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危机四伏 ...
-
“阿嚏。”姜玉打了个喷嚏,纤长的眼睫颤了颤,悠悠转醒。指间攥着的符纸滑落,各类声响瞬间如潮水般涌入耳畔。刀剑铿锵交击,棋子落盘轻响,更混着狼嚎凄厉,蛇嘶阴恻。
姜玉猛地绷紧身子,循声转头,只见一条全身布满荆棘花纹的黑蛇正与满花醉厮杀缠斗,苏渊明手持一柄捡来的残剑,勉强格挡着对面人的进攻。
江君玉抱着姜玉单手落子,时不时抽空替苏渊明解围,浑然不觉怀里的孩子已然清醒,并且状态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又是一子落下,江君玉瞥见苏渊明那边渐落下风,正欲援手,却陡然发觉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自怀中散开,惊得他忙低头查看。
姜玉睁开了眼,本是乌黑的眼瞳此时紫芒炽盛,那条荆棘花蛇的模样映在眼底,在一片诅咒中扭曲挣扎。
江君玉心头一凛,抬手覆上他的眼,急声轻唤:“阿玉,醒醒。”侧身堪堪躲过几支冷箭,一颗石子却猝不及防击中他膝盖,他闷哼一声,踉跄着跌靠在一旁的树下。
草草压制住伤势,江君玉将姜玉的脸扳向自己,望着他眸中流转不散的紫意,连声急唤:“阿玉醒醒,阿玉!”
花蛇虽已不再出现在他俩面前,但姜玉眸中仍有着蛇影,不断蜷曲舒展,看着甚是痛苦。
苏渊明手里的剑不过是随手从地上捡的,用着极不顺手,打斗间余光瞥见江君玉受伤,心中又是起了慌乱,当即被对手抓住破绽,一刀刺中臂膀。
鲜血瞬间染红了一整条手臂,刚刚的分神让满花醉也被花蛇死死绞住,苏渊明一脚踹开敌人,控着满花醉硬生生将花蛇拖过来,让伤他那人直直撞在剑尖上。
眼见那人气息奄奄,苏渊明躲着花蛇又去补了几剑,正要夺回满花醉,那蛇却痛苦嘶鸣一声,陡然松开他的剑,在地上疯狂翻滚扭转。
苏渊明茫然一瞬,提剑便要斩绝,剑刃尚未近身,那花蛇身上却滋滋生烟,皮肤溃烂如沼,一抹紫色的光沿着它的荆棘花纹游走一圈,竟是将这块皮完整地剥了下来,血淋淋坠落在地。
苏渊明心头一震,迅速闪退远离,挥剑赶向江君玉。
姜玉施完诅咒便再度昏睡,江君玉抱着他艰难闪躲,才到苏渊明身边,便抬手覆上他伤口。苏渊明反手握剑,狠厉地给围上来的人抹了脖子,血珠溅上眼睑,他下意识闭了闭,“姜玉怎么样?”
“没事,体力不支睡过去了。”江君玉背靠着他,揽紧怀里的小孩,扬手散下十数张符纸,爆破声在他面前轰然炸响,他趁着浓烟带苏渊明移了个位置。
转移距离不过数十尺,江君玉把姜玉塞给苏渊明,手指翻转结印,数个复杂纹路的灵阵瞬间出现在那些人脚下。
“起。”
未见有东西出现,那些人却瞬间齐齐矮了身形,跪在地上满目狰狞。
“落。”
似有十万大山降下,他们四肢紧贴着地面,有些来不及伸展的人竟硬生生被折着压扁成片,连血液都是从毛孔中艰难挤出的,在地面细细地勾勒出人形轮廓。
“亡。”
山起,山落。苏渊明只能看见他们的身躯猛地碎裂开,血肉飞溅,又不知沾在什么上,脑浆、眼珠混着碎骨都被砸出来,沿着屏障壁缓缓向下滑,复又被碾碎,像是打年糕一般,最终化作几坨肉泥,在坑底与血污搅成一片狼藉。
江君玉收了手势,脱力般往苏渊明身上一靠,闭着眼喘息几下,道:“阿凌,先走,他们还有人。”
苏渊明闻言迅速弃了震惊的神色,压下心中震骇,扶着他接连用了几张衍送符。江君玉抬手覆上他的肩膀,想为他治疗却被苏渊明按住了,“君玉先歇歇吧,我这不碍事。”苏渊明吞了颗药,继续向前走着,“姜玉到底怎么了?”
“看见蛇了,失控。”江君玉道,探了探姜玉的手腕,蹙眉又道,“灵力紊乱,要赶紧疏导。”
说着他就要传灵力,却被苏渊明按下,“君玉别动了。”他把江君玉的手轻拂开,自己握上姜玉的手腕替他疏导混乱的灵力,“乾玉融心之后,我的灵海就变大了许多,灵力要比君玉充沛。我来就好。”
江君玉从善如流地放下手,转而握上苏渊明的另一只手,笑道:“那阿凌借我点吧。”
方才的万山阵几乎将他剩余的灵力尽数耗空,若不及时恢复,对付起不知何时会到来的袭击,怕是要成为苏渊明的累赘。
苏渊明坦然任他借汲取,自从被乾玉强行洗髓伐经后,他那灵海浩瀚得简直不像是五阶之人的,方才那般纠缠打斗也不见有所下降,他都怀疑自己已经到了七阶八阶,灵海才会这样大得夸张。
他的灵力太过霸道,像出鞘的剑,江君玉只握了须臾便收回手,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姜玉,见他并无不适才安下心道:“这是哪?”
