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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Chapter 60 ...

  •   “哇——怪小孩又出来了!快跑鸭!”

      树底下玩泥巴的小孩一看见山道上下来的小孩,立马怪叫着跑开。

      小温叙茫然地抬头,小伙伴们全跑了,他举着满是泥巴的双手,不解地回头看了眼:“跑什么鸭?”

      再回头,眼前多了一双针脚细密的布鞋。

      小温叙眨眨眼,抬头看去。

      小男孩穿着蓝黑色的布衣,领口、袖口都缝着神秘的金纹,看起来又贵又好看,小小的脸颊白嫩嫩的,五官组合在一起特别的漂亮,像是小神仙。

      小温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蓝灰色布衣,还有脏脏的双手,默默撇了撇嘴。

      他知道对方是谁,但是不知道小伙伴们为什么会怕他。

      真搞不懂。

      “你在干什么?”

      对方似乎对温叙玩泥巴的行为不解,声音冷冰冰地问着。

      小温叙看了眼对方,继续低头捏泥巴,不搭理他。

      对方没听到回答,自顾自地站在小温叙面前,像是想要亲眼看看对方在做什么似的。

      小温叙也不搭理他,继续自己的大工程。

      房子建好了,还要建大水缸~

      “这是牛粪吗?”

      温叙看着对方指着他的小房子不解地问着。

      一瞬间,幼小的心灵仿佛受到了重创。

      小温叙瘪了瘪嘴,凶巴巴地说道:“这是房子!”

      对方一顿,又看了眼那一坨很像粑粑的东西,沉默了。

      “哼。”小温叙冷哼一声,只觉得这家伙真讨厌,怪不得小伙伴们都不理他。

      “那你现在做的是什么?”对方还在继续追问,哪怕温叙没有搭理他:“草垛?狗狗?牛?”

      男孩自顾自地猜测着,其实他最想说的还是牛粪,嗯,比刚刚那个更像了,但是他越说温叙的脸色越不好看。

      到最后,他不玩了,指着泥巴水缸大声说道:“这明明是水缸!”

      水缸?

      男孩迟疑地看了好几眼,确实看不出来。

      温叙见状,更气了,他用两只脏兮兮的泥巴手狠狠地推了一把对方,怒斥道:“你真没眼光!”

      说完,就心虚地跑走了。

      男孩迟钝地低头看了眼身前的两只脏爪印,抿了抿嘴角。

      “破小孩!就知道玩泥巴!”

      顶着一身泥巴回家,老爹在门口翻了个白眼,冷冷地训斥一句,

      小温叙抿了抿嘴角,心虚地跑回院子。

      母亲从厨房出来,一看见小温叙身上脏兮兮的,身上还滴着水,立马跑了过来:“掉泥沟了?赶紧用热水擦擦,别感冒了。”

      说着,推着小破孩就往厨房走。

      “娘,我看见大巫的小孩了。”小温叙一边脱衣服,一边跟母亲说着:“他的衣服好好看啊,长得也好看!唔...就是眼神不好。”

      “下次见面,记得叫人家少巫,礼貌点。”母亲将毛巾扔进热水桶里,看着糟心的儿子,只想把人丢河里涮一涮。

      小温叙沉默了,可是他已经跟人家结仇了啊......

      “哎哟!”

      后脑勺被砸了一下,小温叙叫了一声,凶巴巴地回头看去,山道上空空的,只有杂草在晃。

      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

      小温叙摸着发疼的后脑勺,抿了抿嘴角,感觉背后一凉。

      他不会见鬼了吧?

      他攥紧了手里的篮子,害怕地想回家了。

      啪嗒——

      一个野梨掉在温叙身前,挡住他想转身就走的步伐。

      紧接着,又一个野梨掉下,又又一个野梨掉下......

      小温叙呆愣愣地看着,终于知道抬头看了。

      只见茂密的树丛中,男孩身手矫健地坐在树杈子上,两手捏着果子往下扔,看见小温叙看见他,也不心虚,又扔了两个下来。

      不巧的是,其中一个正好砸在小温叙头上。

      “哎哟——”小温叙捂着脑门,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好疼!

      是那个讨厌鬼!

      见人哭了,树上的男孩愣了。

      他看了眼手上的野梨子,默默将罪证放到篮子里,然后用嘴叼着篮子把手,手脚并用地从树上爬了下来。

      小温叙还捂着脑门在哭,见凶手过来,抽抽噎噎地指责道:“你砸我!”

