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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副本·如堕烟海(三) 蜕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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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庙宇,云双却没有看到那个神秘男人。
上次来的仓促,云双都没来得及好好打量一下这里的光景。
确实是一栋庄重的庙宇,只是这里不供神不奉仙,却是用来记载水族成婚的。
先前还在杏花楼跑腿时,云双偶尔也有见见婚礼的机会。场面是热闹的,豪饮的新郎,攀谈的宾客,只有新娘一身热烈的红色在她自己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笑。
云双小时,也会羡慕那些漂亮的衣着,她还会将床单披在身上乔装自己是待嫁的新娘子。可随着年龄的增长,也许是有了成为江湖大侠的梦想,这些念头便被她渐渐抛诸脑后了。
成为谁的妻子之后,她还能像现在这样,了无牵挂的走江湖吗?
扯远了……总之云双一路看过去,这水族成婚的风俗,大概也与人类类似,男主外女主内,成婚时,女人便要褪去过去母家的印记。
云双面前的塑像分别展示三个步骤。
蜕鳞、剥尾、除心。
前两个好理解,至于第三个除心,实则却是用七寸长的骨刺穿透胸膛,放出一整碗心头血喂养一个云双见所未见的虫子,倘若虫子不喝干,则无法完成仪式。
说什么除心,分明是没脑子!
“如此糟粕,竟也好意思作为仪式,还如此记载!实在是没有人性……哦,还真不是人!”云双愤恨,但更多的是无奈。
以及……
心里毛毛的呢……
庙宇阴暗,空气中浮动着腐潮的气息。中央一条斑驳石路,两侧隔几米一具水中生物的石像,鱼虾蚌虫,多的,云双也认不全了。
石像倒是还好,不具人形,倒也不算可怖,令她心里发毛的是那一幅幅幽怨地壁画。
庙宇长期浸润在这种环境中,除了几幅精细描摹展示水族成婚习俗的主图外,其余角色均像是被丢入臭水浸泡数日之后肿胀的巨人观,面容早已腐朽溃烂,看不出原本模样,却只剩一双双滚圆的眼睛,呆愣愣地盯着前方。
那眼球逼人的可怖,分明不像是画上去的,而是真的剜了鱼的眼睛一粒粒黏在墙上地,白花花的眼白上大又黑的瞳子直勾勾,更显这些画像姿容狰狞。
《外挂》在“迷失域”并不会给云双引路,云双只能循着庙宇中央的石路向前走。她走地目不斜视,健步如飞,完全没有看到墙上眼球们留下的行行血泪,就这么面不改色地,无比淡定地飞速地穿过了这片壁画群。
开玩笑,多看这些诡异的东西干嘛,自己吓自己,捣乱呢那不是!
云双:上一边喇去吧!
墙上一双双跟着云双转动并留下血泪,在吓人这方面几百年……哦不,几千年不曾失手的眼球:?职业滑铁卢了?
石路尽头是一堵虚掩的门,门后没有光,只有微微的凉风裹挟着泥泞的水汽从缝隙中弥散。云双深吸一口气,卯足力气推开了大门。
大门打开时发出的沉重巨响回荡在庙宇里,如同黑暗中嘶吼的巨兽,真的人心颤抖。
云双屏息站定,因为害怕被什么东西突脸,盯着前方的石板路上的青苔等了许久,才敢缓缓抬眼。
出乎云双意外,这是个,“清雅”的院子,一树花、一池水,一条路。花树枝干下坠了几只灿金莲花盏,雾气朦胧间也没那么刺眼。池中斜停一只小舟,舟上落满白花花瓣,像是一盏破碎的白瓷被打碎,散在了那里。
分明应是唯美安逸的模样,却因为晦暗的光线和空气中腐木烂泥的潮气显得尤其颓败,充满了阴郁诡谲的气息。
云双大气不敢喘,总感觉空气粘稠,有毒。
她小声嘟囔一句:“装神弄鬼的……”随后便沿着满是青苔的石路向前走。
院子那边还有一扇石门。
诡异的氛围下云双走得很急,到了一半几乎是要小跑起来。然而就在她经过那落满残花的小舟时,“哗啦”一声,层层涟漪从舟底荡了起来。
云双脚步慢了下来。
她第一反应是有鱼,后来又觉得自己天真,这环境、这氛围,怎么也要给自己憋个大的吧……没准,是什么披头散发,满身腐肉的水鬼,整泡在水里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呢!
