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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住院 病友见面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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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曼顺着指示牌,急忙赶到病房,路上的消毒水味让她内心焦躁。
妈妈正躺在床上,双腿肿胀缠着绷带,脸色惨白。
“妈!”林曼满脸焦虑,上前关心。
“我不要紧,打扫店里卫生时不小心滑倒。”刘琳忍住不适并安抚。
“医生怎么说?”
“你爸排队缴费去了,等等吧。”
林曼握住妈妈的手,疼痛的滋味太难受了。
“你今天怎么没上学?老师都给我打电话了。”刘琳反问。
“哎,这种情况我哪还有心思在学校呆啊。”
“你爸就不该多嘴,真是,我给老师请假了。”刘琳埋怨。
“好了好了。要不要喝水,吃点东西,要上厕所么。”林曼不在意妈妈的指责,只是想做点什么减少她的痛苦。
林曼顺手收拾病房,爸爸带来的生活用品并不齐全,主动提出回去拿。
“你上课去,让你爸弄。”刘琳虽然感动,但是仍不愿她费心。
“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其他的不用担心,我先走了。”
旁边的老奶奶羡慕地感叹,“女儿孝顺哦,我的孩子是指望不上了。”
林曼眨眨眼,一溜烟就跑走了,等她拿着大包小包再次回到病房时,床位空空如也。
“奶奶,我妈妈呢?”林曼询问。
“她去楼下检查了吧,有一会,应该快回来了。”
林曼道谢,放下行李就跑过去找人。
在楼梯的转角处,看到了沉默的父母。
妈妈坐在轮椅上,皱着眉头,原本痛苦的脸色更显阴霾。
爸爸背对着她,双手撑栏,叹了口气,下一秒似乎要点根烟舒缓心情。
“爸妈,你们在这里干嘛?”林曼打破僵局。
“曼曼啊,你别操心。”刘琳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建业打断了。
“医生说骨头裂开,建议手术。”
“嗯?”
林建业停顿一下“但是有两种规格。”
“其实两种都没差,你爸非要做那个贵的,干嘛白花几万块。”刘琳嘟囔着。
“是我没用。”林建业掉头走开,落寞的背影扎在了林曼心头。贫贱夫妻百事哀,爸爸被辞退后,收入缩减,任何一项家庭支出都会反复思考,这也是书中说两人会离婚的原因之一吧。
不行,不能这样。
“妈,贵的恢复得好。”林曼有些无力,她只能两边劝说,当粘合剂。
没时间难过了,再困难的事也有办法解决。
林曼开启了长达20分钟的语言输出,首先宽慰老妈,该花的必须花,再分析手术和保守治疗的利弊,并且联想身边的真实案例。
谁愿意忍受疼痛呢。
又把爸爸劝了回来,明明是互相关系互相体谅,何必搞得这么僵持。
至于钱,挤一挤总会有的。其实也不算太多,今年大家少买一点东西。林曼在心中主动缩减了辅导班兴趣班支出,自然就省出来了。
可偏偏林爸木讷,只是在一旁听着,以为沉默就是最大的支持。
林曼碰了碰爸爸的肩膀,进行眼神示意。
“孩子说的对。”林建业收到信号。
刘琳也不再嘴硬。
“爸,你赶快去排队手术吧。”行动是解决一切问题的不二法门。
林曼心想,妈妈的拧巴,爸爸的木讷,我早晚把你们改过来,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晚上,林曼去医生那里咨询时,在等待室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周墨。
他随意披了件外套,右手缠着绷带,左手拿着手机上下滑动。
翘着二郎腿,明明是穿着病号服,却没有受伤的气息。
难道上午不止擦伤这么简单,摔出内伤了?林曼警铃大作,这可怎么赔得起。
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企图仔细观察。
周墨察觉到动静,抬头看到鬼鬼祟祟的人影。
“真巧。”周墨不紧不慢。
周墨原本以为只是普通摔伤,回家后发现越来越疼,几乎不能动弹。
还好父母出差,两周都不在家。
他怕妈妈担心,也没有告诉管家。
想到林曼上车前去了第十医院,骨科很有名,鬼使神差地也跑了过来,结果真遇见了。
“骨裂。”周墨拿起自己的病历单,又看了一眼。
林曼小心地戳了戳他的手臂。
一阵刺痛传来,周墨嗷嗷尖叫。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怎么还在这?”周墨询问。
“我妈妈摔伤在住院,我来陪护。”林曼解释道,瘪了瘪嘴,“这是上午摔得么?”
