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狐狸色的白羊

53、北历王宫 敏锐的

　　敏锐的洞察是一个杀手的基本素养，在前往北厉的途中，好在白洛岫和白洛潼配合掩护，瑶也才有惊无险地到达了北厉。

　　有了斥影堂的作令牌，三人一路通畅无阻地进入了北厉王宫。与南晟的奢靡不同，北厉王宫的装扮较为冷硬，多是高大的石像和宫殿。

　　货物刚到宫门就被拦截，要交由北历官员接手检查。白洛岫为了防止露出破绽，当即制止了，她严词厉色

　　“北历既然选择了与斥影堂合作，此般不信任，是在羞辱斥影堂么？”

　　那官员看着虎，但其实是个强装的楞子，一吓就让步了。他汗颜，连忙赔笑：

　　“不敢不敢。”

　　“半年前的那批货物没有问题，想来如今这批也无大碍，那便不检了。”

　　话音一落，三人顿时警觉，看向官员。“哼。”白洛岫冷哼，诈话。

　　“要是有问题，西璃也就灭不了了。”

　　闻言，官员眼前一亮，瞬间打消了心中顾虑，只当白洛岫是个知情之人。他直接承认，

　　“是，是！”

　　一问一答，竟轻而易举的诈出了苦寻这么久的真相。

　　瑶也瞪大着眼，极力控制呼吸，心中已经是掀起惊涛骇浪。

　　西璃灭国，竟真是北历所为！

　　留意都瑶也的情绪，白洛岫怕她有所异动，将手覆上她胳膊。小声提醒，

　　“擒贼先擒王，他并不是主谋之人！”

　　瑶也有些挣扎，声音极其压抑。“可他们……一个都脱不了干系！”

　　“那你是要打草惊蛇吗？”白洛岫反问。

　　幡然醒悟。卧薪尝胆多时，也不能急在这一刻。瑶也冷静下来。

　　随后，几人被带到了王庭。

　　跟在身后，她们不动声色的打量。光影微斜，身前带路之人映下一大块阴影。北厉人生来魁梧、长相粗犷，这名面相凶悍的将士右眼下有一道刀疤，狰狞又骇人。

　　来到侧殿，座上的是北厉六皇子左云峥。

　　有些令人讶异——他的模样生得刚好，既有北境人的挺拔，又有西境人的俊美，刚柔恰到其分。

　　瑶也始终低着头，玄色锦袍钻入眼角，竟莫名熟悉。上位者傲慢的睥睨着，像是心有灵犀般，左云峥对上瑶也的目光，顿时心头一震、手上一紧。

　　一个眼眸懵懂，一个心潮澎湃。

　　是她！

　　之后很久，白洛岫交接着此次事宜，左云峥都是淡淡地听着。几人正欲离开，他才终于启唇，径直看向瑶也。

　　他抬手，

　　“你们走可以，但她。”左云峥指向瑶也，“得留下。”
　　白洛岫不明的蹙眉，

　　“货物已送达，合作已经结束了。”

　　左云峥冷哼，慵懒的身躯缓缓坐起。

　　“此次货物是兵器，又不是什么棉花奇石。没用过，我又怎知你们是否动了手脚？”

　　几人听言心头一惊，像被人捏着了七寸。

　　顿时，双方暗自对峙不让。

　　自宫门知道真相后，瑶也就有些按耐不住，她不愿就此离去，更不愿白洛岫因此惹火上身。

　　她看了白洛岫一眼，转头对左云峥说：

　　“我留下。”

　　猎物在囊，左云峥直勾勾盯着，露出满意的笑。

　　“这才对嘛。”

　　白洛岫猜到了瑶也的打算，拽住瑶也，有些担忧。她低声，“不要冲动，我们出去再议！”

　　可瑶也心里清楚，出去了就再难进来北历王宫了。她轻轻摇头，许久，白洛岫松开了手。

　　——

　　所有人都离开，偌大的宫殿就只剩两人。

　　左云峥久久的看着，眼神包含着太多暗潮汹涌的情绪。

　　许久，他站了起来，叹了口气。似妥协又似得偿所愿。

　　放缓的声音里透着长久深沉的思念。

　　“小公主，好久不见。”

　　蓦然，透过那双痞气的眼，瑶也想到了幼时在西璃王宫，那个总是捉弄她的少年。

　　“你是……小哑巴？”

　　回忆瞬间来回交织，穿梭在十几年前。

　　北历王曾踏土西璃，美色诱惑诞下了左云峥。那年北历为了争取海洋贸易权，让他做质子送去西璃，这一去就是十年。在西璃之时，他因为质子身份受尽嘲笑与欺凌，不愿与人说话，瑶也曾以为他是个哑巴。直到两年前，他得以归国，朝堂之人却是物是人非。