不不不,不讲不讲。
然而就在她推开石门的那一瞬间,一个灰白灰白的东西果真从水底扑了出来!!!
云双大惊,哪里来得及看来者何物,卯足了全身力气撞开大门。可那怪物速度飞快,在尖锐的爪子毫不留情地划破云双的后背!
大门很给云双放水的关上了,将怪物隔绝在外。
门内环境嘈杂,但云双的心跳声如擂鼓充斥头脑,她跌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后背衣物被整个撕扯掉,云双第一反应是凉,随后钻心的痛感顺着酥麻的神经一寸寸爬了上来。
【生命值:80/100,鳞片覆盖率:97%,请注意,在迷失域中只有被boss攻击才会损失生命值哦!】
她倒吸一口凉气,挺直了腰背,尽可能不去牵拉背后的伤口,“真是……见鬼……啊!!!”
又重重跌坐在地,扯地伤口火辣辣的。
——眼睛也火辣辣的!
面前,面前围了一堆人,一堆没有脸的人!它们没有五官,却在咿咿呀呀轰轰烈烈地发出声响,身躯千奇百怪,有化出四肢直立行走的,也有没完全幻化的,躯体还保留着水生生物特征的,高高低低围满了云双。
他们似乎都很热情,围着云双张牙舞爪,发出激动的声响。只是他们的皮肤都没完全褪去鳞片,随着他们挥舞的手臂,鳞片剧烈地闪烁着的光芒。
“不等等,你们是谁!你们要干嘛!”云双被逼到角落,抬起手臂阻挡这些家伙的攻势,却猛地一惊。
自己手臂上……是什么?
云双看到自己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橙红色鳞片愣了一秒,下一刻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脑海。
水族成婚的第一个仪式。
——蜕鳞。
就这一个愣神的功夫,一个手快的小孩模样的水生人已经凑到云双跟前,它没有化出双腿,就拖着一条长长的泥鳅一样的尾巴,用手撑着挤到前边,不由分说地狠狠挖了云双一爪子。
【鳞片覆盖率:96%】
“喂!有没有边界感!”云双惊呼,看到自己腿上被揭下的一小块鳞片,露出里面红彤彤的皮肤,又疼又怒。
想来,自己的后背怕也是这样鲜红的一片吧,看了就惊悚。
但奇怪的是,这一爪子并没有掉血,云双的生命值依旧是不痛不痒的80/100。
原来这些人,不是boss,攻击自己只会带来疼痛,不会损失血量。
……那也不行!谁说她就要进行这草菅人命的仪式了!
“不要挣扎沫沫,这是你的宿命。”
然而那个不知从哪来的女声再次响起,不远不近,正好就像云双自己口中说出来的一样。
云双甩头。
宿命个头!
她愤怒的甩开一众水生人的手爪子,甚至随手薅了那个手贱的小泥鳅,攥住它的双手,抽鞭子一样抡起手来一下下抽打驱散围着她的水生人,边抽边怒道。
“我管你们是什么东西,想剥姑奶奶的鳞,我看你们是,松!花!蛋!滚!下!称!”
——也不掂量掂量几斤几两。
然而费劲巴拉地来到门前,推门出去,却发现又是一模一样的水池白花,又是一模一样的怪物从水中扑出来,唯一不同的是,上次被抓的是后背,这次被抓的是屁股。
【生命值:70/100,鳞片覆盖率:93%】
云双:抓人小姑娘的屁股,变态啊!
