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营生 好友出嫁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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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着往年的规矩，秋闱是过了八月十五才开始，但今年因着水患一事已将春闱取消，为着不叫学子们白费一番功夫，祁景帝便下旨将秋闱提前，命监考院七月初便开始准备应试。
得了这消息，周边城镇的学子纷纷收拾好行囊提前往上京城里赶，免得路上遇到事耽搁了，亦或者水土不服需要调养几天。
是以近来上京城里更为热闹了，酒家客栈的生意也比往日要翻上几倍。
阮家后宅里均是姑娘，倒是不用为此费心。
但这几日阮心棠却尤为忙碌，不为别的，就想着自己的成衣铺也沾沾金银的气息。
当下正值暑期，天气燥热的很。若是易出汗的人，一天也得换上两身衣服。那些赶考的学子若遇上换洗衣服不够的，不就得来买上一两身嘛。
是以阮心棠早已安排耿叔去进些面料透气、又耐磨的男子服饰放在锦衣坊里售卖，近来倒是也赚了一些。
有些时日不见宋阿福兄弟俩了，年轻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才过了几月身量也高了不少。
阮心棠瞧着宋阿福稍稍褪去了些稚气的脸，心里忽然起了个念头。
“耿叔，你去照着阿福的尺寸挑一套衣裳来，要素雅些的。”
耿叔按着阮心棠的吩咐，挑了件天青色的长衫。
阮心棠对着宋阿福比划了下，说道：“阿福，去将衣服换上。”
宋阿福不知是何意，但阮心棠的话他一向是听从的。
换了件衣裳，宋阿福整个人的气质都不同了，平日穿的都是偏暗些的颜色，小小年纪看着太过老成了。
这件天青色的长衫却颇有气韵，便是宋阿福年纪尚小，也有几分文人墨客的风范。
只是…还差了些什么。
阮心棠盯着宋阿福看了又看，随即想起：“对了，扇子！”
她让采珠去附近店里随便买一把折扇过来，有了这东西，宋阿福看着便更像个来赶考的学子了。
“从今日起，你便穿着这样的衣服在店里迎客，须得让进店里的客人看到衣服穿出来的效果，才有花钱的想法嘛。”
话音刚落，店里还就来了个看着有些书呆子气的男子。
“店家，可有轻薄的衣裳卖？”
阮心棠含笑迎了上去：“客官开的可巧了，我们店里正巧新上了一批，您瞧瞧喜欢哪件？”
人对美好的事物总是多留意些，好看的掌柜那便更能吸引住客人了。
买衣服的男子还有些害羞，低着头不敢正眼看阮心棠。“劳烦掌柜替我挑一件吧。”
阮心棠选了件松烟色的，款式嘛与宋阿福身上那件相同。“这件如何？”
男子拿着端详片刻，摇摇头：“太过浮华了。”
这已经是她店里最朴素的衣裳了，就这还浮华？书呆子就是没眼光。
阮心棠让宋阿福去那男子面前来回晃悠的几步，说道：“我家这伙计穿的便是您手上这件，就是颜色不同，您瞧瞧他穿着感觉如何，是不是诗中所说的皎如…如什么来着？”
“皎如玉树临风前。”
“对！玉树临风。”阮心棠这个念书的半吊子，还得人家提醒才能记得起来。“人呐就得靠衣装，您若穿上必定比他更玉树临风。”
男子瞧着宋阿福穿着的模样的确是不错，又被阮心棠这一夸，当即拿出荷包。“就这件了。”
“您真是有眼光，穿上这件衣服去考试，定然榜上有名。”
男子摸着头，接过打上结的袄子。“多谢掌柜了。”
等客人走了，阮心棠拍拍宋阿福的肩。“瞧见没，若再有这样的客人来，就照我那样说，这些赶考的学生没有哪个不想一朝中举平步青云的，你就说他们想听的，这生意自然也就成了。”
宋阿福对阮心棠的崇拜感又多了几分：“我记住了。”
***
自玢州疫疠之事妥善解决后，上京城里的铺子也都恢复到了往日的模样。
阮心棠看着店里的账本，这两月赚的比以往都要多，也算是她重生回来后的一件大喜事。
“阮老板，今日怎的得空到店里来了呀？”
能叫出她姓什么的，多半就是熟人。阮心棠往门口看去，果然不如所料。
“阿汐，真是你呀！”
冯汐被拉着进了铺子，本也是碰碰运气，倒真被她碰上了。“我这回来是专程来找你做衣服的。”
阮心棠笑着问：“好呀，你想做什么样的，可有喜欢的颜色和样式？”
真到要说的时候，冯汐反而有些忸怩起来。“是要做一身嫁衣。”
“呀！可是你与荣郡王的婚事定了？”
“嗯，是明年二月初，所以我便想着来找你了。”
