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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曾经沧海(五) 我的本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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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觉得我该听她的吗?”
二人站在囚房门口透过幻视看着房内的众人。对照名册,其中正有那个叫煦燊的孩子。
女人平静地对着名册进行图画,眼底的一抹异色却表明她对此并不是毫无感觉。“有一句话说得没错。没人会喜欢被控制着生活。”
元夕颔首:“明白了。”
她打开囚门,指着那个孩子说:“你,出来!”
煦燊抬眼看向门口,昏黄的提灯映照着女人的脸,正是白日里言蘅拼命拉扯的人。他心中一紧,猜测接下来或许就是他要做的了。
房中众人看着门口的人像是看到牛鬼蛇神般惊惧不已,全都瑟缩着往墙壁最里面靠。只有煦燊站起来,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表情,大步走出囚房。
煦燊出囚房的同时,元夕锁上房门,在他耳边留下一句“她说你可以行动了”。
煦燊不清楚这条消息怎么会是由元夕告诉他,但不论如何,他准备按照之前想的,去做答应言蘅的事。
言蘅的伤比寰相轻些,但寰相却好得比言蘅快。
“阿姐,都两天了。你说元夕那个女人真的能相信吗,她是不是已经出卖我们了?”
言蘅躺在干草堆上,一动也不能动,身上各处还在持续作痛。她轻声说:“别着急。她们想把人弄过来也不容易。若真是出卖我们,现在我们早被带走了。”
寰相虽然惴惴不安心中焦急,但还是听从言蘅的话,耐心等待。言蘅在恢复的期间,他也没有干等,而是不断调息,尝试积攒灵力。不论之后有什么行动,自身不断变强才有可能努力逃出去。
又等了两天,夜深人静时,言蘅所在囚房的大门被打开。寰相只见门口有两个守卫,向里面丢了一个人进来,摔在地上激起一层细密的灰。言蘅被灰尘扑面,猛地咳嗽了几声才缓过来。
寰相过了一会见门口没什么动静了才大胆走上去,借着微弱的光看清躺在地上的人似乎身形和言蘅差不多。他又凑近了一些,仔细分辨出地上的正是煦燊。
“阿姐,是煦燊!”
言蘅的神经骤然紧绷起来:“还活着吗?”
寰相摸了摸他的鼻息和颈脉,轻叹一声:“还好,还有气。看来元夕那女人真的做到了。”
寰相等了一会发现身后没有声音,他转头看去,发现言蘅不知何时挪到了拐角,趴在水碗边。
“阿姐,这事我来就行了。你都动不了还那么费力去端水做什么。”寰相小跑过去,从言蘅手中接过一碗水,慢慢端到煦燊身边,给他灌了下去。
言蘅默不作声从怀中摸出一块布,绑在了手腕上,随后用衣袖遮盖好。
“水喂好了,还要做什么吗?”寰相转身问。
言蘅靠在墙边闭目假寐:“等着就好了。把他挪进来,等上两三天。”
“啊?”寰相不明所以。伤得这么重,喂完水就不用管了吗?他看向身下倒着的煦燊,刚刚触摸时摸到了黏黏糊糊的东西,鼻尖也不断有血腥气,煦燊身上恐怕都是血。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内伤……
言蘅不是要用煦燊来拉拢元夕吗,就这样不管了,煦燊真的能活吗?
