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边缘》李以安

3、第 3 章 报复 惹了他，会

　　陈言一看到照片，宋玥上了他的车，气得把杯子都摔了。

　　他活了二十年，楚濯云让他栽了头一遭。他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发小陆晨旭来了，“上次见你还是在酒吧，最近请不动，怎么着，金盆洗手了？”

　　“我忙着呢。”

　　“你能有什么正经事儿，我还不知道你？”

　　陈言白了他一眼，把电脑转过来，正是楚濯云的照片。

　　陆晨旭仔细一看，照片上的人，不就是那天在酒吧陈言老是盯着的那个男人吗？

　　“别告诉我你看上这小子了，改行喜欢男的了？”

　　陈言一脚踹过去，“你他妈才喜欢男的，他抢了我东西。”

　　陆晨旭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无非就是女人的事。“哟，你还有今天呢？说吧怎么回事，这男的撬你女朋友了？”

　　陈言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陆晨旭满脸的不理解，“我说你呢，女人嘛，没了再找就是了，为了一个女人，你至于么？难不成你还真浪子回头，转了性了？”

　　“我不是为了她，只是咽不下这口气，我陈言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宋玥居然敢这么对我，我咽不下这口气。”

　　“好好好，你说怎么办吧。”陆晨旭一看他是真动气了，也哄着他起来，“我肯定是义气相助的。”

　　“揍他一顿！让他丢人！”

　　其实陈言都明白，自己就是不甘心。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还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如今，却被楚濯云这小子给截了，如何能甘心？

　　陆晨旭道：“你要是真的咽不下这口气，就去找那个男的，但是别牵扯到女人，免得落下什么话柄。”

　　陆晨旭家里开着俱乐部，莺歌燕舞，儿女情长的事儿从小什么没见过。他见得多了，也觉得什么精英绅士和社交名媛，都虚伪空洞得很，为这种女人并不值得。

　　他今天陈言叫他过来，也正是因为开鱼龙混杂的俱乐部，身边有不少身手不错的保镖，正好可以一用。

　　陈言低声自语道：“我知道，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但是楚濯云，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陈言早已掌握了楚濯云的生活轨迹，每周三和周五他有课，其余，都在公司。他那个公司刚刚起步，正是最忙的时候，每天都天黑透了才走。

　　楚濯云出来得早，司机还没来，他刚从公司出来，便被两个黑衣人堵住去路。

　　看这架势，就知道是冲着他来的。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您惹了不该惹的人了。”

　　一听到这句话，楚濯云就猜到了几分。

　　说完，那二人就朝楚濯云扑了上来。楚濯云虽然身手不错，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对方人多势众，他很快就落了下风。

　　那俩黑衣人谨记指示——专打脸，让他见不得人即可。

　　陆晨旭站在不远处，看着这混乱场面，心里并不觉得爽快。从前陈言虽然声色犬马的少爷做派，但底色干净善良，绝不会跟人动手。

　　不知道为什么，从酒吧第一眼，就看楚濯云不顺眼，现在隐隐觉得，这个人很讨厌。

　　他拿出手机给陈言发了条短信：事已办妥，随后便离开了。

　　楚濯云起身，背影挺拔，脸上挂彩，平添了几分桀骜不羁。他微微觉得唇角一阵刺痛，抬手抹去殷红的血色，不动声色。

　　大概猜到这打手来势汹汹的恶意，拳拳却未直击要害，只是教训意味明显，楚濯云也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陈言，他这个弟弟虽然蠢是蠢了点，但还真是有意思。他舔了舔唇，笑意不及眼底。

　　热气缭绕，温泉酒店。

　　经理老早就在门口等候了，一看到陈言，立刻迎了上来，“陈少，您许久没来了，里面请。”

　　陈言扫视房间，经理早就已吩咐备下了美食和美酒，他让春生把谢灵接过来。

　　她没一会就到了，小灵乖巧地给他倒酒。

　　美人如玉，美食如山，美景如画。

　　陈言一杯接着一杯，楚灵也陪着他一杯又一杯地喝。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楚濯云被揍的那张照片，心情大好，把人压在身下云雨了一番。

　　发泄过后却没体会到酣畅淋漓的感觉，身体很疲惫，心里却没完全满足。他很想看到目空一切、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被揍得鼻青脸肿，双膝跪地，低头求饶的样子。

　　他要让他知道，惹了他陈言，会是什么下场。

　　可是现在看来，他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狼狈。

　　即使被打，楚濯云还是一副高贵的样子，仿佛他的傲慢是刻在骨子里的，天生就高人一等。

　　这让陈言很不舒服，甚至觉得很刺眼。

　　他越想越不爽，拿起手机打给陆晨旭，“喂，他没怎么样，你找的什么人，行不行啊？”

　　陆晨旭此时正在沉浸在漂亮男孩的温柔乡里，听到陈言的话，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我俱乐部里的保安，身手都不错啊。”

　　“我不管，我要让他跪下来求我，你懂吗？”

　　陆晨旭连忙说道：“好好好，我明天亲自找人，亲自去，行了吧？”

　　陆晨旭身旁那个叫西西的男孩似乎有些不满，撒娇地催促他“快点”，陈言透过手机听罢，赶紧挂了电话，“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忙你的吧！”

