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53 再见，维希 奥莉薇，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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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亡灵的眼睛里，并没有红光，但是几人还是小心地靠拢，背靠着伙伴们，握住了武器。
“我们没有恶意。”白骨丽芙用那双幽绿色的火焰眼瞳，温和地注视她们。
它们身上的锁链从黑色转为了莹白，像是骨骼的色彩。
米芝歪头，似乎在听虚空里的声音，边听边点头。
它和奥莉薇耳语一阵，飘到白骨亡灵面前，郑重地问：“你们是想解脱转世，还是想留下来，继续做黑暗神的眷属？”
亡灵，是黑暗神麾下的死灵。在过往的记载中，亡灵于黑夜出没，没有神智，喜好生灵的气息，遇到生灵会主动发起攻击，直到死去。
就比如黑暗侵袭事件中，袭击布莱德村的亡灵群。
但此处的亡灵都曾是熟悉的伙伴，也还保留着生前的思维和记忆，所以，奥莉薇希望米芝能问问它们的意见。
白骨丽芙沉默地看着奥莉薇，没说话。
忽然，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一个年迈的亡灵走来，尽管拄着拐杖，她依然尽量挺直了身体。她的脸上，挂着一个圆框眼镜，反射出智慧的光辉。
她在米芝和奥莉薇面前站定，失去光泽的干枯银发长至腰间。
是维希的老师，艾莉安法师。她方才还给了她们逃离的提示。
不过，维希被金光传送走，不知道现在在哪。
奥莉薇的心情猝然低落，担忧起失落的好友。但她仍打起精神，和艾莉安道谢。
“奥莉薇。”艾莉安笑着，语气无比温和、熟稔，“还没认出我吗？”
亡灵眼中，那双伪装的淡蓝色火焰，明灭间，透出锐利的亮银色。
然而，更能让奥莉薇确认她身份的，是一只突然出现的、趴在她肩上的骨蛇标本，骨蛇眼中镶嵌着两颗宝石，泛着同样的冷银。
“艾莉安……维希……你怎么会是维希？”奥莉薇一瞬间想通了所有，又哭又笑，“怎么会这样……都怪我，我不该把你拉过来……”
她明知道维希只擅长研究，不擅长战斗，却为了找哥哥，把维希拉到布莱德村帮忙调查，却害得维希被掳到荒芜绝地。
最后，维希为了救她，流落到百年前，还在那时的黑暗侵袭中，变成了亡灵！
这才一眨眼，维希就从少女变成了亡灵老妪，奥莉薇怎么都接受不了。
“不要哭。”艾莉安严厉地命令，
奥莉薇回想起被老师管教的恐怖，一时间真的停了眼泪。
止住奥莉薇的泪水后，艾莉安温和地安慰奥莉薇，“我本就是孤儿，一心想找到我的老师，现在，我不仅知道我就是艾莉安老师，还能在这里潜心研究未知的亡灵，甚至，我的研究终于触及了神明的层面……我已经很满足了。
“而且，用笔记带来我自己，帮你挡剑，全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用愧疚。
“奥莉薇，我这一生，没有遗憾。”艾莉安，不，维希弯了弯银火眼睛，笑道，“麻烦你们，让我转世解脱吧。”
米芝沉默着，几口啃碎她身上的锁链，亡灵维希的身影逐渐虚化，破碎成银色光点，飘渺远去。
亡灵们有的留下，有的离开。
出乎奥莉薇意料的是，丽芙居然选择了留下。
丽芙说：“有我在这里，能镇守亡灵群，避免布莱德村的惨剧再次发生。”
她将一封信交给奥莉薇，希望她带给兰德：“无论是亡灵还是转世，我都没有和他的缘分了，你帮我转交他，当作告别吧。”
荒芜绝地的迷雾，源自此处沉睡的黑暗神化身，以及月亮权柄。
月亮权柄落在米芝身上，她们便轻松破除了迷雾，畅通无阻地离开了荒芜绝地。
布莱德村的骑士和村民们惊讶地发现，荒芜绝地的迷雾变得越来越稀疏，边缘的迷雾缓缓散去，偶尔来袭击的黑暗生物似乎受到召唤一样，纷纷退去。
尽管迷雾只向后退了几米，但布莱德村与之交接的地带狭长，这一退，给布莱德村匀出不少缓冲地带。
是奥莉薇她们胜利了吗？
他们向迷雾中张望，期盼那几个熟悉的身影。
没多久，迷雾中先是出现一点莹亮的光，像是有人点亮了一盏灯，随后几个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待看清她们的外貌，布莱德村里顿时爆发出猛烈的欢呼声！
欢呼了一半，声音停了。
这个小队的气氛过于沉闷，细数下来，还少了一个人。
奥莉薇垂头丧气地将伪神的事草草和大家说了几句，沉痛地向大家宣告失踪人士全部死亡，又表示维希法师在与敌人的斗争中壮烈牺牲，又将丽芙的信交给兰德，便闷头回到自己的房间。