可看言蘅不愿多说话,寰相也不再多问,只按照她的话把煦燊挪到了里面,放在言蘅身边不远。
和言蘅相处久了,寰相的耐心要比以前好很多。他照旧慢慢积蓄灵力,努力吃下之前觉得难以下咽的食物。在此期间元夕来过两回,言蘅没有理会她。寰相知道她是在等煦燊。
他们所有人现在都在等煦燊。
而煦燊过了三天仍旧毫无反应。寰相每日都检查好几次他的气息,虽然他一直没醒,但气息要比之前均匀很多。寰相心中疑惑,言蘅明明什么都没做,煦燊的情况是怎么变好的。
大概过了五六天,煦燊终于苏醒了。身上的剧痛让他忍耐不住痛苦出声。
“阿姐,我,我成功了……”见到言蘅之后,煦燊愣愣地笑出声,发自心底的高兴。
言蘅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欣慰地点了点头。
“该想办法联系元夕了?”寰相问。
“不急,她会来的。”言蘅捡起一根稻草转身在墙上画着什么。
寰相看不明白,但仔细想想言蘅说得对。既然已经将煦燊带过来了,那么元夕就是答应了这件事,不论如何,她都会想知道结果的。所以他们不需要主动去联系元夕,元夕自然会来。
果不其然,又过了三天,元夕和先前一直在她身边的另一个女人来到他们所在的囚房。寰相被带走去了搏击场,只剩下言蘅和煦燊。
“真的活了!”元夕一脸惊讶地凑近煦燊抓住他的手摸了摸他的脉搏,很稳定。煦燊冷哼一声抽回手。元夕淡淡地翻了个白眼,走到女人身边。
“算是给你们看了我的诚意了吧?”言蘅看向一直站在前面的女人。
“你怎么判断我不是敌人而是要加入的呢?”女人饶有兴趣地走上前坐在言蘅对面,以示尊重。
“上次我在河边拉扯元夕的时候不是说了句话吗,她第一反应是看向你。我见到你们的时候,你都站在不远处,事情都是元夕在做。你若不是她的主心骨,她不会第一反应是找你。”言蘅坐直身体,和女人对视着。
“你倒是个聪明人。”女人不吝夸奖。
“所以才会找你们做交易。这算是我的诚意吗?”言蘅指了指煦燊。
女人一直保持着浅浅的微笑,看了看煦燊,又盯着言蘅:“当然算。否则今日我不会来。”
“那么我们直接些吧。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会信任你们。”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先说说合作吧。怎么合作?”
言蘅也没有追问,而是接着说:“你看到了,不会死的。那你们就能逃出去。我要你们逃出去,然后救我出去,帮我找我要找的人。”
女人眸光一闪:“你既然能保证不会死,为什么不自己逃出去,反而要让我们救你出去。”
“我需要很多人来帮我找人……和获得自由相比,这个条件不算过分吧。”言蘅虽然年纪小,和女人面对面却不露惧色,不卑不亢。
良久,女人回答:“这当然不过分。”
“可以告诉我,对那个人球,你们施了什么法吗?”言蘅问。
元夕看了看女人,直到女人点头,她才说:“既然和你做交易,也就不避讳了,我们肯定是想逃出去的。对于想同样逃出去的人,如果能救一命的话,也算是日后能有个助益吧。除了大妖,被折叠成那样,也会死的。我只是施了个幻术,让别人看到她的时候,她展现的是人球的样子。”
“所以她还活着?是那个叫揽昀的女人吗?”
“对,是她。她的火系法术很强。”元夕的语气中带着些赞佩之情。
“所以,这个合作你们答应了?”言蘅不确定地问。
女人并没有犹豫,一口应下:“当然。连死都能躲过去,还有什么不敢拼的呢?”
“好。逃出去的时机由我来定。在这期间,我会挑选队友。我要做的事周围必须都是自己人,所以你们要想办法把旁边囚房都换成我挑的人。”
言蘅告诉女人接下来要做的事。先前寰相的担心就有了解决方案。只要都是自己人,就不会有人告密了。敌人的队伍里也必须要有自己人。
“没问题。这些事自然不能被人捅出去。但你说的时机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女人问。
言蘅犹豫了片刻,眼神中的迷茫和踌躇渐渐变得坚定,回答道:“十年,最多十年。”
“这么久?”元夕惊讶地看着言蘅。
“对于妖来说,十年不算太久。这个地方,也不像是很容易就能逃出去的吧。”言蘅看向元夕,没有让步。
元夕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既然合作已经达成,今天就先这样吧。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在每次去搏击场的时候联系到我们。如果有我们需要做的,我们会竭力完成。”女人站起身,准备离开。
“好。那么,合作愉快。”言蘅也努力站起身,目送二人离开。
二人从囚房中离开,房间中恢复原先的黑暗与沉默。头顶上狂风大作,煦燊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心中忽然变得很冷静。如果要逃出去,他也需要做出改变。
元夕跟着女人回去,脑子里还在想刚刚的合作。
“夕夕,那个法术不要再施展了。”女人忽然开口。
元夕一愣,骤然明白女人说的是什么。衣裙……
“如果我们准备逃出去,就不能选择沉沦了。你也不能再假装自己是个傻子,每日开开心心却浑浑噩噩地过着如今的生活。即便要忍受痛苦,也要保持清醒。”
元夕紧紧攥着衣袖,站在原地。女人也停下脚步,站在她身前没有转身。许久之后,元夕像是做出了最艰难的选择,低声回答:“我明白了。”
寰相回来的时候又被吸了很多血,面色苍白地躺倒在干草堆上,从煦燊的口中得知了所有的事。
反抗?
