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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黄梅时节雨纷纷 无事不登三 ...

  •   三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开口。

      萧禾急切地想要知道柳花间的下落,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片刻后,李平威看向他,淡淡道:“死了。”

      谁?师妹?死了?这三个词怎会组合到一起。

      萧禾难以置信,打心眼里不信任李平威。

      “胡说,我才不信。”

      他皱着眉,有些生气了。

      李平威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道:“没骗你。”

      霎时间,萧禾脸色变得惨白,猛地咳嗽起来,整个胸腔都在剧烈地抖动,咳嗽声刺耳又尖锐。

      严玉连忙拍了拍他的背顺气,却怎么也止不住。

      “这是怎么了?”曲剑担心道。

      萧禾用手帕捂住嘴,咳嗽声虽变小但仍咳得厉害。

      好半天过去,他咳完了,放下手帕一看,雪白的布被血染红了大片。

      “怎么死的?”

      他有气无力地说着话,感觉心里像憋了一口气似的,堵在喉咙里,不上也不下,压得人难受。

      李平威背着手,语气毫无起伏:

      “她打伤你之后,逃回晦峰,被魔尊处死了。”

      萧禾的眉毛皱成一团,难以理解他说的每一个字。

      “她为什么要去晦峰?”

      李平威不言语,眼神瞟向曲剑,像是在示意。

      “你们怀疑她是魔族奸细?”萧禾愕然了。

      李平威冷笑一声,眉毛恨不得竖起来:

      “她打伤同门,不是奸细是什么?”

      萧禾无力地闭上眼,不想再听,也不想再看,泪水顺着睫毛缓缓落下,像一道水痕,透明而长久。

      提起这,李平威大吐苦水,喋喋不休:

      “姚朝被她一把推倒,差点惊动云城姚家,齐筱被她弄得胳膊脱臼,还有两个弟子被她打伤。”

      萧禾捂住耳朵,仿佛用手堵上就听不见了。

      “我不信,我不相信!”他痛苦地大喊。

      一瞬间,屋内安静下来,静谧得可怕,明明已经立夏,却让人感到凉飕飕的,如同被冻住了一般。

      李平威将袖子一甩,疾声厉色道:

      “无论你信与不信,柳花间是暗探已经人尽皆知。”

      曲剑张开嘴,想说点什么,但又闭上了。

      ……

      晦峰。

      百宝库房内,王姨将门锁扣好,转身离开。

      秦源雪收拾好东西,溜之大吉。

      今日是祖母生辰,她早早托工匠做了一只羊毫笔当生辰礼。

      她送羊毫笔可不是乱送,祖母平日素爱抄经书,近日又迷上作画,羊毫笔画画,正合适。

      来到祖母居住的荷东院时,饭菜已经做好了,就等着她来了。

      秦源雪看了眼桌上的菜,都是她爱吃的,不禁舔了舔嘴唇。

      “祖母,我来迟了,您别生气,这是我给您送的生辰礼。”她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紫檀盒。

      秦真将盒子搁在一边,漫不经心道:“无妨,先吃饭吧。”

      秦源雪一屁股坐下,开始大快朵颐。

      秦真悠闲地扇着扇子:“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秦源雪心道,这些菜可比百宝房的伙食好多了。

      “你都不知道,库房的伙食有多差,整天白菜萝卜,快给我吃成兔子了。”她边吃边感叹。

      秦真用帕子捂住口鼻,嫌弃道:“吃完再和我说话。”

      吃着吃着,秦源雪想起礼物还没拆呢,连忙擦了擦嘴道:“祖母,你打开看看呗。”

      秦真放下扇子,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只翠绿色的毛笔。

      “有心了,我很喜欢。”她拿起毛笔,对着光细细打量。

      秦源雪高兴地笑了。

      正好也快吃完饭了,她拿起汤勺舀了碗汤,放到祖母面前,殷切道:“祖母,您常年操劳,这是鸡汤,您喝点补补身体。”

      秦真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慢悠悠道:“说吧,有什么事。”

      秦源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吞吞吐吐道:“其实也没什么事。”

      “嗯。”秦真颔首。

      “我最近在库房干了一段时间,您之前不是说,我去库房干活,就告诉我人死复生的事嘛,所以我就想来问问。”

      秦源雪说完,紧张地挺直脊背。

      秦真放下扇子,淡定自如道:“人死复生,的确可以,只需要用到引魂灯,将人的三魂七魄引回体内,就能成了。”

      秦源雪瞪大了眼:“就这么简单?”

      秦真轻声笑道:“听着简单,也没见谁复生了。”

      秦源雪捧着脸,好奇道:“为何没有?”

      秦真难得耐着性子,不紧不慢道:“因为引魂灯的下落不明,自然无人复生。”

      秦源雪追问道:“那假如找到引魂灯了,又该怎么做呢?”

      秦真耐心耗尽,闭上眼往椅子上一靠,不屑道:“等你找到了再说吧。”

      秦源雪不敢忘记,回到房间默默记在小本本上。

      眼下万事俱备,只差引魂灯了。

      得找个时机,问问祖母引魂灯在哪。

      秦源雪如是想。

      ……

      崤山。

      一进六月,接连下了十多天的雨,雨水连绵不绝,从屋檐落到地板上,滴滴嗒嗒的,听着像某种乐器发出的声音。

      姚朝推着轮椅,兴冲冲地跑进小竹院。

      “师兄,今天放晴,我带你出去转转。”

      萧禾本想拒绝。他最近心情不好,哪都不想去。

      但听到姚朝期盼已久的语气,他又不好说出口了。

      “好。”他有气无力道。

      姚朝扶着萧禾坐到轮椅上,给他的眼睛蒙上遮光的纱布。

      自他大病一场后,双眼患上眼疾,眼睛变得十分脆弱,畏光、畏热,被烈日一照轻则流泪,重则失明,去哪都得蒙纱布。

      “师兄,你知道吗,院子里的芍药花开了,可好看了。”

      萧禾抬头,下意识地扫了两眼,什么也看不清。

      小竹院内的芍药开得正旺,一朵挨着一朵,扎堆地往外冒,可惜赶上梅雨季,好好的芍药花被吹得七零八落,只剩些没长大的花骨朵。

      “怎么掉完了,都怪梅雨季。”

      姚朝嘟囔了几句,又推着轮椅继续往外走。

      “师兄,山上的荔枝熟了,我们去采荔枝怎么样?”

