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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年年岁岁花相似 岁岁年年人 ...

  •   引魂灯里有一只蜡烛,只有拇指粗细,与普通蜡烛别无二致。

      秦源雪小心翼翼地点燃蜡烛,静静等待着。

      第二天醒来,蜡烛还在燃烧,像是烧不尽似的,接连不断地亮着,无论刮风下雨都没有丝毫影响。

      既然蜡烛没那么脆弱,秦源雪也就没有刻意保护了,只关注引魂灯上的生肖是否变红。

      ……

      一晃,两年过去,又到中秋了。崤山好像什么都没变,至少外观一如既往的巍峨。

      萧禾的病情好转了不少,但不能久坐,也不能久站,出行离不开轮椅。

      至于双眼,他已经习惯了看不清东西了,虽不是失明,但似乎又没什么区别。

      李平威一大早将做好的月饼分发下去,又派姚朝去小竹院送月饼。

      食盒里装了六个圆圆扁扁的月饼,色泽金黄,图案美丽,看着就很美味。

      “师兄,今日是中秋,这是李前辈专门给你做的月饼,你快尝尝。”

      姚朝打开食盒,将月饼端出放桌上。

      萧禾盯着桌上的月饼出神。

      以前他最爱吃甜食了,尤其是月饼,连吃三个胡桃仁馅的月饼都不在话下。

      “这个是你最爱吃的,胡桃仁馅的,这个是芝麻糖的,这是豆沙,这是枣泥的。”

      姚朝指着月饼,一一给他介绍。

      “我不想吃。”萧禾淡淡道。

      姚朝诧异地看着他。

      “怎么会,是不是中午吃多了?还是哪不舒服?”

      姚朝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萧禾侧过脸,轻轻躲开。

      “你拿去吃吧。”他面不改色。

      姚朝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一本正经道:“我吃过了,这是专门给你留的。”

      萧禾又看了眼月饼:和以前一样的图案,但他却没有食欲。

      姚朝盘腿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干瞪眼。

      片刻后,萧禾先开口了。

      “我吃不了那么多。”

      姚朝咧嘴一笑:“没让你吃完,吃几个算几个。”

      萧禾拿起胡桃仁馅的月饼,浅浅咬了一口,好甜,好腻,胡桃仁脆脆的,混在酥软的饼皮里有些特别。

      吃着吃着,他又想起四年前的中秋,他和师妹一起吃月饼的事。

      但师妹已经不在了。

      想到这,萧禾忍不住留下眼泪,但很快又抹掉了。

      ……

      临近年尾,家家户户都在为过年做准备。而晦峰没有过年的习俗,年味十分得淡。

      秦源雪白天干活,晚上就观察引魂灯。

      自那日点燃蜡烛后,引魂灯的蜡烛已经整整燃烧两年了。

      除了蜡烛边缘堆了一些白花花的蜡油,形状和大小几乎没有变化。

      秦源雪用勺子刮掉蜡油,收集起来后添进蜡烛里。

      十个生肖里已经有五个生肖变为了红色,接下来就等剩下的五个了。

      ……

      柳花间死后的第一年,魂魄集齐了两个。第二年,新增了三个,第三年,又多了三个,第四年,只多了一个。

      熬到第五年,十只生肖终于都变为了夺目的红色,这代表着三魂七魄都齐了。

      秦源雪抱着引魂灯,兴冲冲地跑去找秦真。

      “祖母,三魂七魄都齐了,接下来做什么?”

      秦真放下毛笔,慢条斯理地拿起引魂灯查看。

      “去找一具尸体。”

      秦源雪探头探脑:“然后呢?”

      “把灯油浇在尸体上,静静等待七七四十九个时辰。”

      秦源雪听完,抄起家伙就跑去乱葬岗。

      山脚下正好有车夫在运尸体,她刚忙拦下车主。

      “你可以走了。”她掏出一袋钱。

      车夫接过钱,掂了掂分量,够他买两头牛了,忙不迭走了。

      秦源雪用推车将尸体推到地上,将两具男尸埋好,再把剩下的一具女尸放车上,接着坐上牛车走了。

      回到小木屋,她把尸体平放在地板上,接着拿起引魂灯,将融化的灯油浇在尸体上,一点也不剩。

      说来也怪,原本即将腐烂的尸体,在浇过灯油后,竟然如同凝固了一般,既不发臭也不腐化。

      秦源雪每天都会来小木屋看一眼。

      虽然把尸体放家里是很诡异,但一想到尸体将变成柳花间,她又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

      一个月后。

      当秦源雪再次来到小木屋时,她惊奇的发现,包裹尸体的那层蜡油竟然化了。

      眼下虽说是四月,但天气并不炎热,况且蜡油无论寒冬酷暑都纹丝不动,怎会突然融化。

      秦源雪大着胆子,用布将蜡油一点一点擦掉,然后试探性地将手指放到尸体的手腕上。

      嗯?竟然有脉搏?而且还在跳!

