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然后我们一起看烟花》 你开心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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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柠跟林伯伯一家告别，说自己去找朋友一起过年。林伯伯一开始还挽留，甚至说把朋友也叫来一起，大家人多更热闹一些。
林月盈看出端倪，笑着说年轻人一起过年，咱们这些老古董就别掺合了。
温柠笑笑，再三谢过林伯伯的招待后才离开。
除夕夜，路上的车都很少。温柠谎称朋友来接，可站在街边她彻底傻眼，根本没有出租车，网约车也是无人接单的程度。
在街边站了一会儿，手机电量即将告罄，她必须留一点点电坚持到酒店才行。
终于，等了二十分钟后打到了一辆正要收车的出租车。
温柠报了地址，脑海里却还是那首大提琴曲。那首曲子总是让她想起他们初遇的那个夏天，充盈着焦香咖啡气息的夏天。
那个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在小程序里点一杯阿芙佳朵的神秘z客人，那个跟她看完一场暴雨的人，那个跟她一起听小野丽莎的人……他们之间有太多太多共同的回忆了。
“……我很小时候，我妈妈就发现了我在大提琴这方面的天赋，她说我有绝对音感，记忆力也好，她希望我像她一样，喜欢拉琴。一开始拉琴是枯燥的，但我想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继续拉琴或许是在完成我妈妈未完成的夙愿，即便她从未如此说过。”
“后来，要升入国中的时候，我的祖父找到了我母亲，以不要耽误我的前途为理由，把我接回了周家。我从来没觉得那里是我的家，我觉得自己从未属于过自己。我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活着，看着周岱青他们一家的其乐融融。不过还好，我还有大提琴陪我。”
“国中之后，学业变得很忙碌，周家人也减少了我跟妈妈的见面次数，只有在类似于大提琴比赛的时候，我妈妈才可以名正言顺地在台下为我欢呼喝彩。所以，我是感谢大提琴的，它让我有了短暂的荣光，以及对未来的期待感。”
“有一次放学路上，我捡到了一只流浪猫，是一只白色的小猫，额头上有一块黄色的图案，我回去求了很久，我父亲才同意我养这只猫。并且要求我看好它，如果让他在家里发现猫，我必须马上送走。”
“我答应了，但现在想想，或许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音频断了几秒，像是周凛则在调整情绪，“我平时都是按时回家喂猫的，白天的时候是钟叔帮我照看，他不在就会找他信得过的阿姨帮我喂猫。”
“那是暑假的一个下午，我照例去老师那里拉琴，因为马上又要比赛，我自己主动加练了一个小时。等我回来的时候……”
“小猫因为意外离世了……”
又是一阵沉默后。
“温柠，这是我的小猫的故事，有一些细节我真的不想再回忆了，希望你能理解。这也是我为什么不再拉琴的原因，我觉得我太贪心了。明明已经有了大提琴，却还奢望小猫的陪伴，这些陪伴还不够，我还要比赛，还要得奖，还要我妈妈开心。太贪心了，所以小猫的离开大概是给我贪心的惩罚？”
“我后来不再拉琴，别人问起我只说累了，不喜欢了。但是真实原因是我无法释怀。你那天跟我说，想要随时离开的自由。我又想起了那只小猫，我在想如果当时我没有自私地收养它，也许它还好好活在世间。所以，你要走，我没挽留。”
“你走后，我又开始失眠，情绪很糟糕，我看到书房里大提琴，竟然想再次拉琴。”
“温柠，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博得同情，只是因为，我希望你知道，我对你没有任何的隐瞒，你是我夏天里的一个意外，也是我失而复得的喜欢。”
“温柠，我爱你。新年快乐。”
听到这，温柠已经泣不成声。也在这一刻，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还好，今天吃饭的时候林伯伯给温柠封了一个利是红包，温柠用红包里的钱付了车费。
到了酒店，温柠不知道周凛则住哪个房间，前台也不可能告诉她。跟前台借了充电宝，手机终于又重新开机。
lemon【你在酒店吗？】
z【在。为什么这么问？】
lemon【下楼吧，我在酒店大堂】
几乎瞬间，周凛则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
“你怎么来了，不是在林姨的哥哥家过年？发生什么了吗，是不习惯在那吗？”
温柠在听筒里听见周凛则出门关门的声音。
“没有没有，就是有点闷，想出来透透气，小鸥说你一个人在酒店，出去逛逛？”