阮心棠是由衷的为她高兴，“看到你与荣郡王修成正果，真是太好了，阿汐你放心，我定给你做件最漂亮的嫁衣，保管你在成婚那日是整个上京城里最好看的新娘子。”
除此之外，冯汐也有意让阮心棠赚些银子，便说：“价钱上不用顾虑，用最好的料子和绣样，反正也是王爷给钱。”
若是换做别人，阮心棠定会往贵里做，但对于冯汐，她另有安排。“哪能收你的钱呀，这件嫁衣就算我给你的贺礼了。”
“不成不成，你若不收我可不找你做了。”
“钱呢我的确不能收，若你实在过意不去，就当欠我个欠人情如何？日后我若是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阿汐你可不能回绝我呀。”
冯汐见她执意如此，便也不再推诿了。“我欠你的人情何止一件，心棠你放心去，若有用得上我的，尽管说便是。”
荣郡王这条关系，算是被阮心棠给搭上了，接下来就剩怀王了。
冯汐于阮心棠而言也是贵人，量身这事当然也得她亲自来干。
如今她这量体裁衣的技艺已然熟练了许多，不说能准到万分，但也不会出错便是。
冯汐嫁的是皇家，嫁衣也不能简朴。
“面料就用绛红色罗缎，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绣上牡丹的花样，不过过于繁杂，又显得贵气。”
阮心棠让采珠记好尺寸，又拿了几块布料在冯汐身上比划两下。
“霞披倒是得亮眼些，阿汐的肤色白，用石青称的更显气质，下头坠些滚圆的珍珠，好看又披着不重。”
冯汐就任凭她来回摆弄，心里也没有半点不耐。“以前我还想呢，你一个千金小姐怎的会出来做买卖，今日瞧见，倒真有模有样的。”
阮心棠对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没多大兴趣，但论衣服哪件更漂亮、首饰哪支更华丽，问她准没错。
“好了，晚些时候等衣服好了，我亲自给你送去试穿。”
冯汐道了谢，想到出门前荣郡王说的事，便问了一嘴。“你与宋将军之间可是有什么误会？”
“他真是有本事，都找到你那去了？”
“是我家王爷说的，近来办事瞧着宋将军有些郁郁寡欢，便让我来问问。”
阮心棠收着布尺，低声道：“没有误会，只是没缘分罢了。”
冯汐拿她当自家姐妹，便好言劝解道：“起初我也顾虑着与王爷身份悬殊，但仔细想想，他是皇家亲眷，但我也是家中的掌上明珠呀，若是两人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就不该顾虑着顾虑那的，人生只有一次，有些人错过了便是一辈子的遗憾了。”
这话阮雁回也说过相似的，可每当阮心棠有动摇之际，就会有人或事来打消她的念头。
“棠妹妹在啊，真是巧了。”
严衡的出现仿佛在提醒阮心棠，不要牵连到无辜的人，配角，就该隐蔽锋芒，安稳度日。
“不巧，我刚准备走。”阮心棠并不想和他多周旋。
严衡却拦在门口，不愿让她轻易离开。“棠妹妹这样可真是伤我的心啊，我今日是来买衣服的，难道有生意你也不做吗？”
好哇，既然你送上门来让我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阮心棠假笑，就当他是个寻常的客人。“严世子想要哪件啊？“
“棠妹妹的眼光好，不如你帮我挑一件吧。”
阮心棠都没仔细看，随手取了件墨色的长衫。“这件吧，适合严世子。”
严衡眉心一皱，他可从未穿过这样暗沉的颜色，夫妻多年，阮心棠该知道的啊。心里这样想着，但话中却说：“就这样吧，棠妹妹选的不会有错。”
阮心棠从柜台下拿出算盘，随手扒拉两下。“一百两。”
宋阿福瞪大眼睛，这衣服分明最多也就值三两…
严衡未曾犹豫，爽快的拿出一百两银票放在柜台上。“这个钱我甘愿付给你，女子经商本就不合常理，你又何必如此辛苦，日后便呆在后宅当个享福的主母便是。”
“你这人好生奇怪，怎的女子就不能从商了，看不起谁呢！”冯汐瞪着严衡，心情极度不悦。
阮心棠也冷言相对：“女子从商是陛下应允的，严世子这是对陛下不满的意思了？再者，我干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无妨，我们来日方长。”
他再晚点走，冯汐就要一脚踢他出门了。“心棠，他是谁啊，句句教条主义，听的人都心烦。”
“无关紧要的人，不必理会他。”
她极力让自己忍住，莫要被严衡的话影响，掌心被指甲掐的生疼，阮心棠却丝毫没感受到。
严衡，你究竟想做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