“昂。”
真是造孽啊,林曼的脸色很难看。
“其实没事。”周墨不忍心吓唬她。
“对不起,是我的错。但其实也不能纯怪我,”林曼小声地辩解了一下,不行,这样不好,“你需要帮忙么?”
“需要,那算你一半责任,陪我去办理住院。”周墨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其实是因为他完全不了解手续,需要有个人指导。
周墨在窗口付费,他几乎完全不了解,听着工作人员的指示,手脚也不利索。
林曼看到这副摸样,于心不忍,愧疚感压过了钱包的羞涩感,“要不你的医药费我付?”
考虑到自己穷得叮当响,“或者我们一人一半?但是你得等等,我最近很拮据。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负责的。”
话音未落,就看到付款界面的10万元,好家伙,这少爷住VIP啊,那就不报销了。
林曼歪过头,“你当我没说。”
大女子,能屈能伸,愧疚感还是在心里呆着吧。
周墨扑哧笑了声,“提钱多俗,你顺手帮我点忙就可以了。”
“行。”林曼半信半疑地同意了。
“我也要住院。”在病房躺一周,不用去学校,正好。
“首先,你帮我弄个假条交给班主任,再帮我把座位上的东西全都拿过来。”周墨想了半天,布置了两项任务,把病历单塞到了林曼手上。
“加个微信,不然没法沟通。”周墨左手从裤兜里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放在台阶上,用手指一个个敲出密码,活像年过半百的老头敲算盘。
林曼看不过去了,叹息一声,把手机抢过去,自行操作。
周墨很满意林曼的服务,“我会经常发消息的,你注意收看。”
“待会回去我再通过,你手都坏了,还是省点力气吧。”
“发语音啊——”
林建业惦记着明天的手术,推着刘琳过来找医生,便看到林曼和一个手臂骨折的男孩交谈。
“曼曼,你同学啊?”林建业走过去,询问道。
“是的,刚好碰到。”林曼不想让父母担心,敷衍地说着。
周墨显得十分乖巧,挥舞着左手,像招财猫一样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我叫周墨。”
刘琳看到他骨折的右手,病友即战友,顿感惺惺相惜,“小伙子,这是怎么搞得啊?”
林曼虽然现在天不怕地不怕,但面对家长还是有点怵,逃课的事情万万不能被他们知道。
林曼用胳膊不经意地蹭了下周墨左肩。
周墨接收到指令,“打篮球时候,被球砸伤摔倒。”
说罢,耸了一下肩膀,“其实左肩也有点不舒服。”
篮球,我的脑袋很像篮球么?林曼联想到,不禁讪笑。
“你父母呢?骨头受伤不舒服啊。”林妈是自来熟,喜欢拉着病友探讨病情,来舒缓内心焦虑。
周墨如实交代。
刘琳顿时同情心泛滥,自己被丈夫女儿照顾着,而眼前的小孩却一无所有。
她开始发散爱心:“那肯定不行啊,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样吧,我们相逢是缘,她爸可会顿营养汤了,你要是不嫌弃,以后每天让曼曼给你送一份过去,你有啥需要就跟阿姨说。曼曼啊,同学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
“真的么?”周墨星星眼,毫不客气地接受关心,“谢谢阿姨。”
林曼企图辩解,“妈,不是,他家。”
护士催促刘琳进来咨询。
她打断曼曼的话,“好了,我们进去了,我有你爸就行。你送周墨回房间吧,他一个人也不方便。”
林曼叹气领命。
“阿姨真热情。”周墨偷笑道。
“我以后还得给你送汤,照顾你直到康复。就算是我补偿啦。”林曼想了想,这样应该算得上等价补偿吧。
周墨若有所思,“先这样说。”
单人间果然宽敞,像个单人公寓,一应俱全。
周墨一进门就四仰八叉地躺下了,并招呼林曼随意坐。
“你爸妈真不来看看?”林曼心想,这不会是“我不需要很多很多钱,但需要很多很多爱”的豪门写照吧。
话音刚落,一个40岁出头的男人抽抽嗒嗒地闯了进来,“少爷,你受伤了也不早说,我们都担心死了。”
管家张叔来了,周墨的身份证一旦进入医院系统,管家终端就能接收到。
发现林曼在,张叔收敛起自己夸张的态度,礼貌招呼。
“来得真及时,先不要跟我爸妈说,逃课摔跤不太光彩。”周墨吩咐。
“一切都办好了,会保密的,我来看看伤口。”张管家一直照顾周墨的起居,算是半个家长,心疼极了。
林曼真的觉得,周墨啥也不缺。不好多待,打了一声招呼准备走。
周墨突然起身,“好友记得通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