寰相听着煦燊的话,眉头一皱,像是想到了什么,却又一闪而过。他下意识抬头去看房顶的孔洞。
孔洞……
孔洞……
孔洞?
孔洞!
他猛然坐起身,像是所有的思绪都被连接了起来。他慢慢瞪大了眼睛,一时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言蘅看到他的动作,已有了答案。她看着自己手腕的伤痕,轻轻蹙眉。
“我懂了……”寰相猛烈地喘息着,他震惊地看着言蘅,心中又升起一些不可置信,言蘅竟然在看到孔洞的瞬间就想到了吗?而他却被困住了那么久。
“阿姐。那个孔洞其实是为了安抚我们的,是吗?”
“是。”言蘅点头。
“如果我们永远处在黑暗中,还被不断吸血,总有一天会绝望而死。即便不死,也会因为受不了而反抗。这都是血奴营不想看到的。”
“有了孔洞,就有了光暗。人都有趋利避害的能力。我们会不由自主地通过孔洞排解苦难?”寰相盯着头顶的孔洞,不敢置信。
“是。所以要逃出去,就不能丢失痛苦。就是因为够痛苦,我们才要逃。苦难都被那一点点光亮消解了,再看到他们那么强的控制力,还有人敢反抗吗?”
言蘅嗤笑一声,不得不佩服血奴营的高层,想出这么一劳永逸的方法。
“为什么你看到孔洞的时候就能懂呢?”寰相问。
“我曾经经历过相似的事情。”言蘅的神情有些恍惚,煦燊在旁边连连喊了两声“阿姐”才将她唤醒。
她锤了锤自己的头,片刻后神色清明看向寰相:“我说过,你明白孔洞的事后我会让你离开这里。”
寰相的眼神渐渐由惊转喜。即便他对此事抱有一些怀疑,心中却仍然向往。
“出去以后,所有的事都需要你来统筹。你要完成的事有很多。所以我必须现在与你说明白。”
言蘅在脑中不断想着自己要做的一件又一件事。她依稀记得好像在进入这里之前有谁跟她说过许多话。
是谁呢?她想不起来了……
但她记得,她有一个要找到的人。
还有一个要去的地方。
“你要先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修炼法术。你是兄长,要领导接下来逃出的所有人。我不知道他们会把你丢在什么地方,但以后的所有人可能都是被丢弃在这个地方,所以你要经常去查看是否有新的人出现。”
“我怎么能知道是谁呢?”寰相问。除了已经见过的这些人,或许还会有其他人。
“或许他们会死而复生?”言蘅也不确定。
“第二件事,你要不断招揽值得信任的妖族,培养他们,集中在山里,等待我出来。记住,必须是值得信任的人。他们要愿意为了我付出生命。”
寰相很奇怪言蘅为什么执着于对方要敢于付出生命。测试他也是,测试煦燊也是。都必须敢于牺牲也不能出卖她。信任,真的要通过这种方式测试吗?
“为什么?”他还是问了。
言蘅微微歪了头,记忆好像有些不清晰,只是心有所想。
“因为他们可能真的会死。所以要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