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伏哈]答案》封平安

32、宝藏

　　面对里德尔的质问，哈利无奈地叹了口气。
　　陌生的环境尽管看似没有危险，但这显然也不是个适合促膝长谈的好地方。于是哈利有些困惑地揉了揉自己本就十分凌乱地头发，上上下下扫视了一边里德尔，试图看清到底是什么给了他这样的错觉，然后在对方平静的注视下用一种十分坚决的口吻证明自己：
　　“我可从没那么想过。”
　　随即他迟疑了一会儿，用微微有些戒备和不信任的姿态分外直白地问里德尔：“更何况，你不觉得以我们的关系谈论这种信任问题很奇怪吗？”
　　纵使哈利能跨越那漫长的时间和无法轻易被抹平的伤痛，但让一个正处于人生中最风华正茂的成年男性，去和一个刚接受几年教育的什么都不懂的学生来谈论这种高深话题——怎么看都让人觉得荒谬可笑而欠缺考量。
　　可他对面的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奇怪吗？里德尔对此不置可否。
　　分明对方身上的谜团都已经被他一一解开，但抛去那些，这个人本身就有足够的魅力令他着迷。这很危险，里德尔曾用许多借口告诉自己不要试图深陷名为哈利·波特的陷阱——但是这些方法都不曾起效。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与思绪，那道幽灵一样的影子早就已经在他意识到之前牢牢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里德尔从未对一个人如此着迷，他迫切地想要尝试理解对方的思想，下意识地寻找他的视线，就连走神时的思绪也被一个叫哈利·波特的人占据。
　　他有段时间甚至怀疑怀疑自己被下了迷情剂。
　　可事实又如此清晰地摆在他面前，被这样一个充满矛盾的人吸引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即使忽略掉伊万斯教授这层身份和那张让许多男生女生都芳心暗许的脸，以及他让人想要占为己有的强大魔力，光是他那对任何人都具备的奇怪保护欲和矛盾的强烈自毁心就足以勾着里德尔让他对哈利·波特一探究竟。
　　然而、然而，这样真的是正确的吗？
　　里德尔开始叩问自己的内心，他从前认为自己只会对那些最高深的咒语和魔药感兴趣，一心将注意力放在长生不老和飞离死亡上来，但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克制不住自己去探究一个名叫哈利·波特的谜题？
　　这是不对的，这与他的目的背道而驰——满脑子想着那个男人只会让自己变得像青春期的少年那样多愁伤感，里德尔有时恨不得能给自己施加个定向遗忘咒好让那张可恶的脸从他大脑里滚出去……
　　然而当他抬起魔杖的时候，另一道不属于他自己的声音缓缓倾斜而出，每一道咒语在他的手中运用的是如此自如，里德尔对自己说，如果要把这些也一并忘掉那也太吃亏了。
　　如果说这世上注定要有那么一个人能对他的生命产生无可磨灭的痕迹，那除了哈利·波特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选择。
　　或许有些镌刻在命运里的东西就是这样奇怪这样让人无法逃脱，就像高悬头顶注定会落下的达摩克斯之剑，就像寓言里不断登顶又落下的石头——下坠、下坠，在他生命跌入谷底的时候还能看到那样一抹璀璨夺目的绿色。
　　漫长的沉默后，里德尔收敛思绪半真半假地说道：“以我的标准来看，那已经足够了。”
　　信任——这个横亘在他们之间长久无法解决的问题就这么被对方以如此轻巧的语气说了出来，哈利甚至没来得及收敛自己脸上那副惊愕的表情，便直直撞上了里德尔黑沉沉的目光。
　　哈利突然意识到对方好像是认真的。
　　但是为什么呢？巨大的恐慌感随之席卷而来，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汤姆·里德尔吗？这是那个冷漠地抛去自己身上的人性、对一切都毫不在意的伏地魔？
　　他也有对某个人托付信任的一天，即使那点信任微不足道？
　　在面临未知的巨大冲击时，哈利悲哀地发现自己第一个念头竟然会是逃避。于是他匆忙避开对方落在他身上锋利的视线，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一番，最后心神不宁地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先离开这里。”里德尔用简短的话语命令着，过于沉稳的模样让人打心底信服。
