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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坞川救灾(二) 安陵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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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淮在救灾区找到了正在紧急安排的安陵川。
几月未见,安陵川身上的衣袍褶皱不堪,脸上尽是疲态,眼下是一片焦心竭虑的乌青。
吩咐完毕,安陵川刻不容缓地又查看着救灾区病人的情况,全然不觉身后的安陵淮。
相比白洛岫和白洛潼惺惺相惜的姐妹情,安陵川和安陵淮更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有时候甚至是一决高下的敌人。
两人相差五岁,从小经历着同样的培训,都胸怀一腔巾帼的血性和不屈的毅力。
安陵淮看着眼前身躯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男人,唤了声:
“兄长。”
话音一落,安陵川立即身形一顿地看了过来。
“姩姩?!”
安陵川不确认地站起身,看了安陵淮好几眼,略带责备地问道: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这里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安陵淮没有在意安陵川的责备,回道:
“是我自己请旨过来。你都来了,我为何不能来?”
安陵川以为安陵淮是在跟自己较劲儿,放软语气说道:
“别闹!这可不是以往父亲交予的任务,这是灾区,稍有不慎就会染病身亡。你快点儿回上京!”
安陵淮不愿,她转眼看向安陵川方才查看的病人,说道:
“唇色乌青、印堂泛黑,这是中毒的迹象。”
“胸膛剧烈起伏说明他气急不顺,身体僵硬说明他肺腑衰竭。他不仅染了瘟疫,还中了慢毒。对吧?”
身后的军兵吃惊地倒吸了一口气。安陵淮只需一眼就诊断出了病人的病情,且和刚才安陵川说的一致。
安陵川没有否认,安陵淮便面向安陵川继续说道:
“你我从小接受医术的栽培,我的水平你是知道的。现在坞川医者紧缺,多一个医者就多一分胜算不是吗?”
话虽如此,安陵川还是不同意安陵淮留下:
“可……”
安陵淮知道安陵川这是担心自己,可坞川此般状况她岂能袖手不管?她目光诚挚的坚决道:
“我会保护好自己。”
权衡再三,安陵川不再规劝。安陵淮确实是他如今最好的帮手。
安陵川又转身查看着病人的情况,说道:
“他的情况确实如你所说。早前,坞川只是简单的瘟疫,所有染病的人都只是发热和咳嗽。”
“而后,病情开始演变出不同的症状,呕吐腹泻、晕厥猝死的都有,今日还出现了中毒。这个病人就是今日第一例中毒的病人。”
安陵淮在安陵川身旁蹲下,掰开病人眼皮查看着他的瞳孔。瞳孔涣散发白,看来毒素已经侵入内脏了。
“如何发现的中毒?”
安陵淮问。
“今日午时我们来给他送药,却怎么也叫不醒他。医官前来查看,说是已经中毒四个时辰左右。”军兵答道。
安陵淮翻看着病人的脸还有手,发现上面有一些不明显的暗色,还有稀少的斑点。她将病人左手手边的斑点亮出,问道:
“他原先有这些斑点吗?”
负责的医官和安陵川闻言看过来,发现病人左手处确实有零星的斑点。
医官回想着原先给病人把脉的时候,摇头道:
“没有。昨日我给他把脉时斑点还未长出来,应该是今日刚长出来的。”
如此,安陵淮心中就有了个方向。
“昨夜至今日凌晨,这段时间可有发现什么动静?”
安陵川:“昨夜守兵来报,丑时城门外有一个人在徘徊,寅时就不见踪影了。早前我下令将坞川封城,那人明显就是在想办法进城。这样反其道而行之实在让人生疑,守兵便去追捕了。”
“追到了吗?”安陵淮问。
安陵川摇摇头:“没有。”
安陵淮:“追捕之间,城门可有人把守?”
顿时,安陵川也瞬间反应过来,心中大惊。
是调虎离山!
——
接下来的时日里,安陵川和沐言一直在追踪那夜的下毒之人,但线索太少且迷障重重,每每稍有清晰就又被翻盘重来。
封城搜捕了两日还是未见可疑之人,想来,下毒之人已经逃出了坞川。
夜色朦胧,守卫并没有看清来人,没有画像的佐证,很难快速找到那夜之人。
沐言带人来到城门外搜查,城门口附近有两处印记,一处是那日宫廷马车的车辙,一处是凌乱无序的脚印。
沐言将自己的脚放到脚印上,比对着脚印的大小,再一遍遍摸索着那人的走路迹象。
“脚印宽大有力,应该是个身高九尺有余的健壮男子,可那夜的守卫说,来人身形并不高。”
沐言挑选了一个最健壮的军兵过来试脚印,然后让他在地上也走几圈。
沐言发现,军兵右脚印下的脚印比那人的浅很多——竟是个脚跛之人!