“现在？”周凛则语气有些惊讶。
“不方便？那算了。”
“方便。”
温柠坐在大堂的沙发里，安静地等着。
“温柠。”
很好听的腔调在身后不远处响起，温柠连忙起身。
“我们要去哪？”
“南叙一日游？”
周凛则抬腕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快晚上六点了。”
“不可以吗？还是你想留在酒店房间看春晚？”
“走吧。小导游。”周凛则今天气色比昨天要好很多。
一辆商务车已经停在酒店门口，是温柠跟酒店包的车。两个人从旋转门出去，司机已经先一步下车，将车门打开，毕恭毕敬地站在那。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车，坐在后排座上。
其实，温柠来南叙次数不算多，更多时间都是陪温柚在附近玩儿，南叙靠海，但是她一次都没去过。
温柠对司机说了一个地名。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
两个人下车，司机去找车位。
周凛则看见眼前遮天蔽日的绿色，问道：“这是？”
“南叙的公园。”
见周凛则没说什么，反倒拿出手机对着铺天盖地的绿树拍了一张照片，温柠就知道，她找到地方还不赖，京市的冬天很少有地方能看到这么绿的景象。
“船底公园？”
周凛则对着公园大门上几个锈迹斑斑的大字念到。
“嗯，听林姨说这个是南叙人最爱的公园，公园里有一搜废弃的沉船，以前一半在海里，后来慢慢海岸线后移，沉船露出来了，船底朝上，所以后来建公园，就叫船底公园了。”
除夕夜的船底公园十分安静，两个人并肩走着，只有窸窣的脚步声。
船底公园很特别，不是那种后期人工感很强的公园，没有文化石的石板铺地，也没有修剪整齐的绿化造景。
船底公园一切都是野蛮生长，有点像原始丛林的感觉，硬化也是青石板随意地散落着。
“周先生，还可以吗？”温柠眨巴着眼睛，望着周凛则，故作一副导游的口吻问道。
“还不赖，比春晚有意思。”
“切。”
二十分钟后，终于抵达了船底公园最精彩的地方——
船底。
已经风化腐蚀严重的旧沉船，一如南叙这座古老带着历史感的城市一般。
曾经的光芒都被时光封印，巅峰之后，是一日一日地衰老跟颓败。
再也不会更好了，是一种接近于绝望的感念。
“要拍照吗？”温柠弯着眼睛问道。
今天的笑容大概比她过去一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嗯？”
周凛则显然还没有习惯自己的游客身份，不知道旅游的人要打卡拍照。
“我的意思是，你想跟这个旧沉船拍照吗，不过不拍也没关系。”温柠有点尴尬，“哈哈，其实也没什么好拍的。”
“你帮我拍吧。”
周凛则语气温柔，温柠微微一怔，恍了神。
有那么一瞬间，温柠竟然觉得周凛则还是自己的男朋友，他们像一对普通情侣一样，到处旅行，到处拍照。
周凛则往后走了几步，上半身虚虚地倚靠在旧沉船已经腐败不堪的船体上。抱着臂弯，下巴微微扬起，浅笑着看向温柠。
温柠举起手机，找了找角度。
周凛则不笑的时候，气质更疏离。镜头拉近，五官好优越，立体又深邃。
他整个人仿佛清晰度很高，轮廓利落干净，瞳仁如墨，眼白又很干净透亮。
镜头拉近的几秒，温柠感觉自己的呼吸被抽离。
路灯将周凛则的头发镀上一层金色，矜贵感又加了几分。
温柠心跳不自觉加快了一点儿，手心微微出汗，按了几下快门，将周凛则跟船底公园一起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周凛则站在她身边看她手机里拍的照片，距离拉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他身上的味道很特别，有点咖啡的清苦气息，在鼻尖环绕。
他们继续往深处走，温柠自觉地带入导游的角色，边走边介绍公园里野蛮生长的植物。
大多是阔叶类的，叶子又大又高，也有一些低矮的蕨类，路边石头上也都是苔藓，很滑。
从船底公园的尽头，是一片海，温柠第一次在南叙看海。
“好美。”温柠感叹道。
“是啊。”
“你现在，有开心点儿吗？”
周凛则心下了然，“你听了音频？”因为只有这个原因，温柠才会突然地跑来，出现在他的身边。
温柠听音频就猜到他不喜欢过年，因为会想起许多不愉快的回忆。
而此时的温柠无法穿越回十几年前的那个夏天去安慰那个在一天之内失去所有情感寄托的少年的心情。
“开心。”周凛则笑了，眼里都是温柔，伸手揉了一下温柠的发顶。
“除夕夜你把我骗来这里，就为了让我开心一点？”
“是啊，酒店太闷了。”
“周凛则。”
“嗯。”
“我们一起放烟花吧？”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然后我们一起看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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