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黎明将近 梦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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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站着的是个身材高挑，眉目凌厉的女生，看着跟向秋差不多大，但浑身的气质却充满了威慑力。
“接到学校那边的电话就知道你又离家出走了，要不是警察同志我还不知道要找你找多久！”
说着，凌黛狠狠瞪了凌空一眼。
“死丫头，没一天让我省心！”
训完凌空后，她又挨个儿朝警察道谢，在看向向秋的时候笑到：“您就是帮助凌空解围的人？十分感谢您，不知道凌空花了您多少钱，我替她还上。”
凌黛脸上是得体的笑，但在向秋眼里却充满了挑衅，她双拳紧握，迟迟没有出声。
就在凌黛觉得困惑的时候，苏和出面道：“不必了，凌小姐，您妹妹平安无事才是最重要的，那点零食不值几个钱。”
凌黛抬头打量了苏和几眼，缓缓开口道：“您是......苏董的儿子吧，我见过您父亲。”
苏和有些尴尬，看来凌黛是会错自己意了。
女人又将目光投回向秋身上，向她递出了自己的名片：
“不管怎样，感谢还是必要的，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都能联系我。”
向秋没有接过，而是冷冷道：“不必了，你自己拿着吧。”
凌黛自然没有收回来，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更何况只是一张薄薄的纸片。
她将名片放在桌子上，朝向秋二人笑到：“那么，我就先走了。”
说着她一巴掌拍在凌空的后脑勺上：“还不快跟叔叔阿姨和哥哥姐姐道谢。”
“疼啊！”凌空骂骂咧咧地跟向秋和警察鞠了个躬，然后牵着姐姐的手往门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问道：“姐，我是回你那里吗？”
“不然呢？老宅你又待不下去。”
“嘻嘻，最喜欢住姐姐家了......”
“还笑！你一连旷好几天课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的呢，我警告你，要是这个学校也要开除你的话，这个学你就别上了......”
听着凌黛生气的训斥和凌空故作可怜的啜泣声，向秋感觉自己的内心空了一块。
凝望着凌氏姐妹渐渐隐秘在黑夜里的背影，她的内心仿佛被尖锐砾石磋磨般生疼，一道强烈的悲伤几乎要冲破内心，她感觉自己的宝物被人抢走了，
但是很奇怪，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明明她和凌空认识不过三个小时。
她压抑住了内心的冲动，只是凝望着凌空远去的背影。
可就在凌空即将踏出玻璃门的刹那，仿佛心有灵犀似的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刻，目光在空气中交接，一根隐秘的丝线牵连起来。
眼见那二人已经走远了，向秋还像一块“望妹石”一般呆滞不动，苏和只好尴尬地推了推她。
向秋陡然从梦中惊醒，神情还有些呆滞，似乎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见向秋这幅如梦初醒的样子，苏和无奈道：“你别老盯着人家小妹妹看，像个痴汉似的。”
“什么鬼！？”听到别人的吐槽，向秋立马就清醒过来了，“我那是关心她，怕她又被其他坏人抓走了！”
“人家正牌姐姐在身边呢，轮得到你关系吗？”
苏和这番话又让向秋凝滞住了：对啊，人家亲姐就在身边呢，那她算什么啊？
望着再次陷入沉思的向秋，苏和重重叹了口气，拍拍她脑袋说道：“回去吧，天都黑了。”
......
