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
-
谢祁泽近日总在想,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他从前觉得漫长的日头总是还未有所察觉就消失殆尽。不容他多做一些事,就到了芸娘生日这天。
而他手中这份等待已久的礼物等来了要送出去的那天。
他不做他想,这一天,他只想让芸娘开心。
一开始听到芸娘想要这礼物,谢祁泽就明白芸娘没有说出口的意思了。
所以何大娘除了最开始的看了几次,也没有过多询问。最后几天谢祁泽也渐渐没有了时间。抽不出口来做这些。朝中八贤王越来越猖狂,而太子也越来越需要他。
他以芸娘的生辰作为最后的温存期限,仿佛从此以后他就再也不能这么入戏了。从前觉得台上的戏子太多情,现在他也说不上自己究竟有几分沉醉。
他为了能让芸娘帮他,可谓是做足了表面功夫。最开始的确是假的.....只是现在说不上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他只当自己如戏太深。
倒是这些天,他越来越认真,仿佛他也被自己骗了过去,再也不能爱上除芸娘以外的人。
不过,他向来不会因为一些儿女情长误事。
这些日子,这些情,不过作了假。
等他离开那天,就是出戏的时候了。
芸娘不知道他这些想法,他也不想让芸娘看出来。
“今日,是我的生辰。”
芸娘抬头看着云层万里,这样好的晴日照在她笑着的那双眼哞中,如山间清风,如雪之将融。
万千星辰将将行。
谢祁泽心中动容,他这些天不是对着那木头,就是对着从沈无峥手中送来送来知县的信。这样的日头,心中万分紧张。
而现在,他就要走了。他先是开心,后是即将要失去了什么一般。令人不安,却难以掩漠,一阵阵作痒。
明明不过是出戏。但这从前看来容易的事情却因为情难自抑而万分艰难
“谢祁泽,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芸娘这话问出口,谢祁泽面上明显是愣然。她不可置信地问:“不会是没有想好,或者没有准备好。”
“不是。”谢祁泽下意识摇头。
“唔......”有些意外:“你不会是不想离开吧。”
“不是。”
谢祁泽不过是,在芸娘问出口的一瞬间突然意识到,他还在拖。
他必然要走。但他在拖,不愿意面对
“谢谢你。” 芸娘声音含着羞怯。
心中有太多对谢祁泽的不舍,因为眼前这个人要走。芸娘却先是想到的不是难过。
她笑如春风一般:“这些天,你一直在为我准备礼物。我看哥哥拿来的信虽然一天比一天多。我想,我也能猜到。小江说八贤王又准备攻打了,所以我猜是这些天与你通信的人需要你。”
“其实我已经做好了你直接走的准备,因为形势不好。但我还是觉得你不会。”
“礼物我也只是随口一说。因为我正真想的那种生活我已经和你说过了。那是我想要的。但是何大娘和我说,你真的非常用心。你今天没有看过那些信一眼。甚至,你有些不开心。但还是没有直接走人。”
“谢谢你,我真的很......很开心。”
芸娘已经尽力在说的稳当了,只是最后几句声音却还是不自觉的哽咽。
幸好,她及时级将自己原来要说的那些表明心意的话都止住了。
她觉得,就是自己没有说出口,谢祁泽也明白她这份真心。
她还是有太多私心,想让谢祁泽在日后想起她时,都是她的好。
她不想让谢祁泽走之前觉得,她太爱他,而觉得负担。她是现代人来了这里,她所受到的影响让她深深觉得爱地太过,就是负担。
“芸娘。”
芸娘看过去。
她之前说话时完全不敢看谢祁泽,她怕她忍不住眼泪。
可是这样脆弱的她,却迎来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对不起。我不希望你这样难过。”
声音还是抖的。
芸娘突然觉得自己好自私。
她太在乎谢祁泽了,实在太在乎了。
连她自己的爱都要压抑,怕吓到这个人。
她哭着说:“我还有好多话.....好多话。我....”爱你,连临别前都要害怕你会被我吓到。
可是她忽然说不出口后面的话了。
因为拥着她的怀抱将她搂更紧了。
那个人将她埋入身体,颤抖着声音:“我知道。”
两个不同时代的人,在命运下相遇,热爱。
芸娘想起自己最开始其实是怕这个时代的爱情。强行安排的婚姻,和被相夫教子支配一生的生活。
材米油盐,鸡毛蒜皮。枯燥无味
可是她来了这个世界,遇到了谢祁泽,她的跨时代爱人。
爱是什么?