      男孩一愣,很想说他只是想送他梨子吃,这个梨子很甜。

      但看着对方泪眼蒙眬的样子,也没解释,默默上前用自己的袖子给小孩擦了擦眼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又将自己篮子里的野梨子全部倒在了温叙的框里:“送给你。”

      对方道了歉,还给了赔偿,温叙愣了下,倒是没再继续哭了。

      他看了看脚下满满当当的篮子,撇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了句:“那...那就原谅你好了。”

      男孩松了口气,蹲下了捡着地上丢下的果子,低声说道:“我叫乌别野,你呢?”

      “我叫温叙。”温叙看着男孩将完整的果子放在他篮子里,还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篮子满满当当了,对方还是空空的。

      “那我叫你阿叙好了。”男孩点头说着,又自作主张地将自己的称呼给定下了:“你可以叫我阿野,我爹也是这么叫我的。”

      “哦,好啊。”温叙捡了个果子擦了擦咬了一口,又甜又脆的,还挺好吃。

      篮子满了,他也可以下山了~

      温叙开心地提起...提起......

      额...他提不动......

      他愣愣地看着满满的篮子,果子太重了,一整篮的果子更重,他无措地看了眼比自己高一头的阿野,求救道:“阿野,我提不动。”

      乌别野看了眼小小的阿叙,将自己的空篮子给他,然后自己拎起了贼沉的篮子:“带路吧,我送你。”

      温叙眼睛一亮,开心道:“阿野你人真好!”

      这就好了?

      乌别野看了小孩一眼,没有说话。

      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相伴下山,仅仅只是因为一篮野梨子,就成了彼此相伴的挚友。

      —

      “再不下雨,今年就不好说了。”母亲站在院里,看着龟裂的小菜园,愁得眉心紧锁。

      “还好还好,井里还有水。”少年温叙身形抽条,像是一株健健康康的小白杨,他把袖子撸到肩膀,用力拽着绳子,将木桶提了上来。

      也幸亏井里还有水,才不至于把种的菜干死。

      温叙给院里的菜地浇着水,心里却不像安慰母亲那般轻松。

      井水看似还有,但是水位有明显的下降,今天有,指不定哪一天,连井水都没了。

      温叙心下一沉,有些不安。

      “阿叙——”

      温叙下意识回头,少年一身古老神秘的黑衣,上面用金线绣着复杂的纹路,他站在山坡的大石头上仰头看温叙,拉长了嗓门唤他:“回去了——”

      “知道了——”

      温叙也扬声回了一句,惊起一片飞鸟。

      漂亮的桃花眼又看了眼泛黄枯败的山林,最后还是调转方向朝着少年跑去,身手矫健又灵活。

      “你怎么又跑山上了?”少年沉静的嗓音响起,里面夹杂着对少年的担忧和不赞同。

      温叙扯了扯嘴角,无奈说道:“我想找找山上还有没有新的水源。”

      过了片刻,少年乌别野低声说道:“别担心,会下雨的。”

      像是安慰,又像是笃定。

      “希望吧~”温叙笑了笑,看着乌别野的眸子里满是澄净。

      “家里的井水已经干了,没想到山上也没水了。”

      温叙无奈摇头,跟在乌别野身后一起下山,话语里满是忧愁:“我娘已经没水做饭了。”

      乌别野抬头看天,天色湛蓝,万里无云,一看就是明媚的艳阳天:“等过两天,咱们去淮水看看,如果淮水还有水,可以想办法引过来一些。”

      温叙耸耸肩,没办法,山中的水源都没了,只能想办法引来别的水源了:“好吧,那就再等两天。”

      “我回家了,你回去吧~”温叙没让乌别野继续送,到了山路口就与其告别。

      大巫世代住在山上,据说能更好地沟通天地,在山中自有院落,而温叙家在山下的村落里,两人并不同路。

      “不用我送?”乌别野站在温叙身前,歪头不解。

      温叙有些好笑地推了对方一把:“我都十五了!不是五岁!”

      乌别野顺势握住温叙的手,顺从地点了点头:“是是是,阿叙长大了。”

      被对方的手心烫了一下,温叙红了耳朵,不好意思地抽出手,转身就走:“哎呀!你好啰唆啊!我走了!”

      看着对方的背影,乌别野摩挲着带有余温的手,也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角,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

      田地龟裂,庄稼都死完了,鱼塘也干了,里面全是鱼的尸骨。

      温叙蹲在田边的草垛上,捏着一抿就碎的麦苗,有些发愁地嘀咕道:“田地没了,以后吃什么呢?”