一连数月过去了，向秋也不再纠结于当初与凌空的匆匆一见，只是在空闲的时候偶尔会想起她。
在一场阳光炽热的下午，向秋躺在学生会摊位后的遮阳伞下闭眼休息。
“抱歉，我来晚了！”不远处，在众人自以为隐蔽的注视下，方驰景气喘吁吁地跑到学生会的招新摊位上。
向秋把盖在脸上的宣传册拿下来，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白眼：“你还知道过来，学生会纳新你个会长不在场就算了，还拉我一个外人替你承担工作，这对吗？”
“不好意思，我请你喝奶茶，”方驰景抱歉地笑了笑，拿出了手机准备点单，“你想喝哪家？茶*道还是奈*？”
“不用了，我等会还得去听讲座。”向秋说着起了身，讲座下午两点半开始，她得跑过去了。
“那讲座不是讲人工智能吗？为啥你要去听？跟你的专业有什么关系？”
这时坐在向秋旁边的小学弟冷孤烽放下了书，疑惑地对向秋道。
“老子活动分不够了，”向秋朝冷孤烽竖了个中指，“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真的冲着知识去听讲座啊。”
反正她不是。
向秋几乎拿出来跑800的速度冲向了自媒体大楼，终于在临近讲座开始的时候冲进了多功能报告厅。
她躲在最后面坐下，打算等扫完二维码就撤，苏和现在有课没法来陪她，她也懒得继续呆在这儿。
就在她拿着手机玩着消消乐时，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她头上。
向秋下意识偏头去看，就见到一个金发碧眼，自带阴冷气息的老外。
“你好，请问你旁边有人吗？”
他的中文发音很好，比苏和刚来中国那会儿好了不止百倍。
向秋盯着那人直愣神，对方微微偏头，露出疑惑的表情：“学姐？”
“啊，没有，你随便坐吧。”向秋猛然回过神，摆手道。
老外道了声谢，在向秋的身边坐下后，便不再说话，好似一座沉默的大山。
可他过大的体型实在让人难以忽视，再加上长相极具冲击力，每当有人经过时都会往他们的方向看一眼，向秋越坐心里越不舒服。
就在她尴尬地不行的时候，一道沉缓的声音从耳侧响起：“学姐你是哪个院的？”
“我？我是建筑工程院的。”向秋草草回答后又反问道，“你是留学生吗？哪里来的？”
“我是俄罗斯来的，今年参加了莫大的交换项目，我的专业是自动化......”
眼见这个毛子一开口就说个没完，就差把自己祖上三代都说给她听了，向秋急忙打断：“停，你说了这么多还没告诉我你名字呢。”
“列夫·梅德韦杰夫，”小毛子微微抿嘴笑到，“学姐叫我列夫就行。”
“列夫？是个好名字。”至少根斯拉夫人那堆长得恨不得把26个字母全部编进去的名字比起来，这个只有短短两个发音的名字属实好记。
向秋把列夫的名字记住后，又跟对方聊了几句，互相加了微信，讲座就开始了。
屏幕上就放出了这次讲座的签到码，她扫了码给自己记上了活动分后就起身准备离开。
“你要走了？”列夫有些紧张道。
“对啊，我才懒得听讲座呢，”说着向秋拍了拍他，示意他让开，却又正好对上列夫有些可怜的神情。
向秋：......
其实她也理解，毕竟人家孤身一人来到异国他乡，难得结识了一个朋友，结果朋友下一秒就要走了，换水心里都会有些失落。
但她绝对不会因为他就留下的，没有什么能阻止她回家睡午觉。
她正要冷漠得要求列夫让开时，余光忽然瞄到从报告厅前门走进来的一个瘦削的男人，她猛然又顿住。
男人走上讲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和翻页笔，神情自如得朝讲台下坐地满满当当的学生们露出自信的笑容：“下午好，各位同学，我是今天的主讲人林昭扬。”
见到向秋猛的坐回原位，列夫隐秘地笑了笑，安心地继续坐在她旁边。
向秋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不过他并不感到意外，因为此时报告厅里其他的学生也都在议论纷纷。
他们没想到这位谷歌史上最年轻的CEO中文居然这么流畅，不但整个讲座全程都用中文完成，甚至就连PPT都是全中文。
整场讲堂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林昭扬的讲座风格十分风趣，几乎牢牢掌握住所有学生们的注意力。
讲座过程中他还提到了自己马来西亚的出生背景，也算是解答了自己中文熟练的原因。
