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6 包办婚姻 人生从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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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潇潇就这样一声不吭地回来了。
林乐清似乎想要给她些好脸色看看，又或许是想等她自己来认错，冷着脸两天了也没和她说话，白潇潇却也不及，依旧实施着她的游击战术，只不过从奶奶家换到了家里：每天早晨六点半出门，中午跑去秦隐的小卖部吃饭，下午五点回家，房门一锁谁叫都不开。
白暮都得感谢祁嘉云的妈妈提议，让他和祁嘉云加入了午饭离校的小分队，才能从秦隐家里见着他的亲姐姐。
事已至此白暮只觉得事情扑朔迷离，这个情形已经不能用什么时候上学这样的矛盾解释了，八成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冲突在。
“感觉要坏事啊……”他这么和宁绪淇说。
总结来说，最近最大的问题就是白潇潇在十七岁迎来了迟到的叛逆期，他不是很喜欢，林乐清看起来更不习惯，这两天在白暮面前都挂脸了不少次，白暮中午吃饭想问问怎么回事，每次又都被白潇潇——有时还加上秦隐——三两句话糊弄过去。
与此同时在凌中的生活反而更显难能可贵，至少混过了领读活动后，他总算是有了三点一线的安稳日常。
辰洲那边的学习进度比凌江快上不少，白暮还准备着回去不敢松懈，每天作业完成后都会往后自学一点，再有不懂的地方就去跑办公室，这样勤恳的态度自然受欢迎，几天下来就赢得了理科类老师的一致好评。
而文科那边……
教英语的小李老师高兴地拍着他的肩膀说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第二个心腹大患——第一个是祁嘉云，她几乎是微笑着告别了自己的优秀教师，整得白暮都有点心生愧疚；而总被叫做“娜娜”的年轻历史老师，则是神色戚戚地拉着他的手问：
“小白，你对我真没什么意见是吧。”
虽然秦隐说这只是娜娜戏精而已，但白暮还是觉得良心不安，最终选择在趁着林乐清周一盯晚自习回家晚，敲响白潇潇的房门，求助了他号称历史天才的姐姐。
白潇潇选的组合是化生史，被林乐清诟病了很久，当时选组合时两人也有过矛盾，林乐清作为化学老师理所当然想让白潇潇选纯理，理由也很简单——“咱家哪个人不是理科好，就你选纯文我这脸往哪搁？”而白潇潇态度也很坚决，她擅长历史政治，她想学纯文。
那一次林乐清中午甚至没叫白潇潇吃饭，晚上白潇潇不得已先去求和，指着班群的聊天记录说，学校还有这个组合，化生史，这样我们都能满意，行吗。
在白潇潇的哀求道歉下林乐清才算同意这个选择，事后白暮问过白潇潇为什么这么喜欢历史，白潇潇说你这是什么问题，很喜欢就是很喜欢啊，就像你喜欢化学一样。
然后她又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了，她说秋秋你要知道我历史真的很好很好的，虽然我不像家里人理科好，但是我历史很厉害啊，我选择题从来不错三个以上，我简答题还拿过两次满分呢。
可惜他不是很能听懂这个的含金量，白潇潇愤愤叹口气，说你只需要知道真的很牛就行了。
当时他看着白潇潇书架上的几十本历史类书籍，确信地点了点头。
不过可能白暮确实缺那一根弦，在白潇潇一番“显然”“可以先排除”甚至“太绝对”的轰炸后，他还是选择了退缩，并诚恳询问白潇潇这真是你自己的做题思路而不是照着答案给我讲的吗？
白潇潇当即就要再给他讲一遍，被白暮慌忙按住，对着液晶电子钟上的22:00点说，太晚了，咱妈快回来了你先回屋吧，我们有时间再讲。
看着他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句话，白潇潇都没能忍住，久违地笑了出来。
经此一役白暮算是彻底接受了不会历史的命运，可能有些人就是天上带挂，能一眼看出历史题的答案吧，比如白潇潇，比如娜娜老师的心头宝秦隐。
唉，命运会戏弄你，家人会欺骗你，只有历史不会。
历史不会就是不会。
哦，政治也不会，怎么差点把你给忘了。
这件事经白潇潇的口，由秦隐传到了祁嘉云那，祁嘉云听后很是共情了一阵子，后来不知道怎么又传到娜娜老师那了，趁着他课间被叫去背英语单词的功夫，娜娜老师又把他拉到一边语重心长道：
“小白啊，我也能看出来你是学纯理的料，历史这边有缺陷其实没什么，我也能理解的，跟你开玩笑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她边拍着他的手边叹气，“就是咱商量一个事好吗，好歹我也是从辰洲跳槽过来的，是真怕碰见我以前同事……以后你要是回辰洲，请千万不要提起为师的名字好吗？”