　　前因后果交接，瑶也笑的苍凉，年幼时那个受尽欺凌却仍心地善良的玩伴，竟是自己仇人之子。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命运弄人！”

　　——

　　时间是最好的淡化剂，分别两年，眼前人早已非彼时人。

　　左云峥有些担忧地看着瑶也，走下阶梯想要拉住瑶也的手，却被瑶也一手甩开。她嫌恶道：

　　“别碰我！”

　　左云峥的手停在瑶也的身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想要触碰瑶也，却又终是隐忍的收回。

　　他的声音里透着浓烈的思念，眼神炽热直白地看着瑶也：

　　“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

　　现在的瑶也，眼里已没有了往日的纯真，满含的，是他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瑶也咬牙切齿道：

　　“别碰我！”

　　左云峥的眼神受伤，还是不甘心地喊道：

　　“小也……”

　　瑶也立马出声喊住：“留我下来所为何事，废话少说！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左云峥看着眼前满是仇恨的瑶也，这些年，她变成这样了吗？

　　左云峥敛回情绪，理智的渐渐回拢：

　　“具体事宜我还没想好，你先住在我的偏殿吧，哪儿也不许去。”

　　瑶也闻言瞬间瞪大双眼，恨恨道：“左云峥！你竟然囚禁我？！”

　　——

　　瑶也这几日被左云峥囚禁在偏殿，虽说囚禁，但她却是被好吃好喝的供着。

　　偶有空闲，左云峥还会来看望她，只是每次两人都会闹得不可开交。

　　入夜，瑶也佯装睡下。待众人散去之时，她悄然溜出了偏殿。这几日她处处打听，已经知道了北历王的住处所在。

　　瑶也从房顶一路躲避巡卫来到了北历王的寝殿，她轻轻掀开一块儿砖瓦，看到北历王坐在案前看着密信。

　　瑶也面露仇恶，手握弓弩就要射向北历王，却被赶来的左云峥一手打掉了手中的弓弩。

　　左云峥一手接住脱手的弓弩，一手捂住瑶也惊叫的嘴巴，将她带回了宫殿。

　　左云峥一将瑶也松开，瑶也就愤恨就将左云峥推至一丈远。

　　瑶也大怒，朝左云峥吼道：“你干什么拦着我！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左云峥愤怒道：“那你又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刺杀北历王，你知道会有多严重的后果吗！”

　　瑶也：“不管有什么后果，我都要杀了他！”

　　瑶也看着左云峥的反应，质问道：

　　“西璃灭国之事是北历所为，这事你知不知道？”

　　左云峥不语，瑶也怒极反笑：“你知道？所以，你放任他们来血洗西璃？”

　　左云峥想要解释，却发现一切说辞都苍白无力。

　　瑶也痛心地问道：“西璃怎么说也是你住了十年的地方。你就这么恨我，这么恨西璃吗？”

　　瑶也满怀仇恨的眼神让左云峥感到惊慌，他苍白地解释道：

　　“不是、不是的！”

　　左云峥看着瑶也红了的双眼，压制着心里的心疼。再见的那一刻，他一眼就认出了她，眼里就只有她。

　　他欣喜、激动，难以抑制的欢心，可她却拒他于千里。

　　当他知道西璃要灭国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了她，可他阻止不了。

　　无论如何，这场悲剧里也有他的参与，他无可辩解。

　　刻在骨子里的悲痛，无数个夜晚里的惊醒，瑶也不会原谅每一个屠杀她族人的人，左云峥说的话，她半个字都不愿意相信！

　　瑶也直视着左云峥：

　　“不是？你敢说你不知情，敢说你没有参与？”

　　左云峥的不解释更加坐实了瑶也心中的答案，她咬牙，右手抽出后腰早就备好的短刀朝着左云峥冲过去：

　　“我要杀了你！ ”

　　手上沾着西璃人鲜血的，她都要一一杀光！

　　左云峥一次次地躲开瑶也的刺杀，就算瑶也狠了心要杀了他，他也只是用手背挡着。

　　左云峥：“你冷静一点儿！听我解释！”

　　瑶也不管不顾：“血海深仇，没什么好解释的！”

　　左云峥看着失去理智的瑶也，无奈之下，他一个刀手暂时让瑶也昏迷了。

　　他接住晕倒的瑶也，看了许久，才让人将她带下去。

　　“把她带下去，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