向秋的目光始终紧紧注视着林昭扬，根本没有注意讲座的内容，而是仔细描摹着男人露在外面的每一寸肌肤，眼神里是她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柔软。
等到讲座结束后的例行的提问环节，林昭扬刚放完最后一页PPT，问出“同学们还有什么疑问”，后排一只手“唰”得一声就竖了起来。
列夫面带惊讶地望向手臂高高举起的向秋，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助理就拿着麦克风过来了。
向秋拿着麦克风，心里是懵逼的。
她也不不知道为什么就举手了，其实她心里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压根就没怎么听讲座。
可此时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一道道注视好似催命符，催她赶紧想出一个问题，不然就是白白浪费了几分钟。
她心里无比惊慌，可当她对上林昭扬安慰的眼神，她就莫名地镇定下来了。
最后向秋结合自己的专业提了个问题，得到了对方详尽的解答后便坐了下来。
但她的眼神从未离开过林昭扬，似乎在他身上寄托了自己浓厚的执念。
以至于讲座都结束了，向秋还想上去再问他几个问题，但见到被学生们围着水泄不通的方向，向秋还是打消了心里的念头——算了，还是不要打搅有需要的同学问问题了。
她回头朝后门走去，去发现列夫正在后门口等着自己，他脸色微沉，似乎有些不开心。
“不去问问题吗？”
“不了，”向秋摇摇头，眼底是难掩的沮丧，“我也没啥问题想问的。”
列夫见向秋这幅伤心的模样，心里的郁闷愈发强烈，他冷哼一声：“这么伤心，你喜欢他？”
“怎么可能！？”向秋猛的抬起头，眼底满是惊愕。
“那你这么伤心干嘛，你对他的领域又不感兴趣。”
“我......我只是......”
向秋说不出来，她敢肯定自己对林昭扬是没有爱慕之心的，但她就总觉得她跟那个男人之间有很深的联系。
就像......认识了许久一般。
向秋恍恍惚惚地坐上了地铁，直到手机震个不停她才回过神来。
拿出手机一看，是苏和的电话。
“喂？向秋你在哪儿？”苏和的语气里带着急切。
“刚上地铁，咋了？”
“你身边有人吗？”
“我在地铁上，你说有没有人。”向秋隔着手机翻了个白眼，“你要有事不方便说就先不说，反正我也快到家了。”
这是，对面的语气才缓和下来，解释到：“没事，我看你不在家，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瞧不起谁呢，我能出什么事儿？”
“好好好，吃完饭没，今天我爸要来北京，说带我们去吃好吃的......”
苏和的话渐渐模糊，向秋再次陷入了沉思，不断回忆着今天见到林昭扬的每分每秒。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她却从觉得认识了许久，到底是什么造就了这样的错觉？
而且这样的情况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浅淡，反而愈发强烈。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对林昭扬念念不忘，而且不仅是他，就连对凌空的回忆也逐渐勾了出来，像一张巨大的织网将她包裹得喘不过气来。
“向秋！”
苏和的惊呼把向秋从沉思中唤醒，她猛然一惊，望向了眼前的男生：
“怎么了？”
苏和望着向秋一副如梦初醒般的模样，眼底闪过担忧：“你还好吗？向秋，你最近状态很奇怪，需不需要去看医生？”
总是陷入莫名的呆滞，好似灵魂出窍般，对外界的刺激没有任何反应。
他甚至怀疑向秋是不是得了某种精神疾病，但思索半天总觉得向秋没什么患病契机啊？
“没事，”向秋抹了把脸，拿起桌上的啤酒瓶，“你说什么？我刚刚没听清。”
他们现在正身处于大学城附近的烧烤摊，这里生意极好，每天都人来人往。
听见向秋的话，苏和忽然满脸通红，眼底带上了懊恼，支吾了半天才在向秋困惑的目光下开口道：
“我说......我们交往吧，以结婚为前提。”
“我爸已经把房本钱准备好了，毕业后我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就像我们现在一样......”