她不信邪,又硬闯了两道石门。
然而下一轮被抓地还剩60的血的时候,她信了。
庭院怪物的攻击难以躲避,哪怕她已经竭尽全力闪避,依旧是必扣血。掉血速度远大于蜕鳞速度,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看来这蜕鳞仪式,是不得不进行了。
“接受吧沫沫,我们无法反抗的。”
于是云双被迫,抡为一堆水生人“板上鱼肉”。
疯狂的水生人们如同饿极的豺狼,兴奋地撕扯着云双身上的鳞片,从脸,到腿,每寸皮肤被毫不留情地撕扯着,痛地她头皮发麻。
并且伴随着,难以言说的耻辱。
她有无数次想求饶,哪怕让她缓一缓也好,可她清楚地知道那些家伙必然不肯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势必要一鼓作气,撕碎这一身鱼鳞才肯罢休。
话语咬在齿间,化作隐忍的泪。
幸好,鳞片覆盖率飞速下降,生命值却纹丝不动,甚至还缓缓地补充了1点。
【生命值:71/100,鳞片覆盖率:90%……70%……40%……】
那些怪物越撕扯越疯狂,近乎蚕食一般,云双紧闭双眼等待着这场酷刑的结束。
她想。
水族成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仪式。
痛,羞辱,会是一辈子的阴影吧。
这样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在黎沫沫身上发生过?
黎沫沫那样温柔的一个人,在经历这样的事情时,该是多么无助。
直到系统终于提示【鳞片覆盖率:0%,已完成仪式·蜕鳞。】周遭狂热的声音才消退。
云双如同一坨被蹂躏过的烂肉,浑身通红,暴露在空气中的每寸身体都生疼,想摸却不敢动作。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恢复了睁开眼的力气。
视野中出现了一双精致的鞋。
“沫沫,你做到了。”面具男的声音在云双头顶响起,随后丝丝凉意覆盖下来,如同凉水浇灭了云双灼烧一般刺痛的肌肤。
她抬头,看到面具男正像盖被子一样给自己覆了一层薄如蝉翼的新肌肤。那片肌肤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接触到云双身体后迅速将她的皮肉包裹起来,形成了一层光洁如玉的新肌肤。
细细看来,如瓷玉一般的鳞片
痛感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新生的清爽和轻松。
“能站起来吗?”面具男说着,轻柔地搀起云双的胳膊。
“……”云双站起来后只觉得全身无比轻盈,却又充满了力量,“我这是……怎么了。”
面具男轻笑:“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的。”
云双不满:“剥掉我的鳞片还不算伤害我?”
面具男语调带了点心疼:“沫沫,这是我们成婚必经的仪式,我知道很痛苦,但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而且你做的很棒。”
云双没再说话。
面具男向她伸出手。
说实话,云双是不想的,但她也意识到,这具身体似乎不只有她一个主人,有些时候,身体里的另一个人会跳出来干扰她的决定。
就比如现在,云双呆愣愣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面具男手心。
面具男微微一下,牵着云双缓缓走向前。
推开石门,再次回到那个庭院。
只是这次,那个水中怪物出现了。
灰白的丝状触手从她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钻出,一簇簇的,模仿者肌肉的纹路,覆盖着整个人。
还是一个纤细高挑的人形,但体表蠕动着的白丝簇让人看了直恶心!
这鬼样子,应该是黎漫漫。
庭院那头已经没有了石门,看样子,这应当是个BOSS战的场景了。
云双默默后退半步,赫然发现。
面具男又消失了!
这个死男人,神出鬼没的,需要他的时候永远不在!
罢了!要他何用呢!
但是……
没有武器啊!
拿头打吗!
只是,当云双一个失误没有躲掉诡异化的黎漫漫的进攻,黎漫漫的手碰及到云双皮肤后瞬间腐蚀掉时,云双才意识到,拿头打,从来不是夸张的说法。
她二话不说一个头锤撞上了莫名其妙失去手掌、尖叫不止的黎漫漫,然后一个熊抱,直接干掉了一具完整的人。
云双看着自己完好的肌肤、空荡荡的怀抱和一地黑色的碎屑,无比感叹。
这仪式,爽的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