苏渊明四处张望几下,道:“好像是独我里东边。”
“往南走。”
苏渊明不问缘由,脚步直接改了方向。江君玉回头一瞥,几抹人影遥遥地跟着他们,从林叶之间穿梭迅速。他眯了眯眼,掩在袖中的手轻轻一翻,几个纸团掉落在地,隐了形状没在土里,不着痕迹。
转过头,江君玉接过姜玉,指了指南边,道:“南边有棵万年鬼差树,我与它有旧,兴许会护一护我们。”
苏渊明点头应他,手空出来正好能抱着他御剑过去。江君玉躺在他怀里,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怎力气这样大?
几番辗转,苏渊明终于是在江君玉的指引下看到了那棵万年鬼差树。树干虬结张牙舞爪的,枝桠间还坠着几个白色的人形茧,诡异至极。
“停下。”江君玉微蹙眉道。
苏渊明立刻停了剑,放下江君玉又握紧了满花醉,眼神警惕地扫向前方。
一群身着黑兜帽的人随意地站在树前,鬼差树的藤条尽数垂落在地,只几根缠着人形茧慢慢蠕动,丝毫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江君玉不悦地把眉头蹙紧了,沉声道:“他们把鬼差树喂饱了,鬼差树现在已经休眠了。他们故意的。”
苏渊明眼瞅着对面已经杀了过来,来不及回话便提着剑冲上前,剑风凌厉,招招狠厉。
“锁阵,起。”江君玉在一旁辅助,下意识朝后看了看,确认没有追兵合围,这才放心地边战边靠近鬼差树。
一张符纸被扔偏,直直冲向尚在沉睡的鬼差树,悠悠贴在上面倏然爆开。烟雾散去,树皮完好无损,连那些白茧都不曾晃动半分。
江君玉继续朝树上扔符,忽觉劲风袭后,旋身一脚将急速飞来的铁剑踢飞回去,又追赠他一张符,精准炸瞎那人双眼。
苏渊明反应迅速地承上一剑,换得那人当场毙命。他在刀光剑影中旋身而舞,似有顿悟之相,手中剑寒气一剑比一剑重,未发剑式也能见着白雾盈在剑身上,平添了几分清厉决绝。
起势,出剑,霜华满天。
江君玉在他身后看得微怔,四周温度骤降,霜起云流,落了一地银白。
苏渊明所在的地方已是笼上了层层霜气,华光在其内留下一道道掠影,只闻惊呼惨叫,不见淋漓鲜血。
苏渊明在这霜天之中宛若君王,对一切都了如指掌,轻而易举地化解对方的攻击,再出其不意地反攻回去,剥夺神识后,他简直就是完虐他们!
可惜这一式还未成型,仅维持三息左右便散了。
霜气渐渐消散,苏渊明化剑为花雨。对手在漫天花瓣中无所遁形,发了狠地围攻苏渊明,一连串的武器和招式全招呼上,就连契约兽也一并扑上。
片刻间,苏渊明身上的伤痕愈来愈多,细密伤口布满了裸露的皮肤,连同衣服也变得破烂不堪。
满花醉重新被握在手上,剑光闪过,令人沉沦的香气顿重,毒在体内发作,或肆虐或化解,倒下者不计其数。
“阿凌。”江君玉叫了他一声。
苏渊明稍稍偏头看了眼,只见本来坠着的十几个白茧此时已所剩无几,沉睡的鬼差树竟也已苏醒,挥舞着藤条怒不可遏地抽打着那边的黑兜帽。
江君玉在树旁向他招手,本在怀里的姜玉也已经清醒,站在一旁闭着眼不知做些什么。
这边打得难舍难分,苏渊明一时难以脱身,又被术法锁住了脚,只能被迫与他们厮杀着。
一招剑尖直指他眉心,格挡棍击的剑还没来得及收回,苏渊明果断向后仰了下,同时转腕朝前一刺,刚听到皮肉破开的声音就感觉脑袋一阵眩晕,再回神时就已站在江君玉身旁了。
江君玉将自己的灵力覆满他的身体,企图让那些伤全都愈合,但这对他消耗太大,释放的那一刻便忍不住咳了几声,只能强行收回灵力。
“君玉,这些伤没事的,我吃点药就行。”苏渊明虚扶一把,当着江君玉的面吃了些灵药,部分伤势有所缓解,他又看向姜玉,问道:“小姜玉,好些没?”
姜玉闭着眼点头。江君玉解释道:“那些藤条有些像蛇,他见不得。”
苏渊明嗯一声,靠着树坐了下来,不用再费心那些人脑子就有些松懈,看着眼前的鬼差拘魂问道:“君玉怎么结识这棵树的?”
他话音刚落,一根藤条就抽了过来,重重地砸在他后脑勺,疼得他一下子就叫了出来。
“放尊重点。”苍老的声音自树身传来。
江君玉嘴角含着笑给他揉揉,在他耳旁轻声道:“鬼差前辈是棵几十万年的古树,八阶左右,阿凌不要惹它。”
“我哪知道。”苏渊明嘟囔一声。
江君玉笑笑,“阿凌乖。当年我路过此处,帮前辈移到了这条灵脉上,幸而结识。”
苏渊明看了眼地面,疑道:“这还有灵脉啊?”
“嗯,独我里下面也有一条。”江君玉道,伸手又给他治伤,“所以药园里的药草才会长得那样好,阿凌怎么折腾都没几株死的。”
闻言,苏渊明都没好意思抬眼看他,药园子里的基本上都被霍霍过,他还好奇那些药草怎么这么顽强,感情是这样啊。
“阿凌别动。”江君玉细心地寻着伤口,一处一处地给他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