入一阵诡异的宁静里。
在一片静默里,仇明岚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人。
围着他的人一共五个,三女两男。
仇明岚的目光在人群中巡视了一圈,对他们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
两个男人应该都已经成年,其中一个面色不虞,粗眉细眼,又留着胡子,穿着高级定制的西装,但其健硕的手臂将衣服撑得鼓鼓囊囊,整个人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他的手指来回敲打腕表,眉头紧紧地皱着,恶狠狠地盯着周围的几人。
另一位青年男人穿着更轻便些,浅蓝色的棒球服配着黑色长裤,他的外表看起来年龄不大,但已经褪去了稚嫩,绷着脸,相当冷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而两位女生便是方才关心仇明岚的人,其中更显眼的就是那位十分瘦小,穿着深红色校服,头发被束成马尾的学生。
宽大的校服棉袄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她和另一位穿着绒白呢子大衣的女孩紧贴在一起,像受惊的小动物,整个人蜷缩着,只探出一个脑袋偷偷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仇明岚。
被学生挽着的女生看着十分沉稳,一头乌黑的长发搭在背上,化着温婉的妆容。她眉心紧蹙着,将人护在身边,又轻拍着女孩的手臂安抚,打量着周围莹白的空间。
另一位年长些的女士与她们两个隔着些距离,穿着得体的制服套装,深蓝色的厚毛呢大衣前还别着一块工作牌,因为烦躁而来回踱步,高跟鞋踩得哒哒响。
仇明岚只是朝她的工牌看了一眼,那女人便警惕地转身站在了另外两位女生后面。
或许是因为性别相同,比起仇明岚,她更情愿同两位女生待在一块。
先前被一群人围着,仇明岚的注意力都在人群身上,等周围人散去后,他才注意到他们这一群人都在一个望不到尽头的白色空间中。
似是发现仇明岚的目光移开,宋清青适时开口解释,“在你醒来之前,小怡她已经走了一圈了,虽然这里看起来没有边际,但实际行动范围没有一个普通教室大。”
在旁边的西装男拨开站在仇明岚前方的宋清青,连带着依偎在她身边的女孩踉跄两步,他没理会宋清青不悦的目光,语气不善地问刚苏醒的仇明岚,“喂,你,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你先离我远点……”仇明岚往后退了几步,被西装男那被烟长期熏陶过的口气臭到皱眉,正准备出言讽刺几句时,他瞥见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的正中央突然出现了一个相当显眼的、静止的倒计时牌,他原本想要说的话一顿。
西装男有些不悦,“喂,问你话呢。”
仇明岚没理会面前人,反而指了指他身后,“那个东西,在我醒过来之前也有吗?”
其他几人此时都背对着仇明岚,听见他的话,都纷纷转过身,对这突如其来的展示牌吃了一惊。
那凭空悬浮的牌子就像是能感知到空间内的变化一般,鲜红的数字忽然开始跳动,它发出三声刺耳的警报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
硕大的字符在屏幕上闪动,随后,它们同时翻动,伴随着不知何人发出的一声尖叫,如同水炸进了油锅,数字在嘈杂声中不断变化,“2:59”,“2:58”,“2:57”……
“这到底是哪里?”,年纪最小的小怡忍不住呜咽着,手指紧紧地抓着另一位同伴,整个人都要缩进宋清青怀里,慌张地看着不断扩大的白色的空间,她的年龄尚小,在这接连其来的异变影响下,颤抖着说,“清青姐,我有点害怕”。
“小怡,别害怕。”宋清青揽住校服女生的半个身子,可发白的嘴唇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紧张的心情。
而那位青年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忽然动起来的倒计时,眼里凝重的神色几乎要溢出来。
“草你的,”臭着脸的男人指着那块还在不断倒数的牌子破口大骂起来,他像是宣泄情绪般地吐露出一些不入耳的话语,然后狠狠地踩了几脚地面,“他妈的,这到底是哪,你们把老子带到这里来要干什么,小心老子告你们啊。”
他像是还没有解气一般,开始指着周围的人辱骂,“你,是不是你把老子带到这里来的?”
他眼神凶恶,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一般,“老子跟你说,要是影响到老子的工作,老子饶不了你。”
被他无意间戳到的女人往后踉跄一步,高跟鞋敲打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从仇明岚醒来后就绷着一张脸,如今理智的弦终于被崩断,接受不了荒唐的现实,崩溃尖叫道,“你吵什么吵,我哪里知道这是哪里?!”
仇明岚站在原地,一边是女生的哭泣声,一边是男人的污言秽语,他尝试去分析现状,可先前空间被扭曲的感觉仿佛还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加上尖锐的音调几乎将他割裂两半,他无法集中思绪。
仇明岚自小到大一路顺遂,在成为他哥麾下的牛马前,几乎没吃过什么苦头,也鲜少处理过如此棘手的场面。
现在他一个头两个大,脑海里一会是在他眼前反复横跳的花盆,一会变成不断跳动的数字,他张开嘴,似是想到了什么,却又被周遭的声响打断。
这一连串的事情来的太急促了,没留给仇明岚太多反应的时间。
他原本就昏得厉害,很快意识到这种状态下根本无法说出个所以然的,干脆放空了大脑。
倒数的计时一点一点减少,过了最初的无措后,愤怒涌上了西装男的大脑,他试图上前去摘下那块牌子,手还没摸到,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弹到地上。
周围的吵嚷声停了一瞬,随后爆发出更尖锐的噪音。
仇明岚脑袋更晕了。
在这种情况下,身着棒球服的男人格外的显眼,仿佛已经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一般,他一声不吭地抱臂站在原地,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不断减少的倒计时。
仇明岚在晃神间瞥见了那位男青年,狐疑地看了眼,在对方投过目光时匆匆垂下眼,掩饰般摸着胸口的银质挂坠,指尖来回摩挲着。
在这诡异而荒诞的变化之中,仇明岚脑子里冷不丁冒出来一些不合时宜的东西:
不对,到底谁说我是恋爱脑了。
等一下,我是不是还没删帖。
卧槽!!
可惜的是,倒数计时的时间并不会随着谁的意愿而停滞,艳丽的红色数字不断跳动着。
“0:02”
“0:01”
“0:00”
终于,一切归零。
世界忽然静止了,像是运行的机械结构忽然卡住,生锈的齿轮在一点点转动,而周围的声音也变得迟缓。一幢破旧的老式居民楼凭空拔起,周围的白光变暗,老旧的街道逐渐显现,布满青苔的石砖路蔓延到视线尽头。
除却老旧居民楼以外的建筑像是笼罩着一层薄雾,粗看之下好似一切如常,可若是想要细细地观察细节,却怎么也看不清具体。
光线逐渐从天空中倾泻下来,像是游戏里的地图加载进度终于到了百分百,在最后一抹光完全照在居民楼上时,周围忽然喧嚷起来。
商贩的叫卖声,小孩的嬉笑声,秋日树边聒噪的蝉鸣声一起叫嚷着,步履匆匆的人们好像对忽然出现的六人毫无察觉,仍然自顾自地做着属于他们的事情。
这种种异常无一不宣告着一个可悲的事实:这里显然不是现实世界。
在六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前,一位中年男人大咧咧地走向他们。他穿着并不规范的安保服,皮带松垮地扣着,帽子戴的歪斜,咧起嘴后一口大黄牙露了出来,齿间缝隙里满是被烟酒侵蚀过的痕迹。
他眯着眼,嘟囔着些听不清的话,嘴里还在嚼着一个黑乎乎的球形物品。
他随意地将口中的烂糊的黑色球体吐在地上,湿哒哒的溅起一圈水渍。
保安说的话夹杂着不知是哪的口音,含糊而粘腻,而他的嘴角咧到一个奇怪的弧度,带着毛骨悚然的笑意。
“欢迎各位入住谐友居民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