白暮沉默，白暮说老师你言重了，白暮在娜娜老师期盼的眼神中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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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得好，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其实家长也是如此。
可能是发现自己一时无法在和白潇潇的冷战中取得胜利，林乐清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白暮身上。正好最近出了事，二中高一有个小孩骑自行车上学，雾重露浓天刚蒙蒙亮的大早晨，该同学一个不稳连人带车翻到了河里，好在附近正好有人在钓鱼，把人捞了上来。
林乐清很是夸张地强调了自己骑自行车上学的危险性，白暮心想危险的难道不该是大早晨六点就要去上学这件事吗。
可惜他说的不算，于是第二天早晨，秦隐看着本来该是踩死线进教室的、她的同桌白暮，和祁嘉云一起出现在了学校门口等着开门。
哦，为什么她能看见？因为她负责摆自行车。
“所以就是说，阿姨突然想起来你们住一个小区，怕你俩也上学路上掉河里，所以勒令你俩一块上学了？”午饭时秦隐终于抓到时机问了出来，吃着饭还不忘说话，模糊不清道。
“嗯。”祁嘉云点头。
“可是咱家来学校的路上也没有河吧……”白潇潇犹豫着点出了这个问题。
其实大概率是想让他交个朋友就此留在凌江吧……白暮心想，其实林乐清的演技不是很好，属实是有些司马昭之心，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
“哦哦我懂我懂，这不就包办婚姻吗。”秦隐喝完一口水斩钉截铁下了定义，平地一声惊雷般把三个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好么，这边有个瞎眼的。
白潇潇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防止她再说出些什么奇怪的话，一边又不知道是补刀还是帮她解释，总之解释了一下：“你们别管她她搞同人的就是这样……”
秦隐非常不满地呜呜直叫，白潇潇松开手，示意要不她自己解释。
“我是想起了我圈最近有一个在连载的同人叫包办婚姻要不得！”她看起来很是理直气壮。
白暮想都没想补了一刀：“其实你不用解释的，怎么解释都否定不了你的发言很惊世骇俗。”
秦隐睁着一双大眼睛，着急了半天没想出来怎么怼回去，最后无声地留了个口型，看样子是在问候林乐清的身体健康，可惜也只能是无能狂怒。祁嘉云习惯了被秦隐怼，看她被白暮怼起来自然乐见其成，乐呵呵地把胳膊架他肩上，说小白同学你简直是神啊，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怼秦老板？
好不容易有熟人在场开了嘲讽——既然秦隐这么想当熟人那就算她是熟人了——白暮自己也没缓过来，顺着势头又给此刻来他这刷脸熟的祁嘉云也来了一句：“你的话……难度太大，没法教。”
这下子祁嘉云又陷入自闭了。
白潇潇看着死伤惨重的两个小朋友，摇头啧啧了两声：年轻人还是没见过白暮的威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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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周二应该上晚课，但这两天上面来检查，各种课程全被改成了自习，走读生本来就是选择性上自习，自然大多选择提前放学，白暮和祁嘉云也不是例外。
秦隐一出学校门就被人叫走了，据说是什么两个人打起来了叫她去调停，白暮瞥一眼说秦老板还兼职当古惑仔？
秦隐跑一半了气得回来澄清，说她不混社会，只是认识而已。
祁嘉云解释说是秦隐小时候太能打，导致小时候跟她打过的混社会小孩把她当成大姐，白暮心想这不差不多吗，总之确实很古惑仔。
这事顶多算个小插曲，白暮没管那么多，只不过是发现秦隐被惹毛了气急败坏又翻来覆去只会说一句脏话的样子实在有点意思，顺嘴逗两句而已，祁嘉云依旧是爱看秦隐吃瘪，跟着笑了两声，可见平时被欺压得多狠。
回去路上自然是没有河的，甚至不上晚自习连太阳都没落，哪哪都看不出来有什么危险存在，白暮跟着祁嘉云走的近路，比之前还早五分钟到小区。
在门口他停了下来，祁嘉云转过头，问怎么不回去吗，他摇摇头说我妈周一周二盯晚自习，应该还没回来，我在外边买点饭带回去。
他指了指旁边的快餐店，把自行车推到了一边。
“要不来我家吃？我爸妈不在家。”祁嘉云问。
这种话大多数只是客气一下，白暮没当真，说我姐还在家呢我得给她带饭。
