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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番外【阮知知篇】 我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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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一晚,我以为,我会就那么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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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知,你明天去陪李家给公子吃顿饭吧。”
那年我十二岁,我已经数不清,这是爹第几次对我说这样的话了。
现在的我,已经能知晓那档子事儿了。
起初我还是认命是从的,但是,我开始对那事抗拒了。
我小声地拒绝道:“爹,我能不能不去了?听人说,未出阁的女子是不能和男子私会的。”
那天爹好像格外的没有耐心,他近日都在忙于官事。
“让你去你就去,管那么多干吗!”
我还是不愿:“可是爹……”
话未说完爹地满脸怒气地吼道:
“作为女儿,你连为爹做点事儿都不愿意吗?!”
百善孝为先,爹这么说,纵使我再不情愿,也没有不去的道理了。
“知道了……”
府里的人像先前一样将我打扮好,就熟稔地将我送上马车,至于目的地是哪里,我向来是到了才会知道的。
莫名的,我这次坐在车里很是忐忑,我不安地抚着怦怦直跳的心,惴惴不安地望着那密闭的帘门。
“怎么回事……”
穿街过巷,仿佛走了很远,直到车外的喧嚣声渐渐消失。
我知道,到郊外了。
我惊讶地掀开帘子问车夫:“我们要去哪里啊?”
这次的马车不是府里的马车,而是李家特意派来的马车,我与车夫并不相熟,所以我更加不安了。
车夫没有回话,而是不停地鞭策着往前跑,似乎在赶路。
郊外的路并不平整,车子颠簸,我一下子摔了进去,车子依旧没有停下。
我有些害怕了,叫喊着让车夫把车停下,可车夫一点儿都没有理会,自顾自地赶着路。
我看到京城离得越来越远,眼前闪过一座座青山,走过一条蜿蜒的路子,到了东郊的一处庄子。
我定定看去,四下并无人烟,只有那一处庄子,我不禁疑惑,这庄子究竟何用?
车子在庄子处停下来,等我打开帘子时,车夫已经不见了。
我走下车寻找车夫的人影,了无踪迹。我朝四处大喊:
“喂?有人吗!”
那时,我觉得那是一场闹剧,在这个荒郊野岭的地方,我着急得喊出了哭腔。
喊了一会儿,依旧没有看见车夫,却看到了从庄子里走出来的李公子:
“知知别喊了,这里只有我们。”
“你可真没骗人啊,这阮小姐还真是个古色古香的美人。”
这时我才发现,李公子身后还站着几位纨绔的公子哥。
“是啊,还真没接触过这一款的!”
那几个公子她并不认识,应该李公子在京城的玩伴。
他们目光毫不遮掩地窥探着我,露骨又贪婪。
我求助地看向李公子,没想到他全然不是往日里斯文的面孔,竟和他们一样色情地打量着我。
这种眼神让我觉得恐惧,我本能地往后退,退了几步,我毫不犹豫的转身跑走。
可令我绝望的是,没跑几步他们就追上来抓住我了。
甚至,有两只手还不知廉耻地抚摸着我的身体。
“放开我!”
我用尽全力地甩开他们,他们却越来越得寸进尺。
“小美人,别走啊!我们还没开始呢!”
我看着他们拉扯着我的衣物,推拒的力气在他们面前像是弱小的蝼蚁一般,我边哭边喊:
“放开我,不要碰我啊!”
他们有一个人凑上来抱着我,我根本推不开。
眼看着他们就要把我拉进园子里,我惊慌地又踢又踹,死活不肯进去。
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我还是被他们粗暴地拉了进去。
进了园子,他们就更加放肆了,前仆后继的围上来,还猴急的开始脱掉外衣。
我再懵懂,也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我绝望地瞪大眼睛,怀着最后一抹希冀地扭头看向紧闭着的木门。
不行的,不可以!我要是被糟蹋了,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司年。
我不停地抗拒,摇着头哭喊:
“不要啊,不要过来!”
我的衣服被他们拉扯,裸露出一截肩头,他们就要凑上来。
这时,木门被从外暴力地踹开。
听到声音,我蓦然满脸泪水地往后看,却在看到来人的时候眼里的希冀突然泯灭。
那时,我一瞬间怔住了,他们还围着我。
我的泪水瞬间又决堤而出。
为什么来的人是司年,为什么偏偏让他看到了这不堪的一幕……
我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
他将大门踹开后看到了我,顿了一下,然后就几步上来将围着我的人全都拉开了。
我视线模糊地望着他,他一手脱下身上的外衣披着我,在我耳边说道:
“别害怕。闭上眼睛,别看。”
他的语气尽量的温柔,但我感受到,他也在发抖。
我害怕了。他生气了。
我听话地闭上了双眼,眼泪也在合上眼睛的那一刻悄然滑落。
我哭得肩膀直抖,心里安定又绝望。
他看到了……我该怎么办……
我听到了打斗声,听到了他们痛苦的叫喊声。他下手很重,全然不顾他们的身份。
我听了很久都没有听到他的声音,直到,打斗声停止了,他走到了我身边,轻轻将滑落的外衣拢好。
他声线冷淡,听不出情绪,但比往常的要紧绷。
“走吧。”
我缓缓睁开眼睛,他却故意用身体挡住了我的视线:
“别看。我带你离开这里。”
这句话像是一剂安定剂,让我紧绷的心情顿时松懈,心里的害怕也一瞬间释放。
我头轻轻抵着司年的胸膛,他坚定结实的身躯一动不动,任由我就这么靠着。
“司年……你终于来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地大哭,泪水一下子浸湿了他胸膛的衣裳。
他的呼吸很温热,胸膛却起伏得厉害。他像是在极力克制着,却在感受到我的惊慌时不再克制的伸手揽住了的肩头。
他声音沉闷中带着一丝哽咽,喉结有力地滚动了一下:
“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我靠在他胸膛上哭了很久很久,后面哭得就要岔气,是他将我抱进了马车里,亲自驾马送了我回去。
黑夜总是让人无穷的想象,那些让人惊恐的画面又总是浮现眼前。
那晚我特别受惊,一看到黑的地方就害怕,我让人将房间的每个角落全部点亮,但是我还是害怕得全身发抖。
于是,我跑到窗台冲着外面大喊。
“司年,司年!!”