      秦源雪连忙跑去找祖母,在得到祖母稍安勿躁,耐心等候的指示后,才重新安定下来。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激动。

      五年了,五年了!总算有点盼头了!

      自此,秦源雪日日夜夜都待在小木屋,时不时探探脉搏和气息,甚至还抽空给尸体洗了个头,定做了一身衣裳。

      六月的某一天午后。

      秦源雪吃饱喝足,左手拿医书,右手拿针准备施针治疗。

      虽然她对针灸不算精通,但疏通一下经络还是不成问题。

      “先扎下合谷穴吧。”她挪步到尸体的手边,正准备施针,却见手指在微微地颤动。

      秦源雪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花间,是你回来了吗?”

      没有人回应。

      秦源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柳花间,别睡了,醒醒,你是不是醒了?”

      床上的人一动也不动。

      秦源雪耐着性子,喊了足足有半个时辰。

      “柳花间,你怎么还没醒,快醒醒。”

      突然,秦源雪瞥见她眼皮跳了跳,片刻后,她艰难地睁开了眼。

      “你醒了!”

      柳花间躺在床上,感觉头好晕,全身像被打了似的酸痛得厉害。

      脑袋里宛如一团浆糊就算了,耳边也一直嗡嗡作响,到底哪来的声音那么吵。

      嗡嗡响了半天,“咚”地一声,她感觉耳朵通了。

      “你怎么不说话?”

      柳花间总算听清一句。

      谁在说话?

      “你不记得我了吗?”

      声音好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唉,怎么回事。”

      柳花间的脑子里慢慢蹦出三个字:好渴啊。

      她喉咙干得都要冒烟了。

      “水——”

      秦源雪沉浸在喜悦中,没听清她说话。

      “啊?你说啥?”

      柳花间舔了舔干到裂开的嘴唇。

      “水——”

      秦源雪这回听清了。

      “哦你说水啊,想喝水?”

      柳花间重复地眨了眨眼,表示她就是这个意思。

      秦源雪连忙跑去倒茶,接着搀扶起柳花间,将她扶到椅子上喂水。

      柳花间喝完了整整一壶水。但她还是觉得渴。

      “还有水吗?”

      这是她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秦源雪摇头,展示空空如也的茶壶。

      柳花间失望地垂下眼帘。

      “我去水井里打水,你等着。”

      秦源雪拎起水桶正要走,柳花间赶忙拉住她。

      “不用了,太麻烦。”她语气很僵硬,像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秦源雪只好坐下。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她好奇道。

      柳花间当然记得,她又没失忆。

      “秦源雪。”

      被点名的秦源雪开心地点点头。

      柳花间不明白,她怎么会在这?她不是死了吗?

      “我不是,死了吗?”她伸手,指向自己。

      秦源雪握住她的手,连呸三声:“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太不吉利了。”

      柳花间想了想。难不成青钰没杀死她。

      “我没死?”

      秦源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你当时确实是死了。”

      柳花间缓缓低下头。所以这是哪?阴曹地府?可秦源雪为什么也在这?难道她也死了?该死的青钰。

      “你也死了?”她疑惑道。

      秦源雪深吸一口气,感慨道:“我没死,你死过一次,现在又活了。”

      柳花间瞪大了眼。什么意思,人死还能复生吗?

      秦源雪一眼看出她的心声,双手抱胸,得意道:“没想到吧,我用引魂灯把你复活了。”

      柳花间明白了。是秦源雪救了她。

      “扑通”一声,她顺着椅子,直挺挺跪了下来。

      “诶,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秦源雪吓了一跳。

      柳花间弯下腰,磕了三个响头。

      “大恩大德,我柳花间永世难忘,今后只要恩人需要,我随时相助。”

      秦源雪把她扶起来,无奈道:“什么恩不恩的,你救过我,我救你是应该的。”

      柳花间不是傻子,人死复生难如登天,想来她一定耗费了许多的精力。

      “你复活我,用了几年?”

      秦源雪掰着手指头:“我算算,差不多五年了。”

      五年,有这么久吗?柳花间只觉得像睡了一觉。

      秦源雪掏出一面铜镜,笑眯眯道:“别说这些了,快照照镜子。”

      柳花间接过铜镜,镜子里的人眼睛圆圆的,鹅蛋脸,秀气且清冷,和她以前长得不太一样。

      “怎么样,这张脸是不是很美?”秦源雪兴高采烈。

      柳花间颔首:“确实。”

      说起这,秦源雪又微微有些失落。

      “不过我还是更习惯你原来的样子,可惜用不了,只能重新给你找一副躯壳。”

      怪不得和以前长得不同,原来这不是她原身。

      不过没关系,能活着她就很感激了。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秦源雪给她把脉。

      柳花间除了浑身酸痛,其它都很好。

      “腰酸背痛,算吗?”

      秦源雪不解道:“怎会如此。”

      柳花间自顾自锤了捶肩膀:“没事,应该过段时间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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