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伏哈]答案》封平安

20、梦境

　　  
　　要哈利说，纽特没能担任霍格沃茨神奇动物保护课的教师绝对是整个巫师届的遗憾。当然，这并非代表他不喜欢海格。
　　只是，很难有人能拒绝草地上一大团随风摆动的蒲绒绒、优雅漫步在溪谷的独角兽，以及翩翩穿越林间发出窸窣响声不断振翅的磷蝶群。
　　这幅宁静的画面不禁让哈利想起某个在霍格沃茨的悠远午后，榉木遮挡了明亮的阳光，炽热的风吹在他脸上时都只剩下暖洋洋的温度。
　　哈利想，他喜欢这里。

　　“怎么样？”纽特·斯卡曼德走在他旁边，来到这一方小小天地似乎让他如鱼得水终于呼吸顺畅起来，他以一种早已知道答案的语气问他，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笑意。
　　“不能比这更好了，”哈利从心底发出赞叹，“我想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会这么说。”
　　这一刻，所有浮现在他脑海里的文字都得以具象，那些曾经出现在课本里的插画也变成了现实，哈利看到熟悉的火蜥蜴时甚至能想起自己当初和罗恩在课堂上写下的笔记，以及……好吧，他真不愿意在这种时刻回想起噼啪作响的炸尾螺。
　　“真希望我没打扰你们，先生们。”奎妮笑眯眯地站在一旁，略带催促地对纽特说：“但我们还赶时间呢，不是吗？”

　　被遗忘的里德尔并不如哈利想象中的那么生气，或许说，他其实也挺乐意用这个机会去从事一些不能被哈利发现的比较“危险”的研究。
　　例如——吐真剂。
　　说实在的，要不是因为昨天的试探让里德尔发现他确实没可能在几年之内破开哈利的大脑封闭术，他绝对会很乐意用这种更加方便的魔咒去弄懂他脑子里的那些内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苦大仇深地盯着书上那足足六个月的准备时间和它作心理斗争。
　　里德尔在考虑从翻倒巷偷渡几滴和自己动手之间艰难地选择了后者，因为一个很现实但不得不考虑的问题——他大概率支付不起购买吐真剂的费用。
　　看看那些价格不菲的原料：龙血、八眼蜘蛛的毒液，以及跟在后面一大串没那么名贵但同样费劲搜集齐全的药品，里德尔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暗自考虑着六个月之内速成夺魂咒到底有没有可能。
　　或者，他可以在斯拉格霍恩的收藏里弄到几滴？不过他记得吐真剂可是列在魔法部违禁药物名单之上的……算了，反正离开学还有这么久时间。
　　里德尔最终只好头疼地打开那本《高危魔药大全》。

　　纳吉尼看上去跟哈利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上一次见到它时，它就像人们刻板印象中的丛林巨蟒一样，浑身都散发着阴沉而危险的黑魔法气息（或许多半也有魂器的影响），而今天的她看上去显得懒洋洋的，在纽特到来时慵懒地用尾巴打招呼的姿势反倒更像只被驯养的猫咪。
　　哈利不禁停下脚步，迟疑地问：“这就是纳吉尼？”
　　他这副语气听起来倒像是认识她许久似的，纽特在心中暗自腹诽了句，然后快速点了点头，亲热地用手挠了挠她的下巴，小声为自己的朋友介绍：“这是哈利，他接下来会好好照顾你的。”
　　那语气听上去大有哈利不这么照做就会找他麻烦的意思。
　　【你好，纳吉尼。"】哈利笑着用蛇语和她打招呼：【我叫哈利·波特。】
　　【真稀奇，你能和我对话。】纳吉尼用她那双蛇类的巨大竖瞳盯着他，软绵绵地从树枝枝干滑下凑过去和他对视。
　　【你好哈利，很高兴能见到你。我待在这实在是太久了……】她说着，用尾巴指了指纽特继续道，【他只能听懂一点，但是不会说我们的语言。】
　　这倒是让哈利有些惊讶了，他只知道邓布利多是当世最知名的学者，在对其他魔法生物语言的研究上也无人能与之匹敌，但他没想过纽特·斯卡曼德为了研究神奇动物也能做到这个份上。
　　他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敬佩之情。
　　哈利回过头，撞上纽特那安静的眼睛，对方在察觉到他的视线后露出个羞涩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只是通过动物行为作出的一点猜测，事实上我只能认出最简单的诸如‘饿了’‘渴了’之类的……”
　　“所以，”他紧接着说道，“我很高兴能见到你，哈利，我是说各种意义上的。”
　　微风吹过他的发梢，那双明亮的眼睛里装着沉甸甸的信任，哈利心中突然流过一股暖洋洋的热流。
　　他总是很高兴能被人信任。