　　哈利不自觉地就照着他的话行动，将魔杖握在手中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只留给里德尔一个急匆匆的背影，好让对方不能运用他那聪明的大脑从一个后脑勺上看出什么情绪。
　　“哈利，你在生气？”
　　汤姆·里德尔的声音低低地从他身后传来，哈利发现自己甚至能从他那低落的语调中窥见对方的疑惑不解——这个事实在某种程度上令他感到愤怒。
　　生气？他有什么好生气的？这难道不就是他早就可以预料到的结果吗？
　　哈利借着昏暗的光线在足以令人晕头转向的走廊中借机迅速瞄了里德尔一眼，那张苍白英俊的脸在黑暗中让他的心狠狠一跳——这张脸总是能在不经意间勾起哈利某些时空错乱的回忆。
　　哈利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曾经是多么天真，他怎么可能不在里德尔身上看到日后那个伏地魔的影子？他又怎么可能用完全截然不同的态度对待同一个人？
　　现在好了，当里德尔抛出混杂着谎言与信任的诱饵时，他还是只能像一个傻乎乎的二年级学生一样被对方耍得团团转。
　　哈利自顾自地和自己生了会儿气后，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快要走到小路的尽头了。这是段足够平坦开阔的路，不再需要里德尔时不时地出声提醒方位——所以对方此时的沉默就更加明显。
　　半晌，走在前方的脚步声突兀地停了。
　　哈利猛地转身，他身上那件斗篷都在空气中划出来个愤怒的弧度，里德尔警惕地观察着对方的神情，直到从他紧绷的脸上看出那么丝混杂着尴尬、不好意思的别扭，才将提到喉咙里的心给放了下来。
　　“听着，汤姆·里德尔，”哈利急促地说道，一向温和的伊万斯教授很少有这种强硬而不近人情的时刻，他低着头迅速说道，“很遗憾我对你实在太过了解，但你要知道我们和混蛋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我们不会反复戳人心底最在意的地方，你觉得呢？”
　　梅林，他竟然在怀疑这个。
　　想到哈利因为自己的话而愁眉不展甚至是愤怒——里德尔简直觉得这真是太妙了，这让哈利的怒火都显得如此可爱，他实在没忍住，才得意地笑出了声。
　　哈利看着他克制不住笑得全身颤抖的模样不禁挑起眉毛——这让他更像一只全身都炸毛的猫。因为自己丰富的想象力，里德尔成功又收获了哈利的一个瞪眼。
　　“不好意思。”等到里德尔终于止住笑意直起身时，哈利的表情也逐渐转转变成怒火中混杂这疑惑不解的模样。
　　里德尔眼中的笑意更加真挚了，他用稍微仰视的角度注视着这个在他生命中占据了重要地位的男人，语气轻快地说：“我很高兴我能对你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哈利，你真可爱——我现在对你更感兴趣了。”
　　他相信——根据对自己的一贯了解，里德尔认为如果对方能像现在这样早在他生命中出现个四五十年，或许，自己真的会如现在这样对哈利·波特产生如此浓烈的兴趣。
　　对了，里德尔饶有兴趣地想着，一道思绪自然而然地从夜色中滑入他的脑海——哈利是他的活体魂器？这世上还有比这种关系更亲近的存在吗？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灵魂、命运、血液都相互纠缠，太美妙了，里德尔简直不敢相信他会放弃将这样完美的收藏品收入囊中的机会……这分明就是属于他的东西。
　　哈利很难形容这瞬间自己所察觉到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就仿佛他面前站着的并不是一个切实存在的人而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这并非无端的联想让他忍不住皱眉。
　　但让汤姆·里德尔放弃他头脑里的那些想法还不如自己放弃幻想来的更实在，哈利只好眼不见为净地别开脸，生硬转移话题：“出口要到了。”
　　里德尔立刻心领神会地接上：“我们不会被发现的，哈利。更何况，我现在可是和一个教授在一起呢。”
　　他的话迅速让哈利从做贼心虚的感觉里解脱了出来，这让他的语气带了几分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雀跃：“走吧，我们在这里呆的时间够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