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空下的传说》阿衣

22、第二十二夜 人偶与人类

　　【人偶与人类的区别】

　　当凯尔达斯·黑之炎，凭空出现在“凝神空间”范围之内的时候，现场的所有人，立刻提升到一级戒备的状态。

　　（不好，被发现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闪过的念头。
　　紧接着，不止一双眼睛，以包含着怨恨，鄙视，以及怒其不争的诸多信息，在艺术家辉音的身上扫来扫去……
　　（这个废物，不是说短时间内不会被发现的吗？）

　　“喂喂，这可不能全怪我啊。”
　　辉音耸耸肩，一头阳红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而左右摇摆，尽量悄声地推卸着责任：
　　“他太强了，像这种雕虫小技想要瞒过他的话，可能性不高。我又不是专职的魔法师，对魔法元素的控制能力不可能很有分寸的。”

　　（借口！全是借口！）

　　没时间去搭理这位半吊子君辉音同学的解释性语言，当务之急并不是逞口舌之快，几位年轻人都深知这一点，因此……
　　所有人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

　　要知道，在真正的生死战斗中，如果无视实力差距这个因素的话，谁先出手，那便几乎等于是占了最大的先机。
　　这一点，即使是最愚笨的战士，都很清楚！

　　所以，凯·里恩哈特略微弯下腰来……

　　左臂与手腕同时瞬间发力，那把考试专用的普通铁质十字剑无声出鞘，身影一闪，就这样突然原地消失了。
　　然后下一秒，他便几乎是瞬移到了黑色男爵的后背位置，指节用力，肩部扭转，对着敌人的后颈要害……
　　就是一刀！

　　几乎在同一时间，阿木·逐云者不知用了什么奇特奥妙的身法，也没见他做了什么动作，整个人就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迅速向后倒退了将近40码的距离！
　　然后，他左手弯弓，右手无名指与中指收起，一股莹绿色的光芒浮现在手部，凝结成一支几近透明的魔法箭矢……

　　两道凌厉的攻击，几乎同时到达！

　　那是只有出极为色的武者，才能领悟的高超剑术，以及无情收割生命的魔法箭矢。
　　如果此时此刻，他们所使用的武器是平时自己惯用的，那么，这种双重配合之下所造成攻击的杀伤力，至少要在现有的程度上，翻三倍！

　　与其他人不同，凯•里恩哈特与阿木•逐云者相识时间最久，对于战斗时彼此间的配合，也比另外两位年轻人熟练得多。
　　因此，在凯对黑色男爵凯尔达斯动了杀机的那一瞬间，阿木心中所思所想，也与自己那年轻的剑士搭档如出一辙，那即是……

　　先下手为强。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所以，他们在一开始，便完全不再保留自己的实力，所使用的……
　　全是杀招！

　　足以令一个强者血溅当场的杀人剑术，与那看似平和，实则蕴含极大危险的魔法元素箭矢，毫无阻碍的从白衣青年的身体穿过！
　　不过，凯尔达斯的身上没有出现任何伤痕，依旧满目清朗，面容和善，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地，向前继续行走……

　　那一瞬间，不知为何，凯突然有一种用力过度的恍惚错觉。
　　似乎刚才这一剑砍到的，只是空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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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是惊人，”
　　对于凯与阿木，那位温和的白衣青年转过头，毫不吝啬地褒奖：
　　“相当出色，在同龄人当中，你们应该也是非常——”

　　他赞扬的话还没说完，似乎被什么东西突然击中了，白色的身影一阵恍惚！

　　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一片片涟漪，极不自然地扭曲着。
　　而湖底的深处，有什么未知的东西在蠕动着……

　　“血……”
　　望着自己被红色液体浸染透的左肩部分，凯尔达斯•黑之炎那一贯平静安详的表情，第一次，有了片刻的呆滞。

　　（这是……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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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手不赖嘛，”

　　辉音站在最外围的位置，随意拨弹了几下琴弦，然后，一圈圈繁复华丽，橙紫相间的符文光环，便自内而外地发散开来。

　　在一阵阵淡淡的魔法波动之中，他的红色长发轻轻飞扬，在这种危急关头，辉音依旧在不正经的嬉笑着：
　　“还以为你是个什么都不会的二世祖，原来还挺厉害的嘛，居然能让那位大名鼎鼎的黑色男爵流血受伤……”