向秋听着苏和絮絮叨叨的表白，内心仿佛被一记重锤击中。
不是感动，而是荒谬。
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
“哐当”，向秋手里的酒瓶砸到地上碎成两截，淡黄色的液体蔓延到脚下。
苏和猛然闭上了嘴，看见向秋眼底的错愕，语气中带上了紧张：“你......不愿意吗？”
不是不愿意，而是这是错误的，这是谬误，这是虚假，这是不该存在的事情。
不对，这个世界都是谬误。
她猛地站起身朝点外跑去，这敏捷的动作把在场的苏和及其他食客都吓了一大跳。
“向秋！？”
苏和想跟着往外跑，但想到一桌菜都还结账，便在裤兜里掏了掏，掏出几张红票子直接拍柜台上：“不用找了！”
说完他便追了出去。
向秋一路狂奔，经过霓虹灯，经过立交桥，经过高楼大厦，星光缀着丝带渐渐模糊，变作融化的时间，化作凶猛的鬼怪。
眼前的实物渐渐化开，变得虚幻，她感觉自己找到了这个巨大幻境的出口，却好似掉入另一个虚空。
她拼命得回想着凌空与林昭扬，现在她可以把握住的就是这两个存在。
这是她唯一可以确定的真实，也是她保持理智的锚点。
可是光有这两个还远远不够，她还需要一个，但这个存在究竟是什么，她始终看不清。
身后的鬼怪越来越近，一旦被它抓到，自己就要再次陷入谬误，愈陷愈深。
所以，最后一个锚点到底是什么！？
“秋姐！”
一道清朗的男声忽然传来，骤然间白光一闪，向秋跌入了一个纯白空间。
“蒋......蒋至夏？”
“真是急死我了，我还以为你醒不来了！”
蒋至夏的语气几乎要哭出来了，带着真挚的担心。
“你......你怎么能联系到我的？这里不是隔绝异能波的吗？”
“那个......是我帮蒋至夏牵线搭桥的。”
黄泉美智的声音响起，这让向秋格外诧异。
“黄泉？可是你不是说......”
“其实也不只是我的功劳啦，”黄泉笑了笑，“是你的手表比较特殊，似乎加装了垂直映射功能，将精神波转变为了因果律类的投射。”
“不过这个技术目前还在实践阶段，为什么你的手表却有这项功能呢？”
向秋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他们这批手表的制作者是谁，她轻轻苦笑一声。
“那你们什么时候链接上我的？”
“其实早就连上的，但是你一只沉浸在幻境中叫不醒，”说到这里，蒋至夏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委屈，“但是刚刚幻境的精神壁障忽然减弱了，我们通过干扰梦境，终于把你唤醒了。”
这样看来，精神屏障之所以忽然减弱，应该是范和艾瑞克成功摧毁了母王的铳囊。
她咀嚼了一会儿信息，最后问道：“那现在战场上情况怎么样了？”
“现在噬种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就差将母王杀死——但换而言之，只要母王没死，它们随时都有翻盘的可能，这场战斗就算不上胜利。”
“......我明白了。”
“是吗？”黄泉轻快道，“准备好，我这就把你拉出幻境......”
“等一下，我还要回去一趟。”
“什么！？”
蒋至夏音量陡然升高：“你还要回去干什么！？”
“别这么急嘛！”向秋无奈的堵住耳朵，但并没有什么用，因为他们的声音是直接作用在听觉神经上的。
“我只是想跟一个老朋友道个别。”
蒋至夏沉默了，他知道那个是谁，在梅市的时候还看过这个人的墓。
但每当他问起向秋更多关于这个人的事情时，向秋回应的只有沉默。
“诶......你去吧。”
“谢谢。”
向秋闭上眼，再度睁开，她再次站在了繁华的城市，站在了长安街上。
而她的身后，站着气喘吁吁的苏和。
“向......向秋......”苏和脸颊涨红，那双鹿眸里再次闪出泪花。
每当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向秋就不再忍心拒绝他了。
“你......你是要拒绝我吗？”
向秋沉默地望着眼前的人，这是她曾经付出一切想守护的人。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一点点靠近。
而面对向秋的靠近，苏和从一开始的悲伤，渐渐变得手足无措。
就在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向秋忽然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
沉重的气息吐露在耳畔，这一刻街道上的车水马龙渐渐消散，仿佛天下只剩他们二人。
过了许久，向秋才缓缓道：“苏和......即使我不在了，你也不要想我。”
下一秒，她的眼前再度一黑，一切都随着泡沫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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