布莱德村的庆功宴，蒙着一层阴翳。人们虽庆贺着胜利，但庆功宴最显眼的位置，是鲜花和牺牲的战友们的画像。
奥莉薇不想参与，闷在房间，越回想越愧疚，最后一头埋进被子里，无声地哭泣起来。
她反复反刍每个细节，总觉得自己能做得更好。
她要是早点找到维希，不让她和她们失散就好了。
她要是不把纹章吃下去，而是绑在手心，是不是就不会露出破绽，不需要维希帮她挡剑？
这样，维希就不会流落到百年前，陌生的时间、陌生的世界里。
过去的百年里，维希是怎么一个人，默默走过的呢……
奥莉薇想起维希肩上的骨蛇标本，维希制作标本，是为了怀念银蛇吧。
成为亡灵后，战宠契约便会解除，银蛇会感神明召唤，离开大陆。和相处百年的伙伴永远离别的时候，维希又在想什么呢？会对她产生怨恨吗？
奥莉薇倒宁愿维希对她产生怨恨，而不是看透一切的释然。
释然前的生活，一定很痛苦吧。还不如怨恨她，也许能让维希好过一些。
她可以做得更好，她应该做得更好的。
直面维希老去死亡的冲击力，远远超过黑暗侵袭时看到死去的村民。
那时候她的心里只有愤怒，她只想获得力量，将黑暗涤荡一空。
但维希……奥莉薇抱紧被子，维希的死亡终究和她有关。就算维希说不在意，奥莉薇也不能不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奥莉薇翻了个身，仰躺在床铺上，淡紫色的眼睛没有焦距地落在屋顶的木椽。
“笃笃”，像是啄木鸟敲击木头的声音。
能这样叫她的，只有一个人。他总喜欢敲击木制的柱子，提醒她起床。
奥莉薇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歪了歪头，额发滑下来，遮住了眼睛，令她看不真切。
她眯着眼，正想伸手拨开碍眼的头发，就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来，温柔地拂走了碎发。
窗户的晨光透进来，那人逆着光，俯身，身影几乎将她笼罩。
顺滑的黑发洒落至床沿。
奥莉薇几乎能嗅到那发上清雅的淡香，让她一瞬间想起和煦的风，及绵密的细雨。
与她同出一辙的淡紫色的眼眸微弯，带着喜悦的笑意，看着她，眸中有微光波动。
“怎么，没见过哥哥这个样子，看傻了？”
奥莉薇“蹭”得跳起来，和他撞了个满怀：“艾略特！”
“几天不见，连哥哥都不叫了。”艾略特无奈地抱着妹妹。
长发的艾略特有点陌生，但他的拥抱如此熟悉，奥莉薇终于放松下来，连日的担忧和难过涌上心头，抱着艾略特放声大哭。
“哥哥，我害了我的朋友。”
“我就是为此事而来的。”艾略特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缓和她的情绪。
“为此事？”奥莉薇仰起头，意识到什么，“你不留下吗？”
艾略特面上，惆怅一闪而过，他指尖翻飞，变出手帕和水流，耐心地给奥莉薇洗脸：“我也想留下，但是不行。”
艾略特擦干净妹妹的眼泪，满意地放出一团水，将手帕扔进去，水流自动翻搅，清洗手帕。
看到艾略特不加掩饰地、轻松施展神力，奥莉薇明白了：“哥哥，你也是神，不能降临很久？”
“聪明。”艾略特点点妹妹的脑门，“别担心你的朋友，她本是遗落权柄的神明，她的权柄是智慧。
“命运指引她不断轮回，不断探究神明，才能重新凝聚权柄，再登神位。这一世在荒芜绝地，她的研究有很大进展，你的所作所为，没有害她，反而是帮了她。
“别怕，奥莉薇，你和她终将重逢。”
奥莉薇心头一松。
“不过，那些神明的资料，可不是普通人能看的。”艾略特将手帕晾在窗前，手指勾动，奥莉薇藏在书桌旁的一叠资料顿时飞起，落在他手中。
“等等，艾略特，维希让我交给法师塔……”
艾略特叹了口气：“普通人看了超乎认知的事，神智会瞬间崩溃，陷入癫狂。这些资料对生灵有害无益。”
奥莉薇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但她也不想辜负朋友临终的托付：“哥哥，至少给我留点吧，留下些安全的。”
艾略特从不会拒绝妹妹合理的请求，抽出几张放回书桌：“最多只能留下这些。”
“哥哥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奥莉薇有求于人时，嘴上特甜。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53 再见，维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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