　　“注意你的语气，”

　　林斯特•法法罗斯皱着眉头，手腕微转，右手在空中划了几个难明的符号，给远处的那个白衣青年身上，继续叠加了多重诅咒伤痛魔法。
　　抽空，还阴险的附送上一记火焰灼烧。

　　对于这个性格极为骄傲的年轻魔法学徒（当然，有那么厉害的爷爷，他真正的实力绝不只是魔法学徒而已）来说，被凯和阿木抢了风头（特别是前者）这件事，他其实是极为不爽的……

　　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和出色的实力，尽管稍微反应得慢了一点，尽管对于实战的经验，生活一向安逸的他并没有训练严苛的凯，和那位常年在生死间混迹的雇佣兵阿木那么丰富……
　　但是，林斯特依旧毫不客气，发动了符合自己风格的攻击节奏。

　　如果说林斯特•法法罗斯看谁最不顺眼，那毫无疑问就是凯•里恩哈特了。
　　从最初结识时，那糟糕且不愉快的契机，到完全相反的性格，迥然不同的成长经历，以及对美丽女性那出发点不同，但同样强烈的执著心……

　　似乎都注定了他们两个人，永远都不可能和平共处。

　　（不能输给那个讨厌的家伙，）
　　（虽然不是那人的对手，但像这样游走中加持痛苦魔法，打持久战还是可以的。）
　　林斯特想到。

　　很显然，林斯特·法法罗斯不愧是魔法世家的天才，他拥有相当优秀的反应力和战斗天分。
　　因此，他很快就掌握了进攻的节奏，并且让身体熟练了这种微妙的感觉。

　　利用短距离的瞬移法术，以及颂咒时间极短的诅咒类持续性伤害魔法，林斯特在凯强大的近身攻击，阿木娴熟高明的远距离魔法箭掩护，以及辉音的增效乐曲和治疗魔法下，成功找到了黑色男爵的一个破绽……
　　一个足可以令对方受重创的破绽！

　　（就是这里！）

　　无论是颂咒时间，身体触感，触发时机……
　　都到达了最合适的状态！

　　林斯特丝毫没有犹豫，迅速调动身体魔力运转，准备让那个杀人鬼考官当场断一两根肋骨，或是烧烂他半张脸的时候……

　　“愚蠢。”
　　冰冷彻骨的声音，以及没有丝毫生者气息的声线。

　　马上就要将黑色男爵报废掉的林斯特，突然感到自己的双眼一黑，头颅中似乎被灌入了融化的铁浆一般，瞬间变得混沌又灼热！
　　若不是他常年修习魔法，对伤害性魔法的抵抗力已经根入骨髓，否则这一下子就足以让他整个人当场爆裂开！

　　（是精神灼烧！）
　　（可恶，我太大意了！！）
　　伴随着数重瞬移魔法的释放，林斯特的身形迅速向后方退去……

　　“令人不快……真令人不快……”
　　“……肮脏的老鼠……卑微的蝼蚁……无能的蛆虫……”
　　远处，那位白衣的清隽青年面无表情，眼神疯狂，自言自语。

　　平日里那温和有礼，文质彬彬的伪装已经全部卸除，此时此刻，陷入歇斯底里状态的黑色男爵，应经不能再算是一个人类。

　　早在很多年前就不甘于平凡的他，便已经将自己的灵魂完全奉献给了死神——舍弃了生者的累赘躯壳与所有肢体感触，凯尔达斯•黑之炎所向往的，只有真正的力量！

　　人偶与人类，有什么区别？

　　第一，人偶的生与死，自己都不能做主。人类虽然不能决定自己的生，却可以选择自己的死。
　　第二，人偶可以被赋予感情，但人类，只能自己去感受并承担所有一切。
　　第三，当一个人屏弃了生为人类所能拥有的一切（包括有利的以及那些令人不快的），而自愿成为力量，或是欲望的人偶傀儡的时候……