祁嘉云看起来还怪遗憾，白暮愣了一下，心想他竟然不是客气吗，于是又开口：“下次约个时间来我家吃吧。”
祁嘉云看起来又高兴了，点点头说行啊，小白明天见。
白暮看着他莫名想起了秦隐家的萨摩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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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完饭再走到楼下时白暮照常往楼上看了一眼，发现客厅的灯竟然亮着，白暮皱皱眉，要是白潇潇自己在家应该之会待在屋里，那是家里还有别人在？
白暮突然反应过来，林乐清现在在的初中是走读制，上面来检查的那初中晚自习自然也会取消，和他们一样直接放学了，哪还有什么盯晚自习。
那饭还是买少了。
白暮叹一口气，转身打算再去买点。
一来一去又耽误了不少时间，等回到楼下的时候天都暗了，他站在楼道里等着电梯，突然想起来预报着今天晚上可能有雨，是不是该把车子停储藏室去。
电梯“叮”一声到了，他摇摇头，还是吃完饭再推吧。
楼道里光线有些暗，白暮偏过身想要看清楚锁孔，发现无济于事，索性拿着钥匙胡乱对上去，果不其然拿反了。
他正笑了，心说这果真是世间真理，却听见屋内突然传来花瓶碎裂的声音，而后是争吵声，尖锐的嗓音十分熟悉，是白潇潇和林乐清。
白暮暗道一声不好，拧开锁进了屋里，客厅亮着灯却没有人，他听着争吵的声音，是从餐厅传过来的。
他把打包的菜放到了茶几上，打算过去劝劝架。
刚走到连廊隐约能看见餐厅里的两个人，大概是吵得太投入，没有一人发现他回来了，白潇潇扶着椅子好像气得站都站不稳，哑着嗓子对林乐清说：“你对白月明是不是滤镜太大了？她死的时候连学都没上过，你凭什么就一直断定我不如她？难道就因为我学文科？”
林乐清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一巴掌扇了过去，苍白的脸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巴掌印：“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你姐！”
白潇潇抬起头似乎还要再吵回去，却在这一瞬间看见了站在连廊的那个孤独的身影，她愣了一下，明显慌乱了起来，林乐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和白暮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和白潇潇是一样的无措。
一个定时炸弹终于到了时间，先前的一切此刻好像都有了解释，白暮站在原地，不知是该劝架还是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世事无常，只能说是世事无常，瞒了十几年的事总有被戳穿的一天，哪管你是出于善心还是私心。命运当然要朝最坏的方向发展，要在最好的时刻给你来上一刀，体验一下冰火两重天。
面对困惑已久的问题，白暮发现此刻自己竟不敢上前要一个答案。
白潇潇失笑出声，好似看了个荒唐的笑话。
“是，我当然没资格这么说，我不配。”她破罐子破摔一样冷笑着对林乐清说，“我算什么东西，我学不会七巧板更不能五岁背过元素周期表，我姐姐死了我哭都哭不出来因为我根本没见过她，我本来就不该出生因为我和她的血型根本就不一样！”
“我和秋秋都不是你想要的孩子不是吗？你想白月明想得要疯了，你现在是不是想让我下去陪她啊？”
林乐清整个人像是定在了当场，颤抖的手指着白潇潇：“你……你……”
白潇潇神色如常，甚至说是前所未有地平静下来，她揉揉方才被打的那半张脸，缓缓开口：“要让我滚是吧，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转身走了过来，经过白暮时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门重重地被拍上，这时白暮才从茫然中挣脱出来，他看了一眼林乐清，又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客厅，下意识要去找白潇潇。
“她要走就让她走，有本事她再也别回来！”林乐清喊住他，声音将破不破好不狼狈。
这时候了还是要她那家长的威严吗……白暮回头看着林乐清，也觉得荒谬极了，一字一句地说：“妈，天都黑了，真的会出事的。”
林乐清没有松口的迹象，白暮也没有耐心再等，和她说我买了饭放在客厅了，随后追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6 包办婚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