喊了几声,司年从夜色中出现了。我看着他渐渐出现在眼前的身影,终于露出了安心的微笑。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我的喊声出现了。
他站定在我眼前,眼神沉沉地看着我,却不说话。
“司年,我害怕,你能不能陪陪我?”
司年还是没有应话,眼睛却示意地看向我身后的床。
我走到床边缓缓躺下,他也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台边。
我好几次不安地睁开眼睛,但好在,他从未走开。
他站在窗台边陪了我整整一夜,我也终于安心地合上眼睛睡着了。
好几次惊醒,我蓦然睁开眼睛朝窗台望去。
对视到了司年来不及掩藏的视线,那种眼神,炽热又神清,是怀有深厚情愫的眼神。
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等我再想看清,他又恢复了往日冷淡的眼神。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夜,等天亮时我睁开眼,司年已经不见了。
我刚梳洗好,爹就进来了。
他二话不说地就指责我:
“听李公子说你昨天跑了,你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这对我官职有多重要?!”
我立马解释道:
“爹不是的!李公子他根本不是单纯的吃饭。”
我难以启齿,却又急于表达。
“是……”
我焦急地想要向爹证明,想要寻找帮助。
可心寒的是,爹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他一如既往,
“今日,你无论如何也要过去陪好李公子,听到了没有!”
我一听瞬间慌了,哀求道:“爹!爹我求你了!我不要去!”
爹听到我反抗,更加气了:
“好啊!你现在都不听话了是吧!看你能犟到什么时候!”
说完,爹就命人将门锁了起来,严加看管。
“任何人,都不能给小姐送吃的!等她饿够了,就知道该不该听话!”
那次,我死活不松口,被关在房中两日。
如我爹所说,这两日没有吃的,连水都没有一滴。
我不知道司年去哪里了,后来才知道,他临时被爹派走了。看来,这次没人会来救我了……
爹每天都会打开门来看看我,等到我撑不住时,就送上来一碗水,让我续命。
我足足反抗了三天,等到第四天,爹好像等不了了,开始打我了。
之前爹再气,也是饿我而已,没想到要动真格了。
起初是打了二十板,可我没有松口。
后来爹又拿来了短鞭,他拿着短鞭,一鞭一鞭的打得我皮开肉绽,血肉淋漓。
他专挑外人看不到的地方打,想来是不想毁了我容吧。
怕我毁容了,李公子会不喜欢。
我咬得嘴唇都流血了,却依旧不答应。
爹显然是没想到皮肉之苦也没有改动我,于是又把我关进了房中。
我全身的皮肉几乎没有一处是好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痛,爹却勒令不许府中的人给我送药。
伤口发炎,我开始发热,可府里的人依旧对我不管不顾的。
那晚,我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又疼痛。
我的喉痛干疼,却没有一滴可以喝的水,也没有一个服侍的人。
我烧的视线都模糊了,意识都有些不清晰。我像个已死之人一样躺在床中,司年也不在了,我怕是要死了。
我这样想着,眼睛也昏昏沉沉的合了起来。这一合,眼皮就沉沉的难以睁开了。
迷糊中,我听到有人进入了房中,随即她跑出去大喊:
“不好了!小姐快要死了!”
不久,一大阵脚步声才出现在了房中。
等我再醒来,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日了。我刚想动,伤口却被扯裂了,又渗出了鲜血。我眉头紧皱,表情痛苦:
“疼……”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爹的冷哼声:
“哼!疼就对了!”
他手上拿着的,应该是创伤药,眼看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他语气放缓地说道:
“知知乖,你去了,我便把药给你,保证你身上一点儿疤痕都没有,也不疼了。”
我失望地闭上眼睛,语气也彻底无力了,我依旧反抗道:
“爹,我不去。”
话音一落,他转眼就翻脸了,他将创伤药拿走了:
“不去,那就疼着吧!”
疼是真的疼,我每日都疼得睡不了觉。身上的伤口发炎的发炎,出脓的出脓,不仅疼,还很难受。
我咬着牙,告诉自己,就算疼死,也不可以去。我已经幸运了一次,若是再有一次,我肯定就贞节不保了。
我不可以,为了司年,我不可以变成这样!
我爹真的没有给我药,后来,是我二哥看不下去,偷偷摸摸地给我塞了一瓶药。
可身上的伤口众多,又岂是区一瓶就能愈合的?
我那一身伤,一半是二哥的药治好的,一半是等它自己好的。
但是就算好了,身上也留下了疤痕,就算司年后来给我找来了很多去疤痕的药,也还是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我这一辈子,像是漂浮在水中的落叶,从未心安。
司年,是我这一生唯一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