沐言从军兵手中拿来坞川城周围的地图。坞川位于中晋东北方位,北临北历、东临红羽小国,其间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部落。
九州各国越往北的人体型越高大,沐言的兵力着重搜查坞川以北的地方。
红羽是南北中三部之人迁徙聚居而形成的小国,居住人的体型特征各异,而北历则是纯正的北境人血统。
出于此前北历的种种恶劣行径,沐言首先将目标锁定在了北历。下毒人逃离时间不长,一定还在坞川附近。
沐言严声下令道:
“全军听令!兵分为四,其二乔装搜寻北历的渝州、埠城这两座城池,其一搜寻红羽的青江,剩下的一支队伍分散搜寻剩余的几座城池。”
“记住,下毒之人是个脚跛的男子,或身高九尺或身患侏儒,务必在三日之内搜寻归来!”
全军:“是!”
——
这些时日,安陵淮每日在病区和药房之间来往,她一面要为病人看病开药,一面要钻研救治之术,人手不够之时,她还要帮忙煎药送过去。
这日沐言查案前来,正看到安陵淮灰头土脸地在为病人煎药。
她不会生火,烟气直冲脸面她也不躲,不停地为药罐子扇着火,直呛得她喘不过来气。
“郡主,东边救灾区的药快不够了!”
“郡主,昨日您看的那个老妇就要不行了!”
“郡主,你先前让迁移的救灾区已经迁走了。西边又新增了病人,可要再建救灾区?”
“郡主,暗卫来报!”
……
“郡主,新的药剂可是要加入一味半夏和天冬?”
呛出的眼泪使安陵淮视线不清,她抬手随意的抹掉,手上的炭灰也随之蹭到了脸上。
“是!”安陵淮立即回道:“中毒之人记得多服用一剂三黄汤或热的鲜羊血,还有,记得在每家每户放上避瘟香。”
沐言看着安陵淮分身乏术的样子,不由得担心她的身体状况。
沐言上前接过蒲扇,安陵淮诧异地回头。
沐言替安陵淮煎着药剂,轻轻摇着蒲扇:
“你先回去歇一会儿吧,听闻你夜夜在钻研新药方,已经很久没有合眼了。”
安陵淮又重新抢回蒲扇,倔强道:“我不累,不研制出有效的药方我睡不着。我多睡一会儿,坞川就要多死一个人,我不敢睡。”
面对家国之事,不管是安陵淮还是沐言,都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沐言能明白安陵淮夜不能寐的心情,就像她如今查案未果一样,一刻都不敢松懈。
药剂煎好了,安陵淮立马将其盛起。院子里人手不够,沐言拿起药罐说道:
“要送去哪里?我来送,你来煎药。”
安陵淮见状也不推辞,说道:“送去东边的救灾区。”
——
沐言将药送到东边的救灾区,看到简陋搭起的棚子里全都是挤满的病人。
他们看到沐言送过来的药剂,全都赶着围过来,差点儿将沐言手里的药罐打散了。
他们一个个像看到救命的神药一样,前仆后继地围过来:
“给我药,快给我药!”
“先给我!我的儿子要死了……”
“将军,我的阿爹再不喝药就要撑不住了!”
沐言护住药罐,将药罐递给军兵:
“大家不要慌,都会有药的!安陵郡主正在赶着给大家研制药方,我们一定会救治好大家的!”
这时,一个妇女抱着孩子哭出了声:
“可我的孩子等不及了,我就这一个孩子,他还这么小……”
随即,围过来的病人又开始骚乱。
推挤之间,沐言脸上的帕巾掉落到了地上,她不得已地退后,军兵立马上前将病人围住。
沐言看着慌乱的坞川子民,大声喊道:
“不论如何,中晋都会与大家一起共渡难关,坞川永远是中晋的一分子,中晋不会弃大家于不顾的!”
“大家一定不能乱,少安毋躁,我们一定会治好大家的!”
沐言看着稍有安定的人群,吩咐军兵将煎好的药全部分发,然后又立马回去拿药了。
一路上,她都将帕巾置之脑后了。
回去之时,安陵淮已经煎好了好几剂药,一一交代沐言将药带去何处。安陵淮说完抬头,一眼就看到沐言的脸上没有围着帕巾,
“你的帕巾呢?”
沐言这才后知后觉地摸着脸上,发现脸上的帕巾已然掉落了。她回道:
“应该是刚刚送药时掉了。”
安陵淮闻言着急:“你疯了?!”
随后,安陵淮赶紧从屋里找来一条新的帕巾交给沐言:
“坞川病情极易传染,一定要捂住口鼻知道没有!”
沐言极少看到安陵淮语气这般着急,赶紧拿过帕巾围起。她拿过药赶忙说道:
“好多病人正等着我送药呢,我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