　　为纳吉尼挪窝几乎花了哈利一个下午的时间，当纽特和奎妮匆匆离开后里德尔很快就从楼上的房间里出来，他靠在客厅里的窗户边上，抱着手臂看哈利在花园里劳碌的背影，心情愉悦地说：“需要我帮忙吗？”
　　哈利正拿着魔杖和一从快速生长的灌木作斗争——施了魔法后它们长得实在是太快了，那一丛黑刺李迅速从脚跟蹿到他额头，眼见着还要往上——哈利急忙对它们施了个恢复如初。
　　“看起来十分需要。”里德尔小声嘟囔着，迅速走了过去。
　　有了里德尔的加入后哈利总算没那么手足无措，他对家务魔法向来不怎么擅长。只是原本他还能用不熟练的借口安慰自己，直到他见识到里德尔毫无差错的演示。
　　哈利觉得这里已经不需要自己了，只好站在原地干巴巴地说：“完美，斯莱特林加十分。”
　　里德尔没有理会他突如其来的幼稚，站在原地满意地欣赏完自己的作品后才将目光转向角落里的一团阴影，“那是——”
　　还没等他问出口，那团生物就迅速以超乎常理的速度飞快向他奔来，而他惊愕地发现哈利·伊万斯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他被不明物种袭击！
　　【我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那团扑向他怀里的黑黢黢扭成一团的东西愉快地说道，里德尔从手上冰凉的触感和嘶嘶的响声终于确定这十分沉重的家伙是一条蛇（这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他有些嫌弃地与那双一眨一眨地竖瞳对视。
　　【好吧，又是个不会说话的。】
　　纳吉尼疑惑地在他身上盘了两圈后失望离开，扭动着身躯爬向站在一旁看好戏的哈利。
　　什么？
　　事情的一切发展都出乎意料，里德尔在这时想起昨晚哈利对他说的“我们家要迎来一个新成员”，用不敢置信的眼神询问他：新成员？就这条活蹦乱跳的蛇？
　　哈利在点头的同时努力憋着笑。
　　【没错。】他用嘶嘶作响的蛇语说：【认识一下，汤姆，这是纳吉尼……】
　　哈利想了很久，最终从脑海里找出一个合适的形容：【她以后会是陪伴你许久的家人。】
　　【等等。】里德尔顾不上这条不知道哈利从哪捡回来的小蛇了，听到熟悉的蛇语后他难免有些震惊地追问【你也会蛇语？你是斯莱特林的后裔？】
　　“当然不，”哈利扬起眉毛，对自己的这点小秘密守口如瓶的同时却忍不住在鱼钩上放饵，不动声色地说：“或许你找的方向不太对？不过我相信你总有一天能知道的。”
　　“毕竟，你或许算得上——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学生？”哈利笑着调侃他。
　　里德尔盯着那双充满笑意、明亮得有些醉人的绿眼睛，突然觉得在这个过于温暖的午后有些事可以不急着去探究，有些秘密可以不着急点破。
　　直到那双绿眼睛里的笑意不知不觉间消退，他沉甸甸的目光变得如有实质。
　　里德尔被哈利严肃又认真的目光烫了一下，只好迅速离开与之对视的目光，转而移向在地上翻滚的纳吉尼。
　　“这可不是我说的，”他小声嘟囔着，但手上的动作却与嘴里的嫌弃截然不同，里德尔像撸狗一样将纳吉尼全身的鳞片摩挲了一遍，然后掂量着它有些嫌弃地说：“你太重了，小蛇。”

　　或许是摄神取念与大脑封闭术的后遗症，哈利久违地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最开始出现的是罗恩和赫敏——他们看上去十分急切，在梦境里摇着他的肩膀朝他耳朵大喊，甚至在意识到他听不见后放慢语速夸张地一张一合的试图拼出几个单词。
　　这模样其实挺逗的，哈利想，自己要是能录下来一定得在他们的婚礼现场来回播放。
　　紧接着出现的是韦斯莱一家人，他们火红色的头发在梦境里不断闪烁着，脸上都挂着同样担心且焦急的神情，哈利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
　　我这是怎么啦？他有些疑惑，可还没等他想明白梦境又迅速地变了，卢平、小天狼星、塞德里克，甚至是他父母的面孔一幕幕从他眼前闪过，直到最后这些熟悉的脸庞慢慢消散、淡化，只剩下一片黯淡的黑色。
　　“哈利·波特。”
　　一阵轻柔的声音响起，哈利迟疑地朝着声音的来源方向走去，但很快，他就发现在自己的梦境里不存在尽头。
　　那道声音继续说：“你想要改变过去吗？”
　　哈利脚步一顿，他突然有点不确定这里到底是不是梦境了。
　　突然，先是一点微弱的光芒执着地在他身边打着圈吸引他的注意力，然后另一道光点很快追上它，接着越来越多越来越亮的光芒出现在前方，上下浮动着为他引路。
　　哈利对它们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有一些光芒从远处飞来穿过了他的身躯，在它们消散时哈利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正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迅速恢复着，他不知所措地停下脚步试图大喊着要它们不要过来了。但他的抵抗只是惹怒了这些光团，哈利现在几乎要被它们推着往前走了。
　　“嘿！停下，我——”
　　那道声音第三次出现打断了他：“那么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哈利·波特？”
　　这次这道声音更加清晰了，哈利可以笃定自己不在做梦——鉴于上次在国王十字车站的经验。那么，他的回答就很重要了。
　　哈利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事实上，当他在决定穿越时空来场旅行后，早就在脑海里给自己模拟好了各种各样的死法——很多都比赫敏从各种书上找到的危言耸听的后果还要更糟糕。
　　但他不确定该不该这么回答。毕竟，将所有底牌暴露给未知的敌人是件十分鲁莽且愚蠢的行为。
　　“换句话说，”那道声音妥协般地叹息一声，这次离他更近了，就像有人直接在他脑子里放了个大喇叭，“你愿意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吗？”
　　哈利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心脏在他胸膛里砰砰作响，——不是因为恐惧，过度兴奋让他声音都有些颤抖，哈利觉得自己心中那个名为快乐的气球胀得越来越大了，他高兴地说：
　　“只是这样吗？梅林，那真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