　　他就不能被算在生物范畴之内了。
　　他只是一只活着的鬼，甚至连恶魔都算不上。

　　而黑色男爵凯尔达斯·黑之炎现如今，就恰恰是第三种状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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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不知为何情绪失控的凯尔达斯，已经有了一定战斗经验的林斯特，其战斗时的预知感也增强了不少。
　　他马上祭起了法力牺牲，努力在最短时间内，以剩余的所有魔法力为代价，来增加自己在大魔法面前的存活力。

　　于此同时，林斯特•法法罗斯也没忘了周围的几个家伙：
　　“快离开！！！”

　　但已经为时已晚。

　　在远距离进行狙击的阿木，还有那在后方辅助治疗的辉音由于本来人便站得远，因此很容易脱离，但是，我们那位年幼的黄金狮子，一直在最接近死亡边缘的地段进行近身斩杀的凯•里恩哈特，就没那么幸运了……

　　凯尔达斯•黑之炎伸出一只苍白的食指。

　　他那原本充满了生之气息的双手，不知从何时起，开始腐朽，皮肉脱落，最后，露出了灰白色的骨骼关节。
　　如同水波散开的涟漪，一圈圈黑死色的魔法，由指尖部位向四周冲击荡漾开来……

　　“赴死吧，蛆虫。”

　　黑色男爵那大范围的精神灼烧，如黑色的怒涛一般，向凯的方向涌去，眼看下一秒，就要将这位来不及退散的年轻金发剑士轰成一堆肉泥的时候……

　　但是，这几乎可以算是致命的一击，却并没有让凯血溅当场——凯•里恩哈特的身体突然原地消失了，而一名不知何时出现在场的，穿着一身黑色紧身皮甲的黑发女孩，用一种标准的拎杂物的姿势，将凯提出了危险区域！

　　“你，你不是……！”
　　凯只来得及说这一句话，就被面无表情的黑蔷薇果断扔到了不远处的阿木身上，后者连忙接住。

　　“好快的速度！！”
　　“……她居然强悍至此？”

　　阿木与辉音的脸色剧变，眼力极好的阿木看得分明，刚才这位黑发的冷漠女孩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凯平时所能达到的最大剑速！

　　正当阿木想要转头，对辉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身边这位红发的流浪诗人的状态，貌似有点不太自然。

　　只见辉音双手捧颊，呼吸急促，脸色潮红，双目放光……
　　典型的发情状态！

　　他正以一种极为入定且痴迷的迷离目光，注视着那位不知从何时起，从远处走来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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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女孩，他们之前都见过面。
　　甚至还曾经坐在一张桌子旁，一起气氛融洽地讨论人生。

　　这个女孩看上去很年轻，最多不过十六七岁，灰粉色的头发乱翘着，灰白色的亚麻长袍之下，黑色的衣领露了出来，脚上踩着一双灰扑扑的羊皮靴。

　　个子中等，身材平板。
　　样貌普通，气质皆无。

　　微风吹过，女孩的粉发被轻轻扬起，远处那片血腥的死亡屠宰场对她而言，似乎仅仅只是个布景板而已。
　　在这充满死亡之力与恐怖气氛的空气中，眼前的这个毫无特点的女孩子，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很抱歉，打扰了男爵阁下的雅兴，”
　　“但是非常遗憾，我不能让您对他们出手，因为……”

　　粉发的女孩笑了笑，淡淡的说。
　　“他们几个，都是我们社团未来的骨干成员。”

　　说完，她抬手伏在自己心脏位置，另一只手自然下垂，做了一个优雅完美，且无可挑剔的法师礼。

　　“贵安，尊敬的亡灵系高等魔法师，黑炎家族唯一的直系子嗣，凯尔达斯•黑之炎阁下。”
　　“我是魔法历2010年，在北帝国东部城市圣赛连所属药剂师协会内，考核成功的中级在册药剂师。”
　　“因为是平民出身，所以很遗憾，我并没有姓氏。”

　　“您可以称呼我为……”

　　“阿沙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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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集预告：

　　入学考试即将进入尾声……

　　……什么，你问/高/潮/部分在哪里？
　　靠！从头到尾，我们有过这种东西吗？

　　下一集：不可理喻之人
　　敬请期待。