      这句疑问像是一语成谶一般。

      又过了两年,连淮水也干涸了,露出了龟裂的河床。

      乌山村彻底断水断粮快一年了。

      树木枯死,遍地黄沙,温叙看着病倒在床上的瘦弱母亲,将仅剩的半碗水喂给她:“娘,喝点水吧。”

      “不了。”母亲抿着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摇头拒绝道:“省着留给你......”

      “喝什么喝,喝了也好不了!净浪费!”

      父亲的谩骂在屋外响起,这个中年男人一瘸一拐的走来走去,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心头一团火在燃烧,看什么都不顺眼,但他不敢真的去抢温叙手中的水。

      因为年迈体弱的中年人,已经打不过即将步入成年的温叙了,而且他还要靠儿子去向少巫要吃的......

      对于父亲的话,温叙全当听不见,倔强地用勺子将水送进母亲嘴里。

      下午,温叙用布裹住头,挡住刺目的阳光,出门寻找能吃的野菜野草去了,就连带水分的树皮也不放过。

      父亲坐在院门口,目光冷冷地看着他,忍不住叮嘱了一句:“多带点东西回来,上次那一点野草根本不够吃!”

      温叙目不斜视,也没跟他说,如今的山里已经找不到任何能吃的东西了。

      就连他看不上的野草,还是阿野送给他的。

      今天,温叙不准备去找阿野,如今的世道,谁都不容易,阿野把自己的食物给了他,那阿野就没得吃了。

      他想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

      “啊——唔——”

      一声短促的惊叫声在不远处响起,温叙脚步一顿,蹙眉看向拐角的那户人家。

      四周寂静无声,似乎没人在意这惊叫声。

      旁边的院门敞开的,院内满是尘土,一片狼藉,这户人家早就跑路了,独留破败的老宅留了下来。

      想了想,温叙看了眼四周,空荡荡的,整个村子仿佛成了一座荒村。

      他放轻脚步,悄悄走了过去。

      隔着门缝,他见到了令人作呕的一幕......

      十岁大的男孩被按在院中桌子上放血,大大的眼睛不甘心地看向院子大门,瞳孔一片灰色......

      而健硕的男人指挥着女人用桶去接流下的血液:“别浪费了,这都是能喝的!”

      说着,男人舔了两口手上的血液,满足地叹一声:“好久没喝水了啊......”

      这一刻,男孩在男人眼里已经不是人类,而是可以食用的肉类。

      温叙看着男孩脖子上的红痕,捂住口鼻,踉跄着跑远了。

      泪水不自觉地流出,一阵阵反胃感涌了上来,温叙跑了很远,忍不住扶住一棵枯树干呕起来。

      怎么会这样......

      村口枯树旁,脚下的树枝轻轻一踩,就碎成了渣,温叙回眸望去,尘土飞扬的村落,暗黄的土地,满目荒凉。

      他不想,也不敢踏入这个村子,往日熟悉的街道,仿佛都变成了吃人的深渊。

      “阿叙......”

      嗯?

      温叙下意识回头,阿野站在身边,黑色的眸子沉沉地望着一片死寂的村落。

      “你怎么来了。”温叙很想给人一个笑脸,但是扯了扯嘴角,只觉得怎么也扯不上去。

      看着对方身上墨色的粗布麻衣,硬挺而粗糙,但穿在阿野身上依旧十分好看,只不过没有之前的布料穿着舒服。

      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梳成马尾,利落又帅气。

      此刻的阿野,给温叙一种稚嫩又锋利的感觉,像是一柄出鞘的剑,满是内敛的锋芒。

      “下山找吃的。”乌别野轻声说着,干裂的薄唇,诉说着山上的形势也不乐观。

      温叙看着对方日渐消瘦的面容,忍不住开口建议:“我们走吧阿野,一起离开这里。”

      他知道阿野的父亲是村里的大巫,世代守护村落,不能离开,可是......

      可是如今的村子,还是他们熟悉的村子吗?

      这样的村子,真的有必要守护吗?

      “村里人开始不正常了...我不知道继续下去,还会发生什么...但是......”

      温叙说得颠三倒四,话音渐低,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些什么,但他听出自己语气里的茫然与无措,甚至还有深深地恐惧与崩溃。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无数次地问自己,怪不得...怪不得最近没有看见过小孩子,就连他的伙伴也不见了踪影,会不会也是......

      温叙不敢继续想了,他只希望这些都是自己的猜测。

      “好。”没有多问,阿野立刻答应了温叙的请求。

      温叙愣了一下,又勉强勾唇笑了笑:“可你阿父......”

      少年乌别野拍了拍温叙的肩膀,低声道:“没关系的,我会试着劝他一起离开,实在不行......就我们两个一起。”

      温叙点了点头,压下心底的不安。

      乌别野犹豫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红绳,小心地系在温叙手腕上:“那就说好了,明天晚上还在这里集合...我们一起离开......”