每个时代都有不同的答案。
可是每个答案有好有坏。
她甚至被那些不好的答案吓到不能再勇敢。
可是爱一个人,先是勇敢。
不是吗?
“等你回来,我嫁给你。”她哽咽着
不顾一切,这才是芸娘真正的样子。
她会因为爱怯懦,但没有关系。她的答案再一次教会她勇敢。 、
“哎呦,小芸,怎么眼睛红成这样了?怎么了?”
何大娘见芸娘回来时还挂着泪痕,却紧紧牵上了谢祁泽的手。
只是两个人不说话,这倒是让何大娘吓了一跳。
“没事。何大娘,我没事。” 芸娘露出笑。她道:“就是他要离开,我有些难过。”
何大娘“害”了一声,明白芸娘这是为什么了。她也不想让芸娘太难过:“人不是还会回来吗?人家怕你伤心还给你亲手做了你想要的木簪呢。没事,不过一时罢了。”
话是这么说,但何大娘心里还是有些感慨。
之前王二凤的娘告诉过何大娘,芸娘经常给一位:“恩公” 买衣。
那衣服何大娘有印象,后来看见这谢公子也穿了。
她顿时就明白了。
这些天,这位谢公子要离开,她才知道自己猜测成真了。
不过这些天看两个人之间的那些,她倒也是支持的。
只不过.......
刚刚在一起就要分开了,虽然嘴上安慰芸娘是谢公子人好,一定会来。但是何大娘自己也有些觉得不可能。
只是芸娘笑笑:“嗯,我相信他。”
发簪没如青丝,相思却解意。
知县的马还是来了。
最先看见的是沈无峥。他冲进房间,视线看过正在聊天的芸娘几人。
“怎么了哥哥?”
芸娘问道。
“知县大人来了,就在门外。”
知县大人是亲自来接的。看见谢祁泽,就从马上翻身下来。
跟着的侍卫人不多。为了不引人注目连知县都一身素衣。
“我们会打点好一切,只是时间实在等不及,就提前过来了。几位,这半月的银钱照按一月付。这几日多谢你们相助谢公子了。”
知县身旁的侍卫说完,沈无峥也就连忙道:“举手之劳而已,还要多谢公子当初的恩情。”
“时间不早了,公子,我们快些去赶路。不然多等一会都是危险。”
一直留在柴房里的马看见自己的同类也兴奋地嘶叫一声。引来几个还没有回家的儿童的好奇目光。
现下已经是午时,谢祁泽衣角在暖阳下扬起。谢祁泽翻身上马。黑马健瘦有力,哼出一声粗起。
“芸娘,那匹马那替我照顾一些时日。有时间多去跑跑路,走些山路。”
芸娘应下,开口:“一定,我答应......”
只是还未说完,知县就道:“谢公子,我们等不及了。”
这是在提醒谢祁泽,本就误了时日。如今这情况更是耽误不得。
顿了顿,谢祁泽道:“好。”
转身之际,沈无峥再次开口:“谢公子,不知您这一去,什么时候回来?”
芸娘知道,沈太峥这一问其实是在替自己问的。
沈无峥说要她小心,但是却忍不住保护她。
从小到大,沈无峥一直如此。
芸娘说不出话来。
她也想知道这一问的答案,于是看向马上的一身青衣。
“这就难说准了。”
也许失败,就再也回不来了。
“驾!”
有了第一个向前跑的马打头阵,后面的也跟了上去。
青衣离去,不知归期。
芸娘顿了很久。
她伏下身,呼吸粗气,几乎又忍不住眼泪。
“小妹。”
黄昏到了,芸娘看起来还是失魂落魄一般。只是天云滚涌,时间过去。连马都没有吃上草。芸娘也是。
“不是说你给马喂粮,然后自己吃饭吗?怎么自己没有吃,马也忘了?”
沈无峥蹲下身。
“哥哥,我只是困了。”
芸娘的确已经倦了。
她抬头,声音闷闷的,透着些失意:“你帮我喂了吧,我明天就不会这样了。”
芸娘其实觉得自己非常不争气,明明只是离别,却又夹杂着思念。此前每一次的离别都没有如此难熬的。
所以。
她有些无措。
“好。”沈无峥应下。
起身时又想起什么接着道:“对了。”
芸娘投以询问的目光。
“他留下了信,说走后交给你。托我,我叫同意了。你要不要看看?”
芸娘垂眼,反而说:“不了。”
等熬不住思念之苦,故人一笔一寸便是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