      萧禾觉得去哪都无所谓,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去。

      姚朝力气小,推着他走了许久才到荔枝园,还累得气喘吁吁。

      荔枝园很大,种满了荔枝树,树干又粗又矮,足足有碗口大小,树枝上结满了红彤彤的荔枝。

      姚朝见到荔枝就松开了把手,将萧禾丢在一边,自己跑去摘荔枝。

      摘下荔枝后,他用力一挤,汁水弹出,轻松剥开了壳,露出雪白透亮的果肉,他一口便吞了下去,脆脆的,又软软的,甜而不腻,好吃。

      姚朝一颗接着一颗,一口气吃了十几颗荔枝。

      萧禾坐在轮椅上,只能抬头仰望着荔枝,时不时还有几滴雨水顺着树叶滑落,砸到他头顶。

      忽地,一阵冷风袭来,夹杂着未干的雨水,竟给人几分凉意。

      好冷。萧禾默默裹紧衣服。

      眼见姚朝越吃越投入,他索性闭目养神,不知不觉睡着了。

      待姚朝吃完一看,师兄早就睡着了,只好摘了几颗荔枝塞进兜里,推上轮椅,匆匆原路返回。

      回到小竹院,姚朝轻轻拍了拍萧禾。

      “师兄,到家了。”

      萧禾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起身,任由姚朝扶他上床,很快睡着了。

      午后,严玉来小竹院送药,却见他昏睡不醒,不禁有些疑惑。

      “鹤竹,快醒醒,起来吃药了。”她推了推床上的人。

      叫了好几声,萧禾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好困。”

      严玉把药碗放到他手里,正色道:“再困也得起来吃药。”

      萧禾握住汤勺,小口喝着药,苦涩的中药味在嘴里蔓延。

      严玉见他脸色不大对,伸出手往他额头一探,烫烫的,发烧无疑了。

      “怎么又发烧了?”

      她打开衣柜,翻出一件厚衣服给他披上。

      萧禾沉默了。

      “唰”地一声,木门被推开,姚朝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坐上萧禾的轮椅,抄起桌上的话本,乐滋滋地看起书。

      严玉一见是他,不由得皱眉:“姚朝,快把门关上,你师兄发烧了,吹不得风。”

      姚朝依依不舍地放下话本,跑去关门。

      “你是不是带萧禾出去玩了?”严玉狐疑地看着他。

      姚朝缩着头,心虚道:“不是我不是我。”

      严玉就此作罢。

      不多时,也到晚饭的点了,齐筱拎着食盒走进房间,将小木桌搬到床上,再把饭菜一一摆好。

      “辛苦你了,齐筱。”萧禾哑声道。

      齐筱一听这声音就知道他病了。

      “严前辈,萧师兄他是不是病了?我听他声音不太对劲。”

      严玉沉重地点点头,旋即问道:“你下午带他出门了吗?”

      齐筱摇了摇头,平静道:“没有。”

      严玉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姚朝最可疑。

      但当着萧禾的面,她又不好多说,怕刺激到他,于是领着齐筱和姚朝走到回廊。

      严玉清了清嗓子,严肃道:

      “姚朝,是不是你带萧禾出去了?你说实话,我不怪你。”

      姚朝抿了抿嘴唇,眼珠子左转右转,最后转到齐筱身上,顿时心生一计。

      “是齐筱,应该是她。”他期期艾艾道。

      齐筱挑眉,侧目而视。

      “你确定?”严玉不大相信。

      姚朝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反正不是我。”

      齐筱脸色一变,冷声道:“今天出太阳,我本想带师兄出去透透风,但师父布置了任务,就没来。”

      严玉心中已然明了。

      “齐筱,今天辛苦了,你先回去吧,早点睡。”

      她柔声细语的,像是在安抚。

      齐筱才不吃这套,气冲冲地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严玉背着手,烦躁地走来走去。

      “看话本喽。”姚朝幸灾乐祸的。

      听到这话,严玉真的很想揍他,太欠揍了!

      “看什么看,洗碗去!”

      她忍无可忍,揪住姚朝的后领,把他拽回了房间。

      姚朝瘪着嘴,拿起纱布,看都不看就开始擦桌子。

      严玉气得翻白眼,忍不住揪他耳朵:

      “你能不能睁开眼看看,这是抹布吗?你就拿来擦桌子?”

      姚朝委屈地捂住耳朵,叫苦连天:“疼疼疼!”

      严玉心疼地拿起纱布。

      这布看着普通,但并不是寻常纱布,而是她研制了许久才做出来的,专门用来治疗眼睛的纱布,被拿去当抹布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不就一破纱布吗,我十倍赔。”姚朝不高兴了。

      严玉也生气了:“这是我亲手做的,有价无市。”

      “什么有价无市,我看市面上到处都是,分明就是你故意刁难我。”

      姚朝气冲冲的,说起话也咄咄逼人。

      严玉握紧了拳头,克制住打人的冲动,咬紧牙关道:“你!给我出去!”

      姚朝做了个鬼脸,一脸满不在乎。

      “出去就出去,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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