      看着手腕上多出来的红绳,温叙珍惜地摸了摸,也没问对方这是什么意思,像是心照不宣一般,彼此相视一眼。

      他像是打趣似的说道:“我觉得有了它,我们一切都会顺利的。”

      乌别野一顿,也附和道:“对,这是保平安的,你不要摘下来。”

      “好,我不会摘下来的。”温叙看着手上的红绳,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

      笨阿野,真以为他不知道红绳的含义吗?

      晚上回到家,等待他的不是母亲,而是带着两个陌生男人的父亲。

      父亲难得没有垮着一张老脸,笑容满面地跟两个陌生男人说着话。

      温叙脚步一顿,回想着下午的经历,只觉得背脊一凉:“这是......”

      砰——

      脑后剧痛!痛到麻木!

      温叙瞪大了眼睛,眼前骤然一黑,手里的空篮子也无力掉落在地,身体倒地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身后还站着一个手拿木棍的男人......

      隐约间,温叙还听见父亲满含笑意的嗓音:“加上屋里那个,这不得有两百斤了?”

      “都这么瘦,能有两百斤?而且,屋里病恹恹的那个可不能算!说不准有什么病呢!”手拿木棍的男人立马拒绝了父亲的请求。

      “哎!没病没病!”父亲连忙解释:“那是饿的,吃了没事儿的!”

      耳鸣声刺耳,彻底失去感知前,温叙用尽全力握紧了拳头,可惜只有手指无力地动了两下。

      母亲......

      阿野......

      红到发黑的浓稠液体晕染开来,染红了暗黄色的土地。

      披着人皮的恶魔看见这一幕,急忙手拿木桶,连连喊叫:“别浪费!千万别浪费!”

      “老大你下手太重了!”
      “我哪知道啊?!”
      “说好总共一百六十斤的!这可不能怪我啊!”

      为人父者,只是专注于自己的利益,生怕重量变轻,克扣他的人牲。

      屋内,骨瘦如柴的母亲听着耳边的一切,了无生气地闭上了眼睛。

      都疯了......

      ——

      “哇——漂亮的蛇蛇!”

      五六岁的孩子精雕玉琢的,只可惜脸上几道灰黑色的痕迹,破坏了美感,但依旧是好看的。

      小伙伴一听见蛇,也来了兴趣,好奇地围了过来。

      每个人手上不是拿着木棍,就是拿着小网,但无一例外,每个人手上都很脏。

      小温叙蹲在不远处,看着山神庙上休憩的黑蛇,纯黑的蛇蛇,鳞片干净漂亮,在阳光下泛着五彩斑斓的光芒。

      黑蛇漫不经心地吐着信子,豆大的金眸懒洋洋地瞥了眼胆子很大的小屁孩们,无机质的兽瞳在最前方的小孩身上停留了一秒。

      不对劲,又看了一眼,再一眼......

      细长匀称的蛇首慢慢抬起,冷冰冰地盘在神像之上,盯着打头的小孩看了很久很久。

      “哇——”
      “哇——它还会站起来啊!”
      “好厉害!”
      “抓回家?”
      “你妈会打你吧?”

      “我也想带回家!”小温叙忍不住开口,跟小伙伴们争夺蛇蛇的所属权。

      “姑姑会揍你的!”旁边的小男孩用脏兮兮的爪子拽了拽小温叙,在嫩黄色的衣服上留下了自己的黑爪印。

      小温叙一听到自己妈妈,又有些犹豫地看了眼好看的蛇蛇,踌躇道:“不会吧......”

      “要不你回去问问?”有人建议道。

      “也行吧。”温叙犹豫地点了点头。

      他看了眼神像上的蛇蛇,大着胆子走了过去,漂亮蛇蛇就那么看着他靠近,一动不动的,甚至还乖顺地俯低了身子。

      小温叙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指了指蛇蛇,又看了看小伙伴,像是在炫耀黑蛇的乖巧。

      他小心翼翼的伸手戳了戳冰冰凉的鳞片,黑蛇一动,他又立马收回了手,来回反复几次后,小温叙开心地发现漂亮蛇蛇并不会咬他诶!

      “它好乖啊!”温叙开心地回头跟小伙伴炫耀。

      小伙伴们面面相觑,也有人大着胆子上前,但被突然立起身子的黑蛇吓得停在了原地,干巴巴地问道:“怎么还不让人靠近啊?”

      小温叙笑嘻嘻地回答,语气骄傲:“因为它是我的蛇蛇!”

