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饼传》莫慧

2、学堂 小胡饼，入

　　话说那小胡饼伪装后，也学聪明了些，不在那大街上滚，而是贴着墙根走。小胡饼滚啊滚，滚啊滚，被一阵阵读书声吸引。它悄悄滚到窗下，听着里面的声音，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稚嫩的童声震得窗纸微微鼓起，催着窗台上的尘埃投入阳光的怀抱。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无论你身在何处，抬头，总能见天……你们要对天报有敬畏之心啊！”是夫子在苦心教诲。接着学堂内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学生们拿着毛笔蘸墨水写字。小胡饼想，要不我就留在这吧，能识文断字也好。想着，它便一骨碌滚进学堂，溜到学生的书案下。它看见墙上挂着的字“天”“地”，听着夫子阐释着它们的意思，讲着一些它似懂非懂的话，内心充满了好奇。不知不觉，申时到了，夫子布了课业，便散了学，走出门外。霎时间，学生们都鲜活起来，热切地收拾起笔纸，散学归家。小胡饼正回味着夫子的教导，身体却悬空起来，被一双白净的手从案下拿出。
　　“咦，这是什么？”
　　小胡饼抬头便看见了一双大眼睛，像果子铺上的杏子。这是个小女孩，她独自坐在屏风的一侧，头上还带着长长的帷幔。她拍了拍胡饼身上的灰尘，脑中却多了一个尖细的声音
　　“大胆，竟敢摸饼仙!"
　　“谁在说话？是这块胡饼吗？”女孩先是吓了一跳，但却是想到了什么，面色恢复如常，似乎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小胡饼惊了，这女孩何许人也，竟不怕它？小胡饼不知该如何继续恐吓女孩，于是，一人一饼间开始了长久的静默。
　　“饼仙饼仙，你可以实现我的愿望吗？”最后还是女孩开口打破了沉默，满怀期待问。
　　“怎么上来就问愿望，从哪里学来的坏毛病。”
　　“变文里都是这样写的，神仙会满足众生的心愿。”
　　“那先说说是什么愿望吧，我可是有脾气的，不会那么轻易满足别人。”小胡饼壮着胆子，刻意压低声音回道。
　　“那我先说了，我想要，想要有一辈子的酥山吃。”女孩说着，想起之前吃酥山时那冰凉的口感和丝滑香甜的奶酪充盈着口腔的美好。虽好吃，却只有小小一碗，是阿耶带回来的赏赐，珍贵的紧。阿耶最疼她，把酥山给了她吃，自己和阿娘都没吃一口。女孩也知道酥山的难得，可那滋味怎叫人忘得掉，便日思夜想着，盼着阿耶再带碗酥山回来。
　　小胡饼也犯了难，它上哪去给女孩找酥山啊，于是严肃地说,
　　“你这想法不切实际，那酥山如此难得，这等珍馐，每天吃，太过奢靡，别说我。纵使别的仙人，也是不会同意的。”
　　“哼，就知道你这小胡饼没什么法力，还饼仙呢，这点小小的愿望都实现不了。算了，我还是把你放回原处，或者是让那狸奴吃了，再去找别的仙人。”小女孩佯装生气的样子，爬起身来到房外，喵喵叫着，寻觅着狸奴的影子。
　　“哎哎哎，别别别，姑娘你大人有大量，我只是个小小胡饼，实在是没本事啊，要不你再让我修练几天，等我法力大增之日，便是你吃酥山之时，怎样？”小胡饼慌了神，哪顾得上那么多，立马开口求饶。
　　“一言为定!”女孩嘴角浮起一丝微笑，眨了眨眼。
　　于是乎，小胡饼被女孩带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