　　这个西西，他曾经见过一回，从前陆晨旭带着他来玩过一次。人很白、年轻，好看，有点儿傲。就是这样一个浑身透着股倔强劲儿的男孩，对着却陆晨旭眨巴着眼睛，使劲往他怀里蹭。陈言突然觉得被这个西西恶心到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个男人在另一人男人身上起腻或撒娇什么的，他是怎么也不愿意的。

　　听见那男孩的声音就没了兴致，也无心再寻欢作乐，于是知会楚灵说了一声，要走。

　　可刚刚温存过的女人不允，半裸身子抱着男人的手臂撒娇道：“不再多留一会吗，人家都好久没见你了。”

　　陈言这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这话放在女人身上也很适用。若是以前，听到这温柔似水的声音，定先酥麻了半边身子，再和人拉扯挑逗一番。可今日不知是怎么了，并无这般兴致，反而觉得有些烦躁。

　　于是发消息便让春生打了个配合，说陈白启找他，这才勉强回了家。

　　陈宅。偌大的洋楼里仅有他一人，看了看手机里的好友列表，陆晨旭在忙，再也找不到第二个知心好友了。

　　看着网上的帖子#住在大别墅里，一个月零花钱10万，可还是觉得好孤独#，看着评论里网友的调侃，他大笑，好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笑累了，他停了下来，骤然安静下来，像被真空隔开的空间。

　　真不是他矫情，可有时真的觉得很孤独得要死了。

　　楚濯云回到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顶多十天也就好了。

　　母亲紫萍走出来，看见楚濯云这副模样，惊讶道：“你这是在哪惹祸了，被人打成这样？”

　　“没事。”

　　“你还骗我，这明显是被人打的。”

　　“真的没事，不小心摔的。”

　　“楚濯云，我可警告你！陈白启这两天可是被我的枕边风吹得有点效果了。你不准出一点差错！”

　　所谓“枕边风”，就是紫萍和陈白启又睡了，准确地说是“重修旧好”，而且她总是有意无意提起楚濯云在办公司。陈白启本就对女人有些愧疚，再加上他深知自己一手养大的陈言是个只会花钱的纨绔，见楚濯云又年少有成，因此嘴上有了松动。

　　他知道，比起自己受伤，母亲更担心的是，他会不会做什么不得体的事情，有损他们母子名誉和利益。

　　这还用得着别人损吗？他是自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母亲也是人家地下情人。光这一条就够死去下地狱的了。

　　楚濯云嘴角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嘲讽，“当然，不能让您白努力。”

　　二十多年前，陈白启和紫萍就是一对人人羡慕的天仙配。

　　她本是著名舞蹈家，一曲《霓裳羽衣舞》跳得名动四海，跳得人目不转睛。她长着一张美人脸，白白的皮肤从脖子漏到胸脯，身子灵巧，像杨贵妃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而他也是被她迷倒的万千观众之一。

　　与古代名伶与阔少的戏本一样，这两类人对彼此似乎有天然的魔力，一个追得惊天动地，一个爱的刻骨铭心。

　　而结局也与大多数绝代名伶相似，潦潦草草，悲剧收尾，活成了个笑话。
　　紫萍已经跟了陈白启五年了，到了结婚的年纪了，却还是没名没分的，心里不觉有些惆怅。

　　二人甜蜜之时，她的另一个追求者，楚濯云的亲生父亲，竟告诉自己，陈白启已然和富家小姐订了婚。紫萍悲痛欲绝，当面找他对质，这才发现陈家根本不会让一个跳舞的戏子进门，自己这五年的青春和情爱，终究是落得白茫茫一片真干净。而当晚醉酒的她和楚霖安稀里糊涂地苟且了一晚。却不料，这一晚竟酿成千古大错。

　　三个月后，紫萍才觉自己经有了身孕，然而彼时，陈白启然成了别人的丈夫。他们两人新婚夫妻，郎情妾意，反观自己，带着一个和拖油瓶的儿子，成了人餐前饭后的谈资。

　　情场失意，职场也不得意。演艺事业更是随着生子而走了下坡路。

　　恨意、嫉妒、邪恶充斥着她满目疮痍的心，日渐扭曲。原来是红极一时的杨贵妃，怎么能甘心就这样屈辱的过一辈子，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甘心……

　　几天后，陈言走在校园里，周围不时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像蚊蝇般嗡嗡作响。他走向一旁的公示栏，一张彩印的A4纸赫然贴在上面，标题是“震惊！计算机软件116班楚濯云，插足别人感情！”详情请见贴吧PPT。

　　世上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种八卦类的PPT，传播速度比病毒还快。一夜之间校草化身成了“校草男小三”和“PPT男主”，A大贴吧风言风语，说什么的都有。

　　陈言停下脚步，目光扫过PPT上的内容。PPT制作得相当“用心”，图文并茂，第一页就是楚濯云和宋玥在车里的照片，宋玥歪头侧身，楚濯云在一侧，从角度来看，两人显得十分亲密。接下来的几页，各种精心编写的“故事”，说楚濯云如何花言巧语骗取了宋玥的感情，所有时间更是做了个时间轴，无比清晰。

　　可这并不是他做的啊，除了自己还能有谁呢？

　　管他是谁，让楚濯云吃瘪他就开心。他承认，自己有些幸灾乐祸的心理，打开电脑，浏览着学校论坛上的帖子，帖子下面的评论已经炸开了锅，几乎都在骂楚濯云，各种难听的词汇层出不穷。

　　苍天饶过谁，他且难受着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