      说着,又戳了戳蛇头,声音轻轻地问道:“我回家问问我妈妈,明明带你一起回家好不好?”

      出乎意料的,黑蛇居然真的点了点头!

      温叙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眼睛亮闪闪的。

      它真的好乖!

      还能听懂他的话!

      “那明天这个时间,我还来这里找你哦。”

      小温叙许下了自己的约定,黑蛇乖顺地蹭了蹭温叙的手心,像是同意了对方的约定。

      即将拥有新宠物的温叙,开开心心地跟小伙伴们下山,连脚步都是轻快的。

      而密林深处,古老的山神庙前,黑衣男子懒洋洋地坐在树干上,看着山下的方向,呢喃道:“我等你来带我回家......”

      “养蛇?”却幸女士不可置信地看着脏兮兮的亲儿子,只想一巴掌呼过去。

      “昂!”温叙骄傲地点头,还不忘安利道:“是只漂亮的黑蛇哦!”

      旁边择菜的却南行听到后笑了笑,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养呗~多养几条,晚上还能抱着睡。”

      “我讨厌蛇!”小姑娘立马扬声拒绝,瘪着嘴巴像是立马能哭出来一般。

      “我也想养。”另一个小孩也悄默默地说了一句,可惜声音太小,没人听见。

      却幸女士冷冷一笑,看着小破孩说道:“呵呵,想养蛇?下辈子吧。”

      温叙瘪了瘪嘴,泪眼汪汪的:“你怎么这样啊!”

      “我就这样,你打我啊~”却幸女士不讲道理,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

      第二天,山林依旧寂静,偶尔响起老人吆喝声,随之而来的是成群结队的咩咩声。

      男人在山神庙前等了很久,从天黑等到天亮,又从天亮等到傍晚。

      原本激动的心慢慢冷却,他垂了垂眸,低语道:“小骗子......”

      “我不要回家!我要蛇蛇!”院子里回响着温叙不依不饶的哭闹声。

      却幸女士站在车门前双手环胸,眼神无奈地看着糟心孩子。

      温爸爸将行李箱放到汽车后备箱上,看着哭泣耍赖的儿子,默默扶了扶额。

      不好意思啊宝贝儿子,你爸爸我呀,也怕蛇啊......

      “给他养呗~这有什么啊~”却南行坐在院门口的板凳上,笑得很开心。

      “你怎么不养呢!”却幸女士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小梨害怕啊~”却南行面不改色地给出原因。

      “对,我害怕!”却梨穿着漂亮裙子,站在妈妈身边附和着。

      一阵风吹来,惹得隔壁院里的梨树哗哗作响。

      门前老黑狗机警地站了起来,目光咄咄地盯着废弃的邻居方向,口中发出不安的呜咽声。

      可惜,在场众人都没注意。

      “温小叙!你走不走!”

      却幸女士看了眼手表,再晚点,到家都半夜了。

      “不要......”温叙抽泣着揉着自己的眼睛,还是不想放弃。

      他都跟蛇蛇说好了......

      “去吧去吧,又不是不回来了。”

      老舅却南行笑嘻嘻地起身,一把将小破孩抱了起来,小跑着送进车里。

      却幸女士松了口气,赶紧跟着上车。

      “呜哇——我不要回家——”

      可怜的小孩被抱进车里,大哭起来:“我要蛇蛇——呜呜——”

      温爸爸利落上车,锁好车门。

      “我们先走了。”却幸女士在车内挥挥手,告别了亲哥哥一家人。

      “拜拜~”却南行双手插兜,眯着眼睛,笑得露出了牙龈。

      门口的大黑狗紧紧盯着对面的空荡院落,爪子细碎地在土地上摩挲着。

      无人看见,黑雾之下,坐在屋顶的男人看着汽车远去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男人看了眼隔壁热热闹闹的一家人,身形逐渐消失,化作黑雾散落在身下的这片土地之中。

      许久之后,一声清脆的“舅——”,唤醒了沉睡多年的灵魂。

      树影交错,梨子成熟。

      又是一年盛夏之季,而我们也将注定重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Chapter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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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全文存稿,放心入坑~收藏文章,即可开启段评~ 随缘更新,周更7K+,如若有榜,随榜更新(PS:日常平淡流小说,慢热的很~) 《小明不是胆小鬼》现代幻蛋,【胆小内向的腼腆甜点师VS温润的衣冠禽兽攻】 《社畜美人不干了》恐怖无限流【社畜摆烂受 × 疯逼美人攻】 《陛下!请注意你的人设!》穿书古耽【笑面狐